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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掀起我盖头来个惊喜 ...


  •   阳光灿烂。
      不时有鲜衣弩马的少年打马赶向白云山庄。
      傅红雪已将马鞭交回给那小伙子,和薛大汉同坐在后面,手里紧紧握着他的刀。
      这双手用来赶车,原本就是天大的浪费。
      傅红雪脸色又苍白几分。
      谷段乔看着他,有些担心,情绪起伏太大对傅红雪没有好处。
      赶车的小伙子道:“现在咱们已经走上往白云庄的大道了,从这里已经可以看到白云庄。”
      山色青翠。
      翠绿的山坡上一排排青灰色的屋顶。
      这白云庄的规模倒不小。
      马车渐渐走入山路,两旁浓荫夹道,人迹渐少。
      傅红雪握刀的手背上已凸出青筋。
      马空群最好在那里。
      “傅大哥,马空群若是真的在,想来不会料到我们会上白云庄,跑不了的。”
      傅红雪依旧全神贯注的看着手里的刀。
      刀鞘漆黑,刀柄漆黑。
      薛大汉也正在看着这柄刀。
      “你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刀?”
      傅红雪道:“不能。”
      “为什么?”
      “没有人看过我的刀。”
      “我若一定要看呢?”
      傅红雪冷冷道:“那就一定有人要死——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气氛一时冷了下来。
      谷段乔想了想,道:“虽然我还不大懂江湖规矩,想来有句话总是错不了的。”
      “什么话?”
      不仅薛大汉看着他,傅红雪也抬起头来。
      “好奇心能害死猫。九条命都不够用,所以还是不要太好奇,你觉得呢?”
      薛大汉轻轻叹了口气,喝起酒来。
      马车忽然停下。
      薛大汉转过头,就看见样东西在太阳下闪着光,赫然是一粒剥了皮的花生。
      花生落下,落在路小佳嘴里。
      路小佳懒洋洋地站在路中央,他的剑在太阳下闪着光。
      薛大汉跳了起来,乌篷大车的顶立刻被他撞烂。
      路小佳叹气道:“幸好这辆车不结实,否则你的头岂非要被撞出个大洞?”
      薛大汉厉声道:“你岂非就想我头上多个大洞。”
      路小佳微笑道:“仔细想一想,那倒也不坏,把酒往洞里倒,的确比用嘴喝方便些。”
      薛大汉又跳起来,怒道:“你还在我面前说风凉话!还敢来见我!”
      这时傅红雪看向谷段乔,谷段乔向他招了招手,他跃回马背。
      “傅大哥,我脚程快,先去白云山庄探探情况。”
      傅红雪点点头,他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路小佳身上。
      傅红雪把谷段乔送下马——谷段乔自己翻爬下去的姿势太惨不忍睹。
      谷段乔挥手作别,凌空踏着路旁树顶就去了,树木一路蜿蜒到白云庄。
      他运起轻功来,白衣飘飘,颇有些潇洒。
      傅红雪把注意力移回来,正听到路小佳道:“大半送给了黄河灾民,小半送给了那些老公被你杀死的孤儿寡妇。你的银子来路本不正,我却替你正大光明地花了出去,你本该感激我才是。”
      薛大汉怔了半天,突又大声道:“我的女人你难道也送给了别人?”
      路小佳道:“那倒没有。”
      “她人呢?”
      “我已经杀了她。”
      薛大汉又跳了起来,大叫道:“什么,你杀了她?你为什么要杀她?”
      路小佳道:“因为她想偷人。”
      薛大汉怒道:“她偷的男人是谁?”
      傅红雪已不想听下去,他下了马,也用轻功离开了。
      至于马怎么办,傅红雪觉得自己近段时间已经充分见证了这匹马的神奇。
      路小佳和薛大汉结清了误会,两人大笑着,勾搭成双。
      薛大汉忽又问,“可是你为什么不等我回去就走了呢?”
      “我赶着去杀别人。”
      “谁?”
      路小佳道:“刚才……”他回过头,才发现刚才还在车上的傅红雪竟已不见了。
      谷段乔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徒留下闷闷不乐的马兄。
      薛大汉道:“这两个人还真是……”
      他话还没完,就见马兄动了动蹄子,往白云庄的方向奔去。
      “这马还他/妈和他的主人一个脾气!”

