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离的宋》易阳light

9、第九幕——随军行

　　一叶落知天下秋。秋已至，蝉鸣逝。
　　一个月后，天气渐渐地转凉了，吃饭的客人也越来越少，早上起来会看到屋宇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由于吃饭的客人并不多，老板总是有些许抱怨。北方的战事连年不断，每到秋后年轻力壮的男人们都被招了去服役，这次竟然是派林将军挂帅出征，此地的兵士不足，除了招募还有就是按人口数下令服役。以至于街上都是些老弱妇孺。
　　原来的账房先生秋后也回来了，老板只好喊我做了店里的伙计。虽然老板没有辞退我，看着店里的光景，一天来不了几个客人，同我刚来着的时候简直换了个模样，给我们这些伙计发工钱都是问题。我主动向老板请辞了伙计的工作，老板道我是个聪明人，多给了一个月的工钱，我收拾了衣物辞别后向着林将军的征兵大营走去。身后留下悦来客栈门口稀稀落落的人流。
　　被编进队伍也有几天了，一直没有见到林将军，可能是大人物日理万机吧。立冬那天，林将军一声号令，十万之师拔营出发。从金陵到京都开封，大军浩浩荡荡，尘烟四起。出城的路口聚集了相送的百姓，一个个面容凝重，许多妇人还哭了起来，想必是不愿与他们的丈夫或者儿子分别。杜甫的《兵车行》在我的脑海中似诵经声一般的开始回荡……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
　　耶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
　　牵衣顿足拦道哭，哭声直上干云霄。
　　道旁过者问行人，行人但云点行频。
　　或从十五北防河，便至四十西营田。
　　去时里正与裹头，归来头白还戍边。
　　边庭流血成海水，武皇开边意未已。
　　君不闻汉家山东二百州，千村万落生荆杞。
　　纵有健妇把锄犁，禾生陇亩无东西。
　　况复秦兵耐苦战，被驱不异犬与鸡。
　　长者虽有问，役夫敢申恨？
　　且如今年冬，未休关西卒。
　　县官急索租，租税从何出？
　　信知生男恶，反是生女好。
　　生女犹得嫁比邻，生男埋没随百草。
　　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
　　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
　　我一个外乡人，不不不，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有谁会为我送别，估计只有二十四桥的明月或者悦来客栈的回忆吧。霎时间，一股悲意涌上心头，鼻子一酸，几滴泪珠滴到尘土里不见了痕迹。我又开始想念我来的那个“祥和”的时代还有这个时代里江平一家人对我的关怀。出了城，队伍行进的步伐渐渐加快，送行的人们被烟尘遮挡住了，哭喊声也渐渐地听不清了。我此时只想对军队快行到京城找到江平。
　　军队一路北上，气温也随着气候和地理位置越来越低。我穿着发的冬衣，手里执着长枪，疾步走在行军的大道上。战士们的脸都冻得通红，迎面吹来的寒风让脸上的皮肤有些皲裂，身体也会不时的打几个寒颤。也有体质弱的兵士抵不住北方的严寒路上生了病，惹了风寒，一路上咳嗽喷嚏不停，拖在队伍的后面龃龉而行。
　　想必林将军也知道行军的苦，可比起战场上作战来说，这就不算什么，只有现在历练一番，到了战场这些新兵才不会畏怯，才能抵御敌兵。其实也是皇命难为，林将军要在圣上规定的日期之前赶到京城面圣听封。
　　行军半个月，十万大军终于抵达京城开封，大军于城外三十里驻扎，林将军准备翌日带护卫进城面圣。沿途我一路规划到达京城时如何脱身进城，本以为十万人，偷偷溜走我一人又有什么难的，定不会被人察觉。谁知军队纪律严明，以5人为“伍”，5伍（25人）为“队”，5队（125人）为“阵”，20队（2500人）为“将”。五人的小队伍，我无论如何也是逃不开伍长的视线。我正站在营房门口为如何脱身进城苦恼的时候，我看到远处走来一排兵士，抬着几个大水桶，有白灼的热气从桶的边沿冒了出来，老远就闻出了一股草药味。人渐渐近了，我看清了为首的人是张中，我便上前同他打招呼。他说道，同将军出征是他自己要求的，自己愿意为将军出一份力，同样范良也参了军，他们两个都是负责一些生活上的杂事。最近士兵伤风感冒的比较多，他们就令伙房熬了些祛风寒的草药，希望得病的士兵快点好起来，不然上战场是要丢命的。我听了这番话觉得他们两个虽为刍狗辈，确实有忠肝义胆，真性情。想到此处，我便想起自己要溜走的事情，觉得有点小家子气，非男子汉所为，家国飘摇本是匹夫有责，不过话又说回来人各有志，这个时代本就不属于我，我可不能上战场，万一丢了性命呢？那我可就真的回不到属于自己“欢乐祥和”的时代了。
　　我笑嘻嘻的将张中拉到一边，说出了我想要去找江平以及我同江平的关系。他听得及其认真并没有觉得好笑也没有斥责我临阵脱逃、没有骨气，听了我的经历和请求，他答应帮我进城。按照张中的计划，明天我们同将军一起进城，作为去商铺买药的兵士，期间我可以借机溜走。不过，张中也让我帮忙完成一件事情，那就是我见到江平和林小姐之后，要告知说是林将军已经抵达京城，明日即进京面圣，希望林小姐能与林将军见一面，慰藉父女之情，不过这是他自己的主意，想必林将军定不会为了自己能与女儿见一面而耽误出征的事。
　　第二天，按照张中的计划，我顺利的逃离了。我突然觉得自己是有些懦弱胆小了，带着张中的嘱托，我一路询问，奔着状元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