《未尝不可》要白

1、一

　　一
　　“鹿丸，快起来！今天要去忍者学校！”
　　耳朵被揪得很痛所以不得不醒来，鹿丸睁眼时很是迷惑：老妈怎么变年轻了？哎呀，额头和眼角皱纹都少了很多。
　　“真是的！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迅速拿出衣服给鹿丸套上，奈良吉乃碎碎念道，“你爸他不记得要送你，你自己也不记得今天是开学日吗？！”
　　开……学？开什么学？
　　鸣人又搞什么名堂？
　　不是才组织过中忍考试吗？
　　当鹿丸茫然地被赶去洗脸刷牙而后又看到镜子里还是包子脸的自己时，那浑浑噩噩的脑袋终于慢悠悠恢复运转。
　　好吧，镜子里他是六岁而不是三十多岁的样子。
　　“麻烦死了……”吃早餐时鹿丸的眉头有史以来第一次纠结得如此之紧。
　　“什么麻烦？！还没去学校就嫌烦吗！”耳边响起了老妈暴怒，“奈良鹿久！你看看你儿子！完全跟你一个德性！”
　　“是、是……”
　　鹿久应着，完全不顾自己是否在儿子面前丢脸什么的，嘛，反正爷俩儿都一样。
　　“‘是’只要说一次就够了！行了！赶快出门！你们都要迟到了！”
　　于是被赶出家门的奈良家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同时在对方眼里读出了“真麻烦……”的意思。

　　奈良家的孩子都是放养的。
　　如果不是要参与木叶政治这种麻烦事，鹿丸觉得这种养孩子模式还挺不错。虽然猪鹿蝶三族不是什么传承千年的大族，且分开看各家家传忍术也并不厉害，但是亲如一家的三族联合起来却也不是像团藏灭掉宇智波一族那样轻易——无论是出于政治背景还是财力。
　　至于继承人少族长这种东西，就算抗拒但是到了一定时候也必须背负——因为族里抽签他们家输了，按照约定最近三代得他们家出任族长。
　　其实他所渴望的生活方式很简单，只是某种角度而言，实现也没实现。
　　随便当个忍者，随便赚点钱。然后和不美又不丑的女人结婚生两个小孩，第一个是女孩，第二个是男孩。等女儿结婚，儿子也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就从忍者的工作退休。之后每天过着下象棋或围棋的悠闲隐居生活，然后比自己的老婆还要早老死……
　　结果呢，计划赶不上变化。
　　首先手鞠很漂亮，其次很有身份，再者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是男孩。且直到莫名其妙回到过去前，手鞠还未有怀孕的征兆。
　　“……你这小鬼有没有听到我说什么？”鹿久挑眉看着一脸困倦神游天外的儿子。
　　“听到了，不就是顺利毕业嘛……”鹿丸打了一个哈欠，忽然抬头看向鹿久，“老爸……”
　　就在这一瞬间，鹿丸心底出现了一个声音。这声音由微小渐趋洪亮，而死去多年的遗憾似乎有可能挽回，以至于这遗憾变做渴望，又如藤蔓疯长一般占据了他整个思维。
　　他想，他想要试着，改变什么。
　　无论这一切是不是梦境。
　　“你这小子，别摆出一副老头子的表情。你才六岁，有话就直说。”鹿久咂了砸嘴，“真是麻烦……”
　　“老爸，你可以再努力一下让我多个弟弟或者妹妹的……”鹿丸说着还肯定地点点头，“其实我真的没兴趣继承家业，不如老爸你趁年轻再跟妈努力努力？”
　　“……”鹿久眯了眯眼，“再生一个啊？这么麻烦的事——”
　　“那就当我没说好了。”
