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那我就暂且留他一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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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红雪一踏出白云山庄，就看到红衣的少年牵着马，静静等在树荫下。
看到傅红雪出来，谷段乔转了一圈，笑嘻嘻道：“这身嫁衣挺好看。”
傅红雪道：“你喜欢？”
“我是喜欢，但不是喜欢穿。”谷段乔脱下这身衣服甩在马背上。
傅红雪翻身上马，伸出右手，谷段乔却没有要上去的意思。
“傅大哥，我刚刚没有说完。袁秋云没有参与，但这庄子里有人和十九年前的事是有关系的。”
傅红雪的手缩了回去，抖了一下。
“我还未探明白，只听见那人叫袁老二，怕被发现就先走了。”
谷段乔活动了一下筋骨，道：“趁散席的机会我再进去，争取今晚把他找出来。”
傅红雪下了马，杀气腾腾要往里走。
“傅大哥，”谷段乔拦下他，“相信我好不好？”
傅红雪沉着脸，瞪着他，白云庄内有了响动。
“只一晚。”傅红雪转身，上马，将一袭嫁衣抖开抱在怀里，策马而去。
宾客们出门，只远远看见马上一个黑色的背影，还有红色的衣角在飘摇。
看起来这两个人是走了。
白云庄内人心惶惶。
袁秋云确定柳东来只是昏睡过去，舒出一口气，唤来仆役抬他进客房。
傅红雪并没有离开很远，他半路拐进林间，把马兄拴树下，自己就背靠树干，坐在枝干上。
就算被人发现，他也是不在乎的。
他手里还是紧紧握着刀，眼睛却注视着摆在腿上的嫁衣。
他不由自主的想起谷段乔。
傅红雪就那么等着，等到日沉西山，又等到皓月升空。
谷段乔却没有功夫想别的。
他现在很得意自己挑厨房躲，饿了刚好借点食物填肚子。
等到又一波巡庄人的脚步声听不清了，他开始行动。
目标是袁秋云的房间。
听过那一番对话，他觉得袁秋云也算是个讲道理的，有良知的人。
跟这样的人打交道相对会比较愉快。
袁秋云今夜是怎么都睡不着的。
儿子留书走了，婚礼毁了，还有那个佩刀的少年，他那句我后面，又是什么惊人的秘密呢
烛心噼啪作响，有人笃笃笃敲门。
“进来。”袁秋云搁笔。
进来的少年很陌生。
谷段乔拜了拜，“还请前辈原谅我的鲁莽。”
“你是……今天婚礼上的那位？”袁秋云警惕的起身，“又来做什么！”
“晚辈并无恶意，只想请问前辈，十九年前梅花庵的事情是谁说与您听？”
“你们到底是谁!”袁秋云厉声。
“我不过是局外人。”谷段乔笑了笑，“只是他心心念念报仇，那就与我有关了。”
袁秋云冷冷的，带着嘲讽的语气，“只怕他报仇报错了。”
“他也不愿意杀错人。”
“那他就该放弃！血已经流的够多了。”
唉……真是难搞。
袁秋云看着那少年叹了一口气，脱力一样靠在门上，“实话说，我也不想看他为报仇付出全部。冤冤相报，又怎么知道将来不会有后人找他报仇。”
谷段乔和袁秋云对视，“不管你们有什么恩怨，我只是希望他可以……不这么痛苦。”
袁秋云突然大笑起来，“其实你什么都不知道？”
“是。”谷段乔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
袁秋云正要说什么，门缝里突然刺出一柄剑来。
谷段乔及时躲开，侧身飞上房梁。
只可惜衣袖还是被划开道口子。
柳东来提着剑闯了进来，“那天晚上在梅花庵外的人是我。”
“你醒了？你为什么……”
柳东来眼睛里充满痛苦和悲伤，又露出种说不出的讥嘲之色。
柳东来道：“要报仇就该先知道白天羽到底做了什么！”
他的话让谷段乔愣住。
他提起白先羽来，就像只红了眼的兔子。
“白先羽不是好人？”谷段乔顺势问了下去，尽管他还不知道白先羽到底是谁。
“洁如她本来是我的！但是白天羽却用他的权势和钱财，强占了她！你说白先羽是不是好人！”
“你没有说谎？”
柳东来仰面狂笑，道：“我为什么要说谎？”
和被抢了老婆的男人争吵是很没有意义的。
谷段乔得到了他要的信息，已经打算离开。
“告辞。”他跳下房梁，光明正大地走出门口。
他倒不怕袁秋云或者柳东来动手。
爱恨情仇，江湖上的血雨腥风到头来还是脱不开这四个字。
谷段乔晒着月光，慢悠悠走在回去的路上。
一离开白云庄，他就放松了神经，开始连连打哈欠，眼角都逼出了泪水。
用手背一抹，泪水就哗哗哗流了下来。
他忘了自己之前在厨房摸过辣椒。
傅红雪站在路中央，他先看见谷段乔，他只看见谷段乔。
谷段乔在用袖子抹着眼泪。
傅红雪看着，心里竟然不舒服起来。
谷段乔擦掉积聚太多的泪水，再抬头，就看见了傅红雪。
“傅大哥……”
他的话被傅红雪打断：“你在哭？”
“啊？哦，不是。是辣椒不小心抹在眼皮上。”
傅红雪的眉头微微蹙起，很快又释然。
若能被料到，就不是他所认识的谷段乔。
“傅大哥，”谷段乔抹抹泪水，“一个人因为自己女人被别人强占，所以杀了那人，错在谁？”
傅红雪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如实回答，“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白先羽是谁？”
傅红雪握紧手里的刀，“谁和你提到的？”
“那个人说白先羽强占了他的女人，好像叫洁……什么来着……”
谷段乔才想起来，他还是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他说谎！”傅红雪一下子很激动，“不可能，我要去杀了他！”
“傅大哥!”谷段乔拖住他一只胳膊，“你怎么了？白先羽是谁？”
傅红雪瞪着他，咬牙切齿道：“你放手，我父亲不可能是这样的人。不可能。”
傅红雪不相信，他的父亲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的表情有点扭曲，握着刀的手很苍白。
傅红雪反捉住谷段乔的手，把他强行拉入林间。
“你就等在这里。或者你也可以走。”
谷段乔一手扯住傅红雪后腰带，拖住他，“你要去杀人？你知道那人是谁？”
“我不在乎多杀几个。”
“傅红雪你疯了？你不能乱杀无辜！”
傅红雪突然间扭过身，刀鞘带着风声停在谷段乔颈部动脉的地方。
“是你在说我不能。”
谷段乔紧紧闭着嘴。
傅红雪放下刀，转过身，刚走出一步，腰间又出现阻力。
“傅大哥，杀了不该杀的人你的良心会好过吗？你等了很多年对不对，为什么不多等一段时间，先把事情弄清楚。”
杀了谷段乔的念头又开始困扰傅红雪。
“只是那个人的片面之词，也许我很好骗，还有其他人吗？我们可以听完他们的说辞。到时候没有人能阻拦你杀人的。”
傅红雪有些动摇。
他本来只有仇恨，但是现在，他似乎不只有仇恨，还有些其他的，从来没有过的情绪困扰着他。
“那我就暂且留他一命。”傅红雪冷静了下来。
他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似不愿意看到谷段乔。
谷段乔也不打扰他。
他相信傅红雪冷静下来会好好考虑的。
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那我就暂且留他一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