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迷雾渐起前的风雨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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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从春华楼酒足饭饱慢步踱出来时，李燕北已经回到他十三姨太那里。
傅红雪几番犹豫，决定先探探燕南飞本事。
燕南飞不在客栈，也许是出去联系什么人。
傅红雪走到盈笑楼门口，冷着脸，躲开迎客的姑娘们伸出来的纤纤玉手。
楼里自然是一番寻欢作乐，耳鬓厮磨的景象。
女儿家的脂粉香味充斥着，挑动男儿所有的知觉。
五感无一不受到蛊惑。
傅红雪手颤抖着从怀中摸出谷段乔配给他的药，吞服下苦涩的粉末，压抑着逐渐沉重的呼吸。
左右的姑娘们都被这个刀客苍白严肃的表情吓住，被躲开之后也不敢再自讨没趣儿。
这会儿看到他突然的颤抖起来，艰难的吞下随身的药物，又担心起是什么疯病。
江湖人士发起疯来，打打杀杀见人就砍的事情她们也听说过不少。
只有那些初来的，本性善良的，见到傅红雪又吓人又可怜的样子，能小心翼翼的把手搭过去。
傅红雪却不让人碰。
云袖尴尬的收回手，默默退到众姐妹那里去。
万幸，傅红雪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没有在大庭广众发病。
他早早就发现一道注视他的目光，回看过去，正是燕南飞。
那个上午还十分困顿的人，如今却在美女怀中温柔风流的调笑着。
即使看到傅红雪脸色很不好的看过来，也毫无知觉，还对他举了举杯盏。
很好，傅红雪握了握拳。
不得不向母亲服软，到底还是自己的势力可靠。
这么远负盛名的青楼，老鸨自然是个有眼力的。
她也不多问，也不献媚，就像酒楼里问要点什么菜一样和傅红雪说话。
“这位客官，可有相熟的姑娘？”
傅红雪看着远处，想了很久，终于开口：“花盈。”
老鸨笑容一僵，立刻恢复，“那恐怕客观要稍等一下，得通报一声，里院的姑娘，架子比较大您也晓得的。敢问大侠名讳是……”
“问她，认不认识花白凤。”
傅红雪很快就顶着燕南飞暧昧的审视，被迎进了里院。
在西北的时候，被公认第一刀客的傅红雪无论怎么低调，依旧受人关注。
他太容易辨别了，一身黑衣，一把乌黑刀鞘，白的吓人，跛脚——这最后一点最重要，因为一个活着的人总是要走路的。
傅红雪很沉闷，傅红雪几乎没有朋友，傅红雪从不让女人碰。
这么一个傅红雪，身边总跟着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年。
他除了轻功，几乎没什么长处。
同胞兄弟也没有到这个年纪还挨一起，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流言蜚语就那么在背后逐渐扩散。
各种场景绘声绘色，甚至还有些不堪的污浊事情也被讲的仿佛亲眼所见。
谷段乔，就是这个名字，燕南飞曾听别人不屑的评论这个少年是狐假虎威兔儿一个。
就燕南飞搜到的情报来说，两个人似乎确实有着不清楚的关系。
不过嘛，男子再好，那断袖分桃之事，又怎么比得上女儿家的温柔体香。
燕南飞笑着饮尽杯中酒，将站在身侧的少女拉入怀中。
他将一朵蔷薇轻轻插进她发髻。
傅红雪担心的紧，而谷段乔的牢狱生活，若要他自己评价一下，倒还过得去。
虽是地牢，阴暗潮湿了些，好在干茅草铺的厚实，蒸腾着温热的湿气。
左右一同关押着好些零散的武林人士。