　　鹿丸也不强求，他的计划只是初步，期间各种变化还不一定如何。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继承家业，不过这是你的责任明白吗？”鹿久打了个哈欠，“啊，谁让我抽签输了……但是约定好的事就要遵守明白吗？真是麻烦啊……”
　　“那……要是我在没有后代以前不幸战死了怎么办？”鹿丸撑起眼皮抬头看着鹿久，“毕竟身为忍者这种高风险职业，死亡几率很大不是吗？遇到这种麻烦事族里有解决方法吗？”
　　“臭小子你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现在还轮不到你想这种麻烦事。”鹿久愣了一愣，看到儿子眼底的认真只好挠了挠头，“再生一个，要么族聚的时候重新抽签挑选族长——我干嘛跟你说这种事？”
　　以防日后再问，所以事先给你做思想工作。鹿丸在心里默默解释。
　　“不如跟老妈再生一个出来双保险？虽然麻烦了一些……哎呦！”脑门被鹿久狠狠弹了一下，鹿丸摸着发疼的脑门边往前走边喃喃着：“你们还年轻啊，这个提议很不错的……”
　　“放学自己回家，我下班要去喝酒。”鹿久看着儿子慢吞吞地走向学校，眉头皱起，“这小子怎么会想这种事？”

　　在睁眼前鹿丸正一如既往地翘班看云然后迷迷糊糊睡着，但醒来时竟回到了六岁。
　　说实话，即使确认了这并非是一场梦之后，他还是觉得未免有些太不可思议了。跟着出现的感觉就是——难道一切经历要重来一遍？！
　　不要吧……麻烦死了。
　　而很快接受了现实的鹿丸却惊讶地发现他体内的查克拉居然是三十多岁而不是六岁的量。要知道，木叶高层不削弱奈良一族势力的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因为不知为何他们一族的查克拉个个都是少到惨不忍睹，因而容易控制。可他现在却……
　　“麻烦死了……好困……”
　　这么轻声抱怨时，鹿丸终于抵不住困意和周围叽叽喳喳的吵闹声而趴在课桌上睡着了。
　　但是就连睡觉也不安稳。
　　做梦了。梦到小时候刚认识丁次，梦到升上中忍时第一次任务失败，梦到阿斯玛死去，梦到忍界战争，梦到战后重建时期每天被各种烦杂的任务和文件淹没，梦到鸣人和佐助两个人沧海桑田归于寂，梦到手鞠穿着白无垢笑得温柔，梦到鹿代降生，然而在这一切之后却梦到了日向宁次。
　　大概日向宁次是他年少时最绚丽也最隐密的一场梦。
　　严格来说他们并没有什么深入交集，除了同事和与其他人差不多的木叶友情之外，他应该不可能对宁次产生什么奇怪感情。但是似乎自第一次任务失败之后就开始不对劲了。
　　或许正是因为第一次手握同伴生命却以任务失败而告终，且还导致每个队员都受到濒死重伤，而他自己却只是小指骨折……虽然喊着麻烦又很懒但一向对自己非常自信的鹿丸第一次体会到了恐惧和害怕，以及什么叫做责任。
　　正因伴随这些情绪，这个和他并不相熟的人才会被他关注，然后随时间流逝在心里一点一点深刻，等到发觉时感情已太深而割舍不掉。当然了，他还没有蠢到去表明心迹，所以鹿丸很自然将这份感情盖了个棺材钉上钉子跟着绑上一座石山随之埋掉。
　　然后那场忍界大战使得微乎其微的可能变成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了。
　　日向宁次虽然已死去，但生活照旧继续，一切的一切都是朝着麻烦而又平淡的方向前进。
　　回头看去还真像是一场梦。

　　一路睡到放学，甚至连午饭都没吃。