      谷段乔悄无声息的翻进白云庄内。
      庄子内客人神经兮兮的样子,怎么看都没有办喜事的热闹。
      他混在客人里一听八卦,却原来新郎官不见了。
      真是同情马芳玲。
      谷段乔一回头,远远的看到叶开,叶开也看到他。
      叶开正要过来,他赶紧做一个噤声的动作,溜出门外。
      要是被人注意了,他还怎么探听消息。
      屋顶就是他的天下,凭着一般经验,果然找到主人会客的地方。
      屋里柳东来正担心:“袁老二,这马芳玲可是马空群的女儿,听说马空群已经被逼的跑了。”
      “为了十九年前那件事……何必……”
      “万一白先羽的后人找来,以为你也参与了那天的事,岂不是太冤枉。”
      袁秋云道:“我只要自己良心明白,没什么可怕的。”
      柳东来气愤道:“白先羽本就该死!我只后悔牵连了无辜。”
      “你也从此过的不好,够了。当年的事应该结束在我们这一辈手里,就不要牵扯小辈。男大当婚,只是不知道……”
      “老爷!”正在这时,仆役高喊着,手里举着封信冲过来。
      谷段乔每一次听屋顶都不得善终。
      他快速的翻入隔壁围墙,和开着门坐在房内,正对着嫁衣发愣的马芳玲不期而遇。
      眼见马芳玲就要叫人,谷段乔只好硬着头皮冲过去把人放倒。
      他死命压低打喷嚏的声音,关上房门。
      女人住的地方真是要他的命。
      “少奶奶,您没事吧?”丫环过来,在门外敲了敲,不敢冒然闯进去。
      马芳玲的鞭子可不是拿着好看的。
      “咳……没事……嗓子不舒服。嚏……”
      谷段乔捏住嗓子,捂着口鼻。
      得,前两天对着傅红雪没白练。
      “老爷请少奶奶先去厅里。少爷……少爷还是没回来。”
      丫环说完就走了。
      终究都是白云庄不是万马堂的人。
      谷段乔看着昏迷的马芳玲,有点可怜她。
      他把马芳玲塞进衣柜,多人的脚步声传来。
      拿起喜服闻了闻,还好,只有布料的味道。
      谷段乔放弃跳窗的计划,决心逗逗这些人。
      其实他尤其想看看傅红雪等会的反应。
      反正没有新郎官,这婚早就结不成,他这样,马芳玲的面子反而还保留些。
      谷段乔明显是受电视剧毒害太深。
      他披上鲜红的新嫁衣,把头发散下来,戴起冠子,用帕子盖住头。
      他的自我感觉颇为良好,还记得要曲着膝盖,以免身高差太多。
      要感谢马芳玲平常的泼辣,他一言不发走了出去,没扶到新娘的丫环竟也不敢作声。
      任由他自己走,只跟在一旁。
      谷段乔哪敢让人扶着走,万一被人发现这手不对,戏不就唱不下去了。
      新郎官还没有消息,喜宴已摆了上来。
      傅红雪手里紧紧握住他的刀,慢慢地走入了这广阔的大厅。
      他的身上带着种刀锋般的杀气。
      丁灵琳道:“他怎么也来了?”
      叶开道:“不奇怪,我刚刚看见谷段乔也来了,只是不知道溜哪里去了。”
      傅红雪也看到了他们,眼睛里仿佛结着冰。
      叶开微笑着站起来,他一直都将傅红雪当做朋友。
      丁灵琳摇了摇头,叹道:“他看来不像是来喝酒的。”
      “他本来就不是。”
      “你想他是来干什么的?”
      “来杀人的!”
      丁灵琳动容道:“杀谁?”
      叶开神色很凝重,道:“他既然到这里来,要杀的当然是这地方的人。”
      丁灵琳从未看过他表情如此严重,忍不住又问道:“难道他要杀袁……”
      叶开的表情更严肃,慢慢地点了点头。
      丁灵琳看着傅红雪的刀,轻轻地叹息,道:“看来今天的喜事只怕真的要变成丧事了……”
      傅红雪慢慢地穿过人群,走过去。
      一个满头珠翠的妇人,手里捧着碗茶,在和旁边的女伴窃窃私语。
      她忽然看到了傅红雪,手里的茶碗跌了下去。
      傅红雪并没有看她,但手里紧握的刀已伸出。
      他的动作并不太快,掉下去的茶碗却偏偏恰巧落在他的刀鞘上。
      碗里的茶一滴都没有溅出来。
      傅红雪慢慢地拾起手,将刀鞘上的茶碗又送到那妇人面前。
      这妇人想笑,却笑不出,最后勉强说了一声:“多谢。”
      她伸出手,想去接这碗茶,手却抖得厉害。
      忽然间,旁边伸出一只手,接过那碗茶。
      一个很体面的中年人,穿着考究,须发虽已发白,却还是风度翩翩,很能吸引女人。
      他的手也保养得很好,手指修长、干燥、有力。
      适于握刀剑,也适于发暗器。
      傅红雪盯着他,忽然问道:“你就是袁秋云?”
