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离的宋》易阳light

11、第十一幕——回营

　　郎大叔拎了两坛好酒回来，饭桌上，我与他喝了个痛快，我一言他一语讲起了我曾经寄居于他家的一些往事，说说笑笑，热闹得不得了。不知是酒气的氤氲还是合家欢乐的气氛，竟令我又想起了真正属于我的那个时代，酒水不住的往喉咙里倒，郎大叔看出了我的心事，说是陪我一醉方休，江平几次劝我无果，竟由我醉了过去。
　　林将军在朝堂接旨后被真宗老儿留下吃了顿“便饭”，那场面可是把他给吓着了，几十道山珍海味不一会就摆满了御桌，他紧张地眼皮直跳。陪同用膳的几位大臣一脸的喜气，似乎北方的战事在他们的世界里就像几个泼皮打架一般，与己无关。真宗老儿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的从外面进来，群臣跪拜。他便扬手示意大家赶紧入座用膳。林将军被皇帝老儿拉到了身边，说了些恭祝凯旋得胜还朝、加官进爵的“君无戏言”。林将军惊得却不敢动杯箸，最后实在奉劝不住真宗的意，喝了几杯御酒，以军中有事急需处理为由先行告辞了。身后真宗与那些所谓的肱骨栋梁继续觥筹交错。
　　出了宫门，已经是晌午之后了，林将军和几个随身将士赶紧骑马回营，刚出城门就被几个仆人打扮的年轻人拦住了。“将军，老爷……”，几个仆人不停在哭喊着，林将军仔细打量一番，这不是自己女儿出嫁时随从的仆人吗，怎么会在这？一个侧身下马，将军上前询问缘由，得知是女儿得到自己出证的消息，特派仆人于此处等候递个消息——林羽得知林将军出征，定不会为了私情而来状元府相见，只得与江平商量，明日江平携林羽至军营向林将军请安，见此一面，以慰藉思念。
　　得知消息后，林将军只道一声：“我已知晓了。”疾驰的身后是默默飞起的黄尘，有几滴铮铮男儿泪滴入飞扬的尘土里不见了踪影。
　　仆人们回来时已经是接近傍晚了，我酒已经醒了，同江平在院子里聊一些关于以后的去路。江平告诉我，他们打算明早五更天出发前往三十里的大营，尽量不要惊动郎大叔让他们知道事情的原委。
　　我一夜没有睡觉，不是因为一路的劳顿也不是因为酒后难以入眠，傍晚与江平的一番交谈，我自己竟然对自己的将来说不出个所以然，江平并没有指责我些什么，我从小不争气懒散惯了他也是知道的。然而我就这一夜的辗转反侧，想明白了我现在最应该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回军营，征战沙场，向林将军学习，向江平学习做一个心系天下、心系百姓的人。虽然我不属于这个时代，但是我可以去尽自己的努力，让这个时代变得没有那么残酷。
　　深秋初冬的五更天，还是灰蒙蒙的，有几缕青烟从远处飘来，府里的仆人们已经开始收拾着院子，我早早的出了府门，站在大街上等候着江平和林羽。不一会从马夫赶着马车在大门等候了，江平和林羽也从院内出来了，一身普通的打扮，显得这对小夫妻更加般配和恩爱。
　　我从附近的包子摊上赶紧站起身，三两口就把手里拿着的热乎包子塞到了嘴里，又买了些打包朝着马车的方向跑过来。江平和林羽一脸的惊讶，这时的我不应该是躺在客房中呼呼大睡吗，怎么会跑到大街上来？我看出了他们的诧异，赶紧解释道，自己这几个月为了讨生活做了账房先生，每天都是早起做工，从金陵行军于此，更是没有一个熟睡的晚上，早起已经习惯了，得知你们要去见林将军，我也想一同前去，见一见军营里面的战友。
　　还没有跟他们解释清楚，马车就出发了，我赶紧跳了上去。出了城便是一路颠簸，林羽吐了几次，江平一路紧紧抓住她的手，我在马车里到是显得有点尴尬。我便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了他们。“我在这个世界并没有太多的牵挂，唯一的几个亲人最近也都见了。大男儿在世要有所抱负，之前自己贪生怕死，畏惧战场，现在自己看开了，虽为匹夫也要有为国家为人民担一份责任，此次跟你们出来去军营见林将军，是要重新投身军营，作战沙场，杀敌建功立业”。一番心里话吐了出来，江平看我的脸色都不同的了，他说这不是他认识那个易阳，以前的我课堂上打闹，做农活懒懒散散，不在乎细节，什么国家大义根本不存在我的思想里面。现在他对我的看法完全改变了，可能是我经历几个月的独立生活，观念被彻底的改变了。就连林羽也眉头紧锁的看着我，说不出话，嘴角却是微笑着对我。江平一路称赞着我，投身军营定能有所作为，等见到林将军，江平说要替我谋一个文书的差事，也好多少能够保证我的人身安危。
　　走上去军营的大道，马车一路疾驰，赶了两个时辰到了林将军驻扎的军营，小厮前去通报，我们便下了马车往林将军营帐的方向走去。
　　进了营帐，一番寒暄之后，江平向林将军引见了我，将军也答应让我在营帐里面管理一些作战的文案和往来书信。林羽担心林将军上阵杀敌的安慰一脸的愁容，再加上刚刚来的时候一路的颠簸就更加憔悴了。林将军叫兵士做了些饭菜款待了我们一番，席间尽是江平与林将军关于此次出征的担忧，辽国的出兵动向以及前线的作战地形，我听不懂这些，只是埋头吃着饭菜。
　　饭后不多时，林将军便劝着江平与林羽早些回去，军营的艰苦不比府里，他们没有必要在这吃苦。林将军只是不愿自己的女儿在这多呆一会，怕自己的眼泪什么时候刹不住流下来，自己的威严何存？江平将林羽扶上马车，林羽哭成了个泪人，林将军只是站在营门处目送。
　　江平嘱咐我。从军作战可不是儿戏，一路上一定要小心，切不可程勇而做糊涂事。他会常来书信与我来往的，说完后便上了马车，我站在血色的夕阳下挥手向他们送别，马车越来越小，消失在路的尽头，我在转身前擦掉了眼角的泪花，走进了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