　　明明睡了那么久但还是打哈欠的鹿丸磨磨蹭蹭准备回家，结果在学校门口倒是看到了独自一人的小鸣人落寞地坐在秋千上。
　　他停在一边看了会儿，然后叹气。
　　“丁次，要是我妈找你问起来就说我跟你吃过饭了。”鹿丸转头对好友说，“对了，明天放学叫上井野，我们去那片森林修行。”
　　“啊？是伯父教了新的家族忍术？”无论什么时候丁次那张吃零食的嘴巴都能吐出清晰的词语这个能力始终让鹿丸很是佩服。
　　“唔……算是吧……而且，就算再麻烦有些事也是要做的……”
　　“哦，我知道了。那明天见。”丁次挥手告别时依然不忘将署片放进嘴里。
　　鹿丸没搭话但是点了点头作告别，反正丁次明白自己不是敷衍。然后他又眯眼看着对面那个在秋千上无限落寞的小家伙。
　　“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鹿丸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决定上前搭话。
　　“咦？！我、我只是在思考怎么成为一名伟大的火影！”鸣人似乎被吓了一跳，大声回答着。
　　“小声一点儿，我才睡醒头还疼着……”鹿丸撇了撇嘴，“我，奈良鹿丸。你漩涡鸣人是吧？不如跟我去吃个晚饭？反正我看你一个人也闲得没事。”
　　“哎？！”
　　蔚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和怀疑还有微弱的期许，鸣人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人眼里没有露出鄙视和讨厌的冷漠情绪，而且居然还邀他一起吃饭？！
　　“不要这么大声……”鹿丸受不了地拉住他胳膊拽走，“算了，还是我请你吃拉面吧。”
　　“一乐拉面吗？！”
　　“是啊……不过只能请你吃一碗，我没多带钱。”鹿丸又打了个哈欠，“另外，不要问我为什么搭讪，这种事解释起来很麻烦……”
　　“你这人真奇怪……”
　　鸣人盯了鹿丸看半天，最后露出一个比雨后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用捣乱来吸引别人注意力的你也没正常到哪里去。”
　　鹿丸随意回着，内心却在感叹。啊，这个笑容，忍界中的传说、击破黑暗的光芒、拯救了好几个失足少年、致命一击最终奥义——鸣人之笑容——果然无敌强大。鹿丸真心佩服鸣人在这种被所有人排挤鄙视之下还能保有善良一面的纯真与勇气，换做其他人估计最后会因憎恨和仇视而被九尾给轻松收拾掉，人柱力真心不是那么好做的啊。
　　不过说实话，小时候的鸣人比起以后真是有趣多了，令人有点怀念。
　　“谁说的！我只是在实践怎样做一个火影而已！就是要做别人做不到的事！”
　　“是、是……”
　　一开始还是鹿丸拽着鸣人走，但最后鸣人却受不了鹿丸那种老头子似的走路速度，反过来拖着他跑去一乐拉面屋。
　　“老板，两碗叉烧拉面……呃，叉烧拉面没问题吧？”
　　说话间语调懒懒散散，简直就跟一个快断气的老头没差多少，鹿丸这幅没精神的样子让鸣人看得不住跳脚。
　　“为什么你还是没睡醒的样子啊！明明上课时你都在睡觉。”
　　“……你有注意我？”嗯，看来隐藏气息还不够到家。
　　“当然了，我每个人都有注意到的。”但是都没有人注意到我。鸣人表情暗了暗，然后又对鹿丸放出一个最终奥义。
　　“……真是麻烦……”真是的，一看就知道鸣人在想什么。忍不住揉了揉鸣人脑袋说，“要不以后你跟我和丁次一起修行好了。”
　　“可以吗？！”
　　……好闪的最终奥义。