      这人微笑着摇摇头道:“在下柳东来。”
      “袁秋云呢?”
      “他很快就会来的。”
      “好,我等他。”
      柳东来道:“阁下找他有什么事?”
      傅红雪拒绝回答。
      柳东来居然也完全不放在心上。
      丁灵琳道:“他是不是袁秋云的大舅子?”
      叶开点点头,道:“他们不但是亲戚,也是结拜兄弟。”
      大厅里忽然安静下来。
      新郎官下落不明,新娘子却来了大厅。
      新娘子一个人静静的站在那里,头上盖着鲜红的帕子。
      她的手大概是捂着脸,很可能是流着泪。
      看着的人多少有些怜悯。
      叶开不解的看过去,没想到才一段时间,马芳玲看到傅红雪竟然这么安静?
      傅红雪冷冷看着,道:“马空群呢?”
      他一步步逼近。
      新娘子似乎害怕的有些颤抖。
      一个很有威仪的老人,瞪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对傅红雪厉声道:“你知不知道她是个女人?”
      傅红雪闭着嘴。
      老人目中带着怒色,道:“就算她不是我的媳妇,我也不能看你对一个女人如此无札。”
      谷段乔捂着口鼻,既要控制不去打喷嚏,又要忍住笑,他抖得更厉害。
      傅红雪忽然开口,道:“她是你的媳妇?”
      老人道:“是的。”
      傅红雪道:“你就是袁秋云?”
      “正是。”
      傅红雪道:“我不杀她。”
      袁秋云凝视着他,终于点了点头,道:“你看来并不像是个会说谎的人。”
      傅红雪缓缓道:“但是我却可能要杀你。”
      袁秋云怔了怔,突然大笑,其实他有些恐惧。
      他大笑着道:“你说你可能要杀我?你竟敢在这里说这种话?”
      傅红雪道:“我已说过,现在我只有一句话还要问你。”
      袁秋云道:“你可以问。”
      傅红雪握紧了他的刀,“十九年前,一个大雪之夜,你是不是也在落霞山下的梅花庵外?”
      谷段乔已经微微悄悄调整好脚步,却不知道柳东来正仔细看着。
      袁秋云的笑声突然停顿,失色道:“你是白……白大侠的什么人?”
      傅红雪苍白的脸突然发红,身子突然发抖。
      他觉得这句话已足够说明一切。
      他咬紧牙关,道:“我……”
      谁都没有料到,刚刚还在发抖的新娘子突然小跑着扑到傅红雪怀里,抱着他,箍住他的双手。
      谷段乔轻声在傅红雪耳畔道:“傅大哥,和他无关,马空群不在。”
      谷段乔刚扑过去,傅红雪要拔刀的手就很快垂了回去。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这么亲近他。
      谷段乔话说完,手捂住嘴压着嗓子打了个喷嚏。
      叶开一下子明白过来。
      “我们走。”傅红雪拉住谷段乔的手,转身要走。
      这里没有仇人,就没有留下去的必要。
      袁秋云的脸一下子有点僵住,柳东来却突然抽过旁人的剑。
      客人们都以为他要对付傅红雪,却不料他的目标是被傅红雪拉着走的新娘。
      傅红雪反应极快,谷段乔被他护到身后。
      他左手抬起,用刀鞘牢牢挡住了这一剑。
      “你是谁!”柳东来厉声喝道:“掀开你的盖头,不要敢做不敢当!”
      谷段乔凌空翻过他们两人,来到柳东来身后,红盖头悠悠然飘落,没有固定好的发冠也掉了。
      “当然敢作敢当,不过想给你们来个惊喜罢了。”
      满座的惊呼声,没想到新娘被人顶替,还是名男子。
      柳东来反手就刺,剑却被傅红雪拖住。
      谷段乔手掌早就沾满药粉,迅速抹过柳东来鼻下,不到两秒,世界清净了。
      “合作愉快。”他朝傅红雪笑了笑。
      “你先走。”傅红雪表情柔和下来。
      谷段乔听话的掠出门外,一袭鲜红的嫁衣猎猎作响,披散着的长发在风中飞扬。
      众人只看着他的背影渐远,也不追击。
      “有谁,不愿意我们走?”傅红雪握着刀,一字一顿。
      没有人出声。
      傅红雪轻蔑的扫视一眼,背过身,左脚跨出一步,右腿才慢慢拖过去。
      没有一个人敢嘲笑这个脸色苍白的跛子,也没有一个人有勇气留下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掀起我盖头来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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