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燕南燕北和四条眉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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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三。
清晨，雾气蒸腾。
一呼一吸间尽是秋意。
李燕北从他第十二个公馆里出来，沿着晨雾弥漫的街道步行。
昨夜一坛竹叶青，加半个时辰爱嘻，并没有使他疲倦。
他浓眉锐眼、鹰鼻，脸上是一贯严肃的表情。
他身后一丈开外，跟着一群人，都是富有或成功的中年人。
按心思他们并不想天未亮就挪出温暖的被窝，更遑论抛下那被窝里的温柔佳人。
可惜李燕北喜欢冒着寒风漫步，于是他们每天打着哈欠瞪着眼睛在街头等着，就为了汇报情况。
为什么不是眯着眼睛？
想想当年镇远镖局的冯昆，就因为在冬日缺席了一次，被李燕北下令直接从铺盖里拖出来就往永定门外的河里抛——那可是冰天雪地，河水都冻得严实，可把冯昆脑袋磕出两个大包，疼了整整一个月。
秋风中隐隐夹杂不知名的清香。
燕南飞开着折扇，遮住脸打了个哈欠。
来找傅红雪的路上他一直心神不定，未能休息好，昨夜终于放下心来。
谁料和衣而眠短短两个时辰，就被一屋子杀气惊醒过来。
只见傅红雪端坐在他屋里，不紧不慢喝着杯茶。
傅红雪什么也没说，燕南飞却怎么看怎么不是味道。
傅红雪临出门对他的一瞥眼，似乎表达着一种你怎么跟猪一样能睡的嫌弃。
“现在就开始布置？”燕南飞扭了下脖子，咔哒一声，总算正了位置。
傅红雪跟没听见一样，握着刀慢吞吞拐到集市中心。
做生意的已经逐渐摆起摊位，再过半个时辰才正是热闹的时候。
傅红雪站定在一家糕饼店的屋檐下。
还冷冷清清的店里只有个干瘪瘦弱的老妇人，带着两个男娃娃。
其中一个男孩子本来正指着他兄弟的那块，不满道：“为什么你的比我多。”
傅红雪踏进门内，成年人健壮的体格对老人和孩子都造成不小压力。
两个男孩子怯怯的躲到柜台后面。
直到傅红雪一手端着油纸包的糕点坐下，燕南飞才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傅红雪这根本不是什么着急找人，这是一早起来吃早点！
“你就是要我来这儿看你吃糕点？”
傅红雪头也没抬，不紧不慢的咽下去两块桂花豆沙糕。
燕南飞拿着折扇的手抖了一下，恢复温柔剑客的模样，和蔼可亲的微笑着，转身就走。
傅红雪木着脸，一块接一块的用甜腻的糕点填补空虚的胃。
燕南飞当然不知道，傅红雪吃着糕点，却已经开始想念一个人。
一旦两个人形影不离的久了，其中一个人就是另一个生活的一部分。
傅红雪现在空了一个很大的角落，这是吃再多喜爱的食物也不能填满的空缺。
谷段乔不见了。
傅红雪相信他会没事，但又止不住去忧心他现在是不是好，有没有被人欺负了去。
燕南飞健步如飞，一心要回客栈再补个觉。
街旁的秋木叉着光秃秃的枝桠。
李燕北正听着手下的汇报。
他们刚走上路面窄的樱桃斜街，左右两旁窄巷突然冲出两辆乌篷大车。
接着就是一片弓弦箭雨的声响。
乱箭飞蝗，燕南飞全神贯注挥舞手中轻剑。
等有时间在心中咒骂这飞来横祸，已有人轻易飞出两枚铜钱，划破那十八张强弓，咄一声嵌在木柱子上。
那些人也是反应灵敏，见兵器已坏，齐齐翻身跳车，窜入窄巷。
李燕北没冒然追击，谁晓得里面还有没有埋伏呢。
对面陌生的剑客，以及附近那个握着刀悠闲倚靠在木板门旁身手未知的刀客，也让他有所顾忌。
傅红雪看着这出热闹，除了闪身躲避几支乱箭，表情漠然的旁观，看起来并没多大兴趣。
李燕北却吃不准，这是正好路过，还是等着一击必杀。
燕南飞抬头看向屋顶，屋顶上站着一个人，轮廓分明，满面尘色。
他的眼睛特别明亮，但最抢眼的还是他上唇两撇胡子，挺拔秀气，同他的眉毛一般。
他大笑着跳下屋顶道：“三年不入京，才到又让我遇到打打杀杀，看来我的运气也没那么好。”
李燕北微笑起来，“我就猜是你，仅以两枚铜钱就能做到这件事的，除了陆小凤，世上还会有谁？”
阳光升起，燕南飞已经离开很久。
陆小凤和李燕北就近一家酒楼欢谈，旁若无人。
傅红雪顶着一酒楼投来的各色目光，拖着右腿上了两楼。
他靠近的时候，那两个人还在把酒言欢，正说到这个月圆之夜的比武。
李燕北双手握拳，一旦傅红雪做出什么，他立刻就会出手。
反观陆小凤本人倒不大在意，连一点僵硬和紧张都没有。
“这位兄弟，我与你有什么仇？劳烦知会一下，好让我不要稀里糊涂成了替罪羔羊。”
有陆小凤就有麻烦，常常有人抄着家伙找他算账，陆小凤一点也不奇怪这个跟着他的陌生男子。
要他说，这还是非常文雅的一个。
傅红雪心情不愉快，问话的口气有些冰冷。
“你是陆小凤？”
“我是。”陆小凤苦笑着点头，看来又是他的麻烦。
这时李燕北突然从位子上起来，摆下一锭金子，大笑着：“哈哈，这桌菜你还是自己享用吧。”
“朋友有难你竟然就这么走了？”
“哦，我虽然和你是朋友，却还是不希望参和这么多麻烦事。何况这位小兄弟也不像是来索要血债的，我便先走一步，你若是一个人来我的公馆找乐子，那我依旧欢迎。”
“司空摘星在哪里？”傅红雪只管继续问话。
“司空摘星？”陆小凤惊讶了一下。
找他的，找他找花满楼西门甚至是他不认识的都有，找司空摘星的，这倒稀奇了。
司空摘星能惹到什么人？无非是失主。
不难猜，定是司空这家伙手贱摸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才让他被这么个堪比西门的刀客盯上了。
“这可就冤枉了，司空摘星这猴精，做什么我可是不知道的。”
陆小凤浅尝一口杯中烈酒，呼出一口气，胸中畅快许多，“不过，他若是顺手牵羊什么重要的东西，以他的个性，也许过几天又回到你身上。”
傅红雪摇了摇头。
“不重要，但是谁也不能动他丝毫。”
“看来她对你很重要。”陆小凤微笑，这个刀客的眼神坚定炙热，他很喜欢。
“我答应你，要是看见司空摘星，我会问他讨要的——但凡他还没有拿去销赃。小兄弟我们为什么不坐下来好好聊一聊？我请你喝一杯如何？”
“不喝。”出乎陆小凤意料，傅红雪一口回绝，也没有坐下。
他只是垂下眼。
“傅红雪，鹰纹玉佩。”傅红雪说完转身离开。
留陆小凤一个人无奈的摇了摇头，品尝一桌子美酒佳肴。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燕南燕北和四条眉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