　　“虽然教你是麻烦了点……”鹿丸皱眉，决定给予鸣人一些忍术常识，毕竟后来有自来也。
　　“那我们……”鸣人语气中却带了一点很容易察觉的期待，“是朋友了吗？以后可以一起玩？呃，修行？”
　　“啊，是啊……”
　　随着鹿丸应声回答，那个最终奥义又在眼前开始闪闪发亮。
　　“叉烧面来了！”
　　鸣人在吃完自己那份又兴奋地赞美了拉面好吃后，目光灼灼地盯着鹿丸几乎没动过的拉面。
　　“……”鹿丸无语，“让给你了。”
　　“鹿丸你是好人！”
　　不要随便给我发好人卡。
　　“对了，明天上午的课是伊鲁卡老师的吧？不如我们翘课？”鹿丸第N次打了个哈欠，然后出了个馊主意，“下午的估计翘不掉……真是麻烦……”
　　“哦哦，好啊！”
　　干掉拉面后，鸣人拍拍肚子赞美了一乐拉面的美味并兴奋地答应翘课的提议。
　　“行了，那明天见吧，我回家了，困死我了。”
　　“明天见啊！”

　　第二天——
　　在问了丁次要不要一起翘课并在对方难得给出否定回答以及井野报以怒视后，鹿丸和鸣人果断跑路了。当然伊鲁卡老师很快发现了他们称不上好的分身术，然而在鹿丸一系列陷阱之下并没有抓到他们。
　　“鹿丸，我们要去哪里？”两人从繁华的街道一路跑至森林，鸣人终于忍不住问道，“这里是哪里？我好像没来过？”
　　“猪鹿蝶公用的禁地森林外围，解释起来太麻烦。”鹿丸看了看前方，然后挑了挑眉毛，“以后就在这修行，这里一般不会有人来，不过现在我是来给你说明一些事情的。啧，要解释真麻烦……我带了点吃的，坐。”
　　“禁地啊……！”鸣人惊讶了一会儿，然后接过署片乖乖坐下来，“什么事啊？”
　　“关于你被排斥的原因。”鹿丸双手枕在脑后躺下来，瞥过眼看向鸣人时，毫不意外看到了不曾见过的怨怼和寂寞，“当然了，真相对你来说恐怕会……”
　　“没关系，说吧。”鸣人塞了一把署片进嘴里，然后四肢大开也躺了下来，长长吐气之后转头眼神坚定地看向鹿丸，“反正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排斥要好，在被这么对待的时候，至少也让我知道理由啊。”
　　鹿丸望了会儿天上的白云，开口说：“因为你体内有着六年前被四代火影封印袭击村子的九尾妖狐。为了确保你的安全或者说九尾容器的完整，关于你的事就没有对外公布，所以不明原因的大家才厌恶甚至憎恨你，毕竟在大家眼里你就是妖狐。”
　　很长一段时间鸣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微风吹过森林带来的沙沙声，以及鹿丸看白云看得快要睡觉的昏睡感。
　　“那你为什么要来理我？”鸣人的声音闷闷的，还有着明显的疑惑。
　　“一开始我就说了，为什么搭讪解释起来很麻烦。你要找其他人认同你真实存在我很理解，被那种视线环绕的确容易造成心理阴影。不过你就是你，不用那么在意。”鹿丸抓了一把署片塞进嘴里，“至于朋友之类的，将来你会认识更多的人。”
　　“真的吗？！”鸣人的语调开始上扬，似乎心情有好转。
　　“我很擅长说谎，但是为这种事骗你似乎没有必要吧？”鹿丸微微侧头看向鸣人，“虽然你身体里有九尾，不过那也是你爸对你报以期望和信任，所以跟九尾好好相处吧，以后你们总会有需要对方的时候。”
　　“我爸？”
　　“四代火影。”
　　“……”鸣人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半天之后声音忽然拔高，“你说什么？！”
