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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幕——故人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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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幕——故人逢
我一路询问着街上的行人“状元府”的所在,一面心里有些紧张,不一会就到了悬挂着新牌匾的“郎府”。皇上新赐的府邸就是气派,朱红色的大门透着古韵,石阶上满是那令人心碎的落英,彩色的琉璃瓦上折射出绚烂的光华。我拾级而上伸出手要去叩响门环,突然间显得有些无措了,似乎有些什么隔在中间。
叩了几下门环,出来了个瘦小的门房,面皮算是干净。见我穿着很是奇怪,一身行军的打扮。还没等我解释,他似乎有些生疑和不耐烦,以为我是来攀附的闲人,就推搡着我赶快离开。我见势就拿出了自己积攒的银子上去打点,说自己与状元郎曾是故人,如今行到此处,想见上一面。门房经不住我的示好,慌忙伸出手接了二两碎银子,说等他前去通告,江平见与不见就看我所说是否属实。
我焦急的等在门外,初冬的天气只一会就把我的脚冻麻了,可能刚刚顾着赶路不曾觉得冷。我便来回踱着步子取暖,这时,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身着华丽常服的人向我扑了过了,还没等我回过神,眼前已经是个笑着流泪的大男人了。江平拉着我往府里走,步子十分匆忙,似乎要拉我去见什么人。一路急匆匆的走进府院,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错落有致,江南水乡般淡淡柔柔的雾霭,每一株花草在风里低吟那千年的情思。我还没来得及和江平寒暄几句就陪他拉近了客厅。看到里面坐的几个人,我的眼泪也瞬间滑落脸颊,心中的酸楚竟然一下子没有收住,失声痛哭起来。
“奶奶,大叔,婶婶”,我哭喊着奔向坐在中堂的奶奶,她笑的格外的慈祥,笑容如府里的花儿一般,似乎我这个失散的“孙儿”也得了个状元郎回来。我一下子跪倒在她的膝前,泣不成声。过了好一会,奶奶和大叔搀我起来。江平端了杯热茶给我,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手掌让我感觉到一个有担当男人的厚度与重量。
我调整好心情后,讲述自己从离奇失踪到客栈账房再到此时随军北上,这一切讲起来是那么的不切实际,连我自己都诧异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一切是不是真的。众人听完一脸的迷惑,就连江平也是面有不解。此时从内房走出一个年轻的女人细声说道:“我未出阁之前,似乎在家里的后院见过你,当时你浑身落魄不堪,衣服湿湿嗒嗒,还让侍卫给了你些银两。刚刚进入内堂,我便觉得有几分相识,再加上你讲述的经历,我便敢断定我确实见过你”。这一段话说完,我回身细看,好一个貌美的娘子,心想,这不是林羽林小姐吗,刚刚要喊出口“林小姐”,道声以前的救济之恩。这时,江平三步并作两步过去拉着林小姐的手,一脸高兴地向我说道“易阳弟弟,这就是你的嫂子,林广将军的女儿,皇上亲赐的婚礼,对了,金陵迎亲那天你不是也见到了吗?”我急忙说道:“我见过,林小姐心地善良再加上这美貌也只有我江平哥哥配得上,我还要谢谢嫂子的救济之恩”,说话间我便向林羽作了个揖表示谢意。堂上的奶奶说了声:“几个月不见,这小子还是这么调皮,又打趣江平”,大叔和婶婶也笑的合不拢嘴。可能是被我的那句“只有江平才配得上”,林羽一脸娇羞,江平却是一脸得意。在娇羞和得意的深情后面,我却感觉出了总有一股“皇命难为”的无奈。
“我赶紧去厨房和下人做些好菜,咱们到时候一边吃一边叙旧唠家常”,婶婶一边说一边走出大堂,身后林羽也跟着出去了。郎大叔把我拉到他的座位旁边,给我斟上茶水同我谈心,说是这几个月苦了我,从我跌入水中便开始搜寻我,连找十数天无果,无奈之下将我的衣物葬入了衣冠冢。没想到我会有这样的遭遇,眉头紧锁的大叔显得更加苍老了。“自从江平进士及第获得状元头衔,大叔心里就觉得日子过得不安生了,从前的一家人,自给自足,日子过得安安稳稳,现在江平虽然是封了个六品文官,但这多事之秋总担心哪一天江平因为当值丢了性命,常言道‘伴君如伴虎’。我本不想你奶奶和婶婶与我一同来京都,我们生于襄阳,长于襄阳,早就习惯了那里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生活,让我们过着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心里不舒服。怎奈拗不过江平的执意,就迁家于此,一家人一起,奶奶年纪也大了,享一下天伦之乐也是应该的。”此时,我看了一眼坐在中堂木椅上的奶奶一脸慈祥的睡着了,对着大叔点头赞同。大叔说的这些让我明白了江平并没有告诉家里皇上赐婚的真正目的,这场政治的婚姻对大叔来说是理解不透的。
我浑身仔细打量了大叔一番,似乎还是以前的穿着,只是衣服上不见了补丁,显得更加干净些。我便开口安慰道:“江平高中状元,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又能与林将军家结成亲,更是喜上加喜,您就不要愁闷了。江平日后腾达,成为朝廷之栋梁,名留青史,也记您一份功劳呢,还有您就等着抱大孙子吧。”被我这么一安慰,郎大叔眉头渐渐舒展开了,说是去街上买几坛好酒,好好喝一场。我说道:“这不是门房那有小斯吗,那还用大叔亲自跑一趟?”江平用力的扯了一下我的袖子,差点给我扯破,“还是让爹去吧,他喜欢去外面热闹的街市上面逛一逛。”我瞬间明白了江平的意思,就附和道:“郎大叔,那你一定要买点好酒啊,多买点,我晚上跟你好好喝几杯!”