谷段乔躺在木板床上，被迫听进不少唠嗑和抱怨，连带着还有许多皇城内外的八卦。
他懒得动作，团着身子，生怕散了怀里热量。
直到茅草中传出极轻微的沙沙声，一种爬行动物经过的声响。
谷段乔立刻惊跳起来，全神贯注盯着茅草鼓起的地方。
他随身的药粉被侍卫都摸走了，否则他不会这般慌张。
没了雄黄粉，抓蛇这么个眼力和手力活，可马虎不得。
谁知道这蛇毒是不毒。
至于谷段乔养的妞儿，早在他被擒时候就溜进草丛。
蛇虽然能辨别人的气味，也还不能那么大本事的寻到地牢来。
就算妞儿要找饲主，那也是找到客栈去，所以眼下这货，来者不善。
那蛇窜了起来，都不需眨眼的功夫。
然而有人更快。
谷少年出手成爪，还没挨到这蛇的七寸，那蛇突然的就被外力推到墙壁。
落下来时候脑袋已经碎了。
这蛇还没死透，头虽已经稀烂，身体依然挣扎扭动，把血洒的到处都是。
谷段乔急忙后退，才保护了衣裳的完好。
腥臭的蛇血星星点点，到处沾着。
“劳烦小兄弟把这蛇取给我。”
隔壁牢房一直不曾参与热闹对话的老头儿突然的凑近谷段乔这边，伸出手，穿过两根粗铁栏。
这手的指甲已经很长，指缝里嵌着脏污，骨节异常突出。
再加上老头糟乱的看不出脸的“酷炫狂霸拽”发型，配上喑哑的嗓音，说地狱饿鬼也不为过。
谷段乔生生颤栗了一下，不是很情愿的拎着死蛇的尾巴丢过去。
过程中他尽量不去看烂蛇头，那实在恶心人。
那怪人拿起蛇，利落的用手指划破蛇腹，掏出蛇胆，生吞下肚。
谷段乔拼命忍住干呕。
生蛇胆这玩意儿，他这辈子小时候没被逼着少吃过。
那味道硬要言语形容一下，绝对一颗永流传，保你难忘今宵。
不过更重要的，这蛇可不是喂养的啊！
“哈哈哈，”老头笑起来。
他看到谷段乔的怂样，忍不住开口：“小子太矫情，不好不好，在这地方，这可是好东西。”
话语中颇有意犹未尽之意。
“我说，老头儿，你可有想过这蛇吃了多少老鼠。”
“那又如何？”
“那老鼠有多少是被缠死的，又有多少是病尸荒野被它食进肚里。”
“……”
“再想想那老鼠吃的，除了些馊饭馊水腐肉，能有多少好物，生的东西病毒——算了这跟你说不通，你就不怕鼠疫？”
“够了！”那老头吼了一声，转过身去。
“我不过实话实说。”
死蛇突然的穿过空隙，从谷段乔嘴边蹭了过去。
“啊呸呸呸，呸，”谷段乔惊跳起来，“死老头！你恶不恶心！”
“你再喊一声老头我撕了你。”
“你来呀，老头还不承认自己老么。”谷段乔仗着牢房隔着，倒不怕被怎么样。
“小子，先姑且让你笑上几个时辰。”
怪人阴测测说了这句，单手支撑着脑袋，闭目斜躺回自己木塌。
夜幕慢慢降下，皇城纵然处处灯火，也驱散不了黑暗。
傅红雪蜷缩躺倒在一个窄胡同。
那是个死胡同，没什么人往那儿走，积着一些人家的废弃物品。
傅红雪无力的背靠冰冷青墙，细小的苔藓爬在墙砖上。
他的衣襟被呕吐出的白沫弄脏。
如今他已经吐不出什么，抽搐，痉挛，干呕，不得解脱。
他的意识也是不清醒的，但是悲痛的心情缠绕着，使他迷惘中也无比痛苦。
雨越下越大。
他嘴里咬着自己撕扯下来袖子，按谷段乔每每说的那样，侧着头躺在地上。
这些在还能维持意识的时候他都做了。
有个纤细婀娜的身影，着一身淡鹅黄衣裙，撑着一把绘花油纸伞匆匆而来。
不同其他女儿家的味道，她的身上有一股清雅的药香。
因此她靠近的时候，傅红雪安静并放松下来。
她蹲下身，怜悯的抚了抚傅红雪的脊背。
这大约是每个女子母性使然。
她赶紧的招呼着家仆和她一起把傅红雪搬上楼。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迷雾渐起前的风雨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