　　“吵死了！”鹿丸脑门上多了个井字，“跟你说了我讨厌大声说话。”
　　“喂喂，鹿丸，你没骗我吧？！”依然是震惊的语气，但是这次有老老实实降低音量，“四代火影？！我爸？！”
　　“……信不信随你，麻烦……”
　　当年他就不理解为什么三代会封锁四代将九尾封在儿子身体里这件事。小孩子对于被排斥这种情绪十分敏感，尤其是鸣人体内有尾兽更容易暴走，如此一来不是得不偿失么？倒是后来随着职位上升所接触机密文件越多才明白，三代火影所思所虑究竟有多远。毕竟牵扯到了当年四大家族的秘辛，甚至为何后来鸣人会和佐助分在一班也是为了平衡。
　　“难怪我会想成为火影！这是遗传啊！”鸣人一个站起来叉腰大笑，而后停下来眼神亮得跟个什么似的，“好吧，因为四代是我爸爸，所以被这么对待我就接下了！”
　　“明明是要别人注意你才想成为火影。”鹿丸嘁了一声却在心底微笑，跟着坐起盘腿看向鸣人，“好了，现在先教你影分身术吧。”
　　“为什么是分身术？！我不要！我最不擅长这个了！”鸣人哇啦哇啦大叫着抗议。
　　“……跟你解释太麻烦了，你学不学？”鹿丸皱眉一手捂着耳朵。
　　“呃，好吧……”对于目前为止唯一一个朋友的教学，鸣人别扭地用认命般却又高兴的语气回答。
　　“你有足够的时间来练习这个印。顺序是子－戌－亥－巳－寅。”鹿丸慢悠悠地结印，然后出现了六个懒洋洋的鹿丸，其中一个说道，“当然了，你目前恐怕是做不到的。先把印一个个练熟再说吧。”
　　刚说完没过一会儿，多出的六个鹿丸就消失了。
　　“呼……果然这种术只适合你……”这种变态。鹿丸感应着体内骤然下降差不多五分之一的查克拉，毫不意外这个状况。毕竟只有人柱力这种异类借用尾兽的力量才能变出一两千的分身，且可以持续长达数小时，像他这种查克拉就算如今这种作弊状态也是用了没半小时就告罄的悲剧……
　　“好难！查克拉来不及流通啊！”鸣人照着样子比划了一会儿，却发现完全不能做到。
　　鹿丸想到了这种情况，但没想到问题比想象得要更麻烦。嗯，果然是年纪问题啊。好吧，反正鸣人还有六年的准备时间。
　　“唉……真麻烦……”
　　抬头望了望云彩，鹿丸随口抱怨了一句然后开始了漫长的教学生涯。

　　午饭两人在一乐拉面胡吃了一通，照旧是鹿丸请客。鸣人是做了太多练习而饿的，鹿丸则是说了太多话而饿的。
　　结果两人被后来一步的伊鲁卡抓了个正着。
　　下午的课临时换成了阿斯玛。因此鹿丸脑袋上没少挨粉笔头。当然了，这时候阿斯玛还对他不甚了解，只是单纯的对课上睡觉的家伙施以惩罚，同受此待遇的有鸣人、牙以及丁次。
　　巧的是，阿斯玛这节课讲的是关于查克拉的形成和初步控制。虽然鹿丸在睡觉但自从耳朵有捕捉到关于查克拉流动问题的字眼后就立刻醒了，只是依旧趴着而已。
　　本来课堂上枯燥的东西孩子就不喜欢，阿斯玛又不是像伊鲁卡那样循循善诱型的教师，何况不知不觉课上内容就变得很深入，简直可以划入中忍甚至是上忍理解范畴里。又由于这堂课临时性换老师，因此来上课的人数也不算很多。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除了他们班级之外，大半听课的都是学长学姐们。毕竟这次是阿斯玛来上课，他的教学还是颇受学长学姐们青睐，即使课程略有些难度，但那些勤奋的孩子总是会嫌弃课时太短知识不够。
　　——好吧，其实说了这么多，鹿丸就是对于宁次也会来听阿斯玛的课表示惊讶。
　　唔，现在的宁次还是挺……有趣的？
　　稚气未脱浑身凝重。一种“日向宗家都对不起我父亲和我，人的命运是从一出生就被注定了”的气息围绕在那家伙四周，有时看到雏田嘴角还会勾起一抹嘲弄笑容。