状元府的院子长的很,我们两个看着大叔的身影出了府门才转回身来到了花园的凉亭。凉亭里有一石桌,六石凳围坐,江平便拉着我坐下。向我诉起了苦水:“本以为成为状元便成了人间龙凤,哪知道是身不由己,我同林羽的婚事就这样成为国家朝廷的政治产物,我自己到无所谓,大男儿理应为国家有所担当,战死沙场也在所不惜,可是,可是林羽,她没有选择自己夫婿的权利……”我不知怎样宽慰江平,说道:“至少现在的处境是好的,林羽嫁给了你这个学富五车,有胆有识的状元郎,你不是也为了她尽力弥补吗?她远嫁千里,必定想念亲人,我猜想这样的府院设计也是你为了一解林小姐的思乡之愁吧。”江平点了点头。我接着告诉江平,林广将军的军队已于城外三十里处驻扎,林将军也在今日进宫面圣,得旨便可挂帅出征。这是个机会,希望江平能带林羽见林将军一面。
金銮殿上,辽军长期的边境骚扰战争已经让赵恒(宋真宗)这个皇帝老儿郁郁不得志,听说林将军已经率军十万抵达京师,驻扎于城外三十里。林广亲自来面圣,请旨出战,顿时面漏喜色。众大臣一听,也都溜须拍马,“林将军一代良将,用兵出神入化,作战之本领无人能出其右。当年同南方蛮夷激战七天七夜,蛮夷大败,此后十几年不敢侵扰边境,想必此次出兵定州,一定能够克敌之争,班师回朝之日就是彰显我大宋国威之时,吾皇英明,吾皇英明”。此时林将军通过一层层宫门和传报后,向金銮殿走来。林将军一身银色盔甲,手握宝剑,虽及天命之年看上去仍然有万夫不当之勇。踏上神圣的金銮殿,一番叩拜礼仪之后,林将军慷慨陈词,势必杀敌制胜,便向真宗请旨,明日出发,早日战胜敌寇,夺回失地。有些老奸巨猾的附和之臣此时洋口称赞林将军是国之栋梁,定能班师凯旋,林将军看着这些卑躬屈膝趋炎附势之臣,眼睛里满是睥睨。
真宗老儿欢声称道,拟旨:
自咸平二年(公元999年),辽兵在边境挑衅,掠夺财物,屠杀百姓,边境地区的居民灾难不断。虽然杨延朗、杨嗣等率军积极抵抗,但辽骑兵进退速度极快,战术灵活,仍给边防带来的巨大的压力。
雍熙北伐惨败,辽军更是步步紧逼,不断南下侵扰,被辽侵占的燕云十六州,关系一代江山的安危(宋辽战争长达25年,其目的在于争夺燕云十六州。由于燕云十六州是一个先进的农业区,它的农业、手工业和其他文化活动都比契丹本部地区发达。因此契丹统治者对这一地区的重要性有着足够的重视,他们把燕云十六州中的幽州升为南京,改皇都为上京,把原先的南京(辽阳)改为东京,又在南京幽州建立了相应的许多官职,视为腹地,俨然以大国的姿态屹立于宋朝对峙的北方)。
如今,萧太后与耶律隆绪以收复瓦桥关(今河北雄县旧南关)为名,亲率大军深入我大宋之境。萧挞凛攻破遂城,生俘王先知,力攻定州,俘虏云州观察使王继忠。令我朝颜面难存,朕心甚忧。辽国怎可期我大宋无良将,朕钦任林广为征北大元帅,率大军北上杀辽敌,收复失地。
大军于三日后出发,出发之前,犒赏三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