　　哎呀，青春叛逆期的宁次还真是不多见，不，简直除了中忍考试之后再没见过。鹿丸这样想着倒是稍稍调整姿势，转个头继续睡觉去了。
　　他自己都不曾发觉嘴角上扬的弧度。

　　终于放学时，鸣人居然一反常态在校门口等他。
　　鹿丸有点奇怪，这根本不是鸣人那大大咧咧的性格。不过在看到那家伙眼中还有一丝不安和不确定时，鹿丸才理解心理阴影这玩意儿究竟有多可怕和强大——不过他也没资格说别人，那时阿斯玛的死也几乎是他跨越不过去的一道心理阴影。
　　“鸣人，这边。”他朝鸣人不高不低地喊着，“快点，不然要错过晚饭。”
　　“鹿丸！”
　　……怎么又来最终奥义。
　　除了那双白眼之外，在鹿丸认知里，就只有鸣人的眼睛最漂亮了。那双蔚蓝色眼睛里有能够令人相信的力量，这也是让他曾经对鹿久说出“有鸣人在，就想和他一起并肩前行”的原因。至于为什么最喜欢的是那双白眼……嘛，情人眼里出西施。
　　当然，这话不是他说的，是手鞠说的。
　　“鹿丸，为什么要带上他？”井野皱着眉非常不赞同地说，“那片森林不是不让其他人进吗？你会被族里骂的——”
　　“井野，鹿丸肯定有他的理由的。而且反正是外围，应该没关系的。”丁次总是无条件信任鹿丸，甚至只是在这么小的时候。
　　听到井野的话，鸣人的脸上破天荒露出了不安的神色。
　　“真是麻烦……鸣人，等下修行有你受的，别想些有的没的。”
　　他不是没听到周遭窃窃私语指指点点。别说现在不会在意，就是以前小时候也照样无视。
　　忽然就觉得……鸣人真是不容易。
　　鹿丸拉着鸣人的手腕慢悠悠往前走，跟着是丁次和井野。结果又像先前一样，鸣人受不了这个速度反而带着他跑。
　　“快点快点！鹿丸你好慢！”
　　“知道啦知道啦……真是麻烦……”

　　等到家时，鹿丸已经一副不能比死狗还要死狗的样子。这次主要还是让鸣人熟练掌握结印以及控制查克拉，丁次是增加负重锻炼力与速，井野则是专注于速度，无论是结印速还是身速，顺便还让她学了点医疗忍的基础。至于自己……嘛，在宣称了要练体术之后就被鸣人一起拖着练。
　　结果鹿丸连按门铃的力气都没有了。浑身脏兮兮还披头散发，简直跟一个乞丐没什么两样。于是妈妈看到之后毫不客气地先为此臭骂了他一顿，而后在他洗澡出来时又训了他一回，理由是伊鲁卡老师告状和晚归——实际上忍者学校放学还挺早而且晚餐也没开始，鹿丸真心觉得自己被骂很冤枉。
　　吃晚饭时，老妈居然说她刚接到通知要明天一早出支援任务，得三个星期不能回来。鹿久愣了一下，说他明天一早也要出支援任务，时间也是三个星期。而后是让人看不出来的沉思，至少妈妈没看出来。
　　“啊？同时出任务？你们约好的啊？真是麻烦……”
　　鹿丸皱眉地看着两个大人，却已经在思考他们的任务内容了。
　　三个星期的任务时间。对于妈妈来说应该是B级任务。由于是支援任务，考虑到距离和时间，任务地点有四个选择，草忍村、雨忍村、泷忍村以及音忍村。看妈妈没有啰嗦却在担心自己反弹幻术的状态，应该是音忍村。身为医疗忍的老妈去音忍村执行支援任务，恐怕是先头部队掌握到了一些机密信息却损失了一些队员。同时，木叶上忍人数不够调度不出所以得由中忍中攻击与医疗皆佳的人出任务。
　　另一方面，虽然是相同时限，但对于老爸来说则是A级任务，不，更大可能是偏向S级的任务，还要上忍班长出任务，恐怕得涉及到偷取机密文件了。唔，老爸速度比老妈要快上二到三倍左右，算上任务难度和距离，加上沙忍村忙于训练我爱罗暂时无暇顾及其他，岩忍村又没有大动作，以及老爸没有提及要出海……很好，看来任务地点是在云忍村附近或雷之国境内。
　　然而微妙的是，两个支援任务同时发生，又同时发生在木叶人手稀缺到近乎调度不过来的时刻。这意味着不排除有人在背后操纵。晓？不，晓目前势力范围还在水之国及周边地区，还没足够精力和人手插手雷之国。大蛇丸？有可能。音忍村离雷之国很近，而且要挑动原本就和木叶交恶的云忍村对他来说相对也容易些。毕竟三年前才发生了日向家族那件事。
　　不过不对啊，他六岁时可没听说木叶跟云忍村或雷之国有什么大型摩擦，而且那时老爸和老妈根本没有这两趟任务。鹿丸一边回忆一边眉头越来越紧。
　　“啊，那鹿丸就一个人在家三个星期了？怎么办？”妈妈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只是担心鹿丸，“鹿久，我怕等我回来就看不到他了！”
　　……喂喂。别说得你儿子好像没有自理能力。
　　“虽然麻烦，不过我会负责不让我饿死的，所以不用把我扔到其他人家里……”鹿丸挑掉鸡蛋，撇撇嘴有些在意地说，“老爸，你这次去云忍村正好可以——”
　　糟糕！麻烦了……
　　还没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这个年纪和思维说的话，老爸那若有所思的眼神让他明确知道了等下会有场深谈。
　　失策了……
　　对方不仅是老爸是上任班长是木叶第一参谋长还是未来的第四次忍界大战军事总指挥，因此只要漏出一句不该说的就立马能注意到与别不同。而且正因为第一前提是老爸，那可是独一无二——套用老妈一句话：撅个屁股就知道你要干嘛——的存在。所以……
　　现在他们父子俩正大眼瞪小眼地对坐在自己的房间里谈心呢……
　　“说吧。”
　　鹿丸假装眼神呆滞又茫然地望着鹿久。
　　“我不怕麻烦。”
　　“……”
　　“说吧。”
　　“……真是麻烦……”鹿丸叹气，挫败似地抓了抓脑袋，要死不活地缓缓开口，“事情是这样的——”
　　尽量将一切浓缩在半个小时内，鹿丸说完后父子俩相对无言。
　　“我明白了。”长时间沉默之后，鹿久笑了一下，“那么你是想改变什么？死亡？战争？还是未来？”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会回到这里。也不知道之前的一切是做梦还是现在的是现实，但是——”鹿丸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并不想眼睁睁看到有机会存活的人在我面前死去，也并不想看到本可以避免的遗憾发生。这样的事发生太多次，无能为力的感觉实在是麻烦……倒也不是软弱或者妇人之仁，只是觉得回到这里也总要做些什么。啊，力所能及吧。”
　　“犹豫不决会被敌人利用。”鹿久揉了揉他的脑袋，“不过，真是没想到你这小子也成长成木叶的支柱了啊。奈良顾问？”
　　“啧，我可从没有因这点被人利用过，而且我也从没在选择时犹豫不决。”鹿丸挑了挑眉毛，“另外，如果可以，我宁愿下棋也不要当那个顾问。”
　　鹿久笑了笑随即结了一个印，于是一束影子从鹿久脚下延伸，越过门不知伸向何处。没过一会儿，那束影子从外面打开门，同时还拖来了一副将棋。
　　“行啊，小子，那就来一盘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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