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全军突击目标白云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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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东方刚泛出鱼肚白。
大地犹在沉睡，茶亭里没有人。
只有一个小伙子的大车停在树下，他的人蜷曲在车上睡着。
他生怕自己来迟。
晨雾刚升起。
一匹马慢慢地从熹微的晓色中走过来，马上乘着两个人。
傅红雪在茶亭边上停下来，低头看着谷段乔。
谷段乔在出发不久就又睡着了。
他的右脸颊浅浅一个鞭痕，也许再过些时候就看不出了。
他的神色间显得有些疲倦、憔悴。
昨夜他并没能好好睡，他又用手帮傅红雪做了一次。
傅红雪已经分不清他们的关系，也许就这样是最好的。
他不会再让女人接近身边。
傅红雪静静看着，目光是少有的温柔，忍不住就将谷段乔的碎发别到耳后。
傅红雪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冰冷。
那个人还没有来。
傅红雪任谷段乔面朝他，靠着他的胸膛，他的下巴则抵在谷段乔的头顶。
他们把自身支点建在对方身上，彼此依赖，彼此支撑。
风吹过，一阵歌声随风而来：“流不尽的英雄血。杀不尽的仇人头。头可断，血可流，仇恨难罢休……”苍凉，悲壮。
那大汉迈着大步，走到他们面前。
头上还是那顶破旧的大草帽，手里多了个漆黑发亮的酒葫芦。
他看着傅红雪大笑道：“果然是你，我就知道你一定也会在这里等的。”
傅红雪道：“你知道？”
大汉道：“我不知道谁知道？”
谷段乔微微蹙起眉头，有些不太安稳，他在傅红雪怀里动了动。
那大汉扬起脸，嘴凑上酒葫芦，“咕嘟咕嘟”的喝了几大口，沉下了脸，厉声道：“我既已来了，你为何还不下来？”
傅红雪怔了怔，道：“我为什么要下马？”
大汉道：“下来取我项上的人头。”
这时谷段乔闭着眼打了个哈欠，头歪向一边。
“我为什么要取你项上的人头？”
大汉仰天笑道：“薛果纵横天下，杀人无数，有谁不想要我这颗大好头颅？”
“吃饱了撑的。”谷段乔睁开右眼，左眼还闭着，话一说完又是个大大的哈欠。
“我不想。”傅红雪道。
这次是大汉怔住。
大汉皱眉道：“你不是在这里等着杀我的？”
傅红雪道：“我已立誓杀人绝不再等。”
“你说的不错，杀人的机会本就是稍纵即逝，错过了实在可惜，实在是等不得的！”
傅红雪冷冷道：“所以你若是我的仇人，我昨夜就已杀了你。”
大汉忽又大笑道：“看来我运气还不错，做你的仇人并不是件愉快的事。”
傅红雪道：“不是。”
“做你的朋友呢？”
傅红雪道：“我没有朋友。”
一直眯着眼睛，倾俯着身子仰看他的谷段乔突然咧着嘴角，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
傅红雪把他脑袋一把摁进怀里。
谷段乔闷声闷气道：“憋死了，放手。”
傅红雪充耳不闻，对愣愣看着他们的薛大汉道：“我们只想跟着你的大车，到白云庄去。”
“就这样？”
“就这样。”
薛大汉道：“好。”
谷段乔向天举着右手，做出指天发誓的手势求饶：“傅大哥，傅大侠，您大人大量放过我吧。”
谷段乔的脑袋在傅红雪腹部蹭来蹭去，逼迫傅红雪放手。
突然的，两个人都僵住不动了。
傅红雪起了反应，他很快松开手。
谷段乔得以挺起身，呼吸新鲜空气。
他的脸通红，憋的，还有羞的。
一个看刀，一个看地，都不敢对视。
幸好薛大汉已经离开去叫醒那个小伙子。
除了他们自己，没有人发现异样。
初升的阳光划破轻纱般的冷雾。
小伙子赶着车在前面走，车上一个门神般的大汉。
后面跟着一匹马，马上两个少年，一个脸色苍白牢牢握着柄刀，另一个——趴着看不清模样。
薛大汉喝了几大口酒，忽然大声道：“我们又不是赶去奔丧的，你慢点行不行？”
小伙子赔笑道：“行，当然行。”
雇车的不急，他当然更不急。
“白云庄又不远，反正今天一定可以赶到的。”
他这句话显然是说给傅红雪的，傅红雪却像没有听见。
马兄已经跟上了减速的马车。
“却不知你到白云庄去干什么？”
傅红雪还是听不见。
“你认得袁秋云？”
“袁秋云是谁？”
“就是白云庄的庄主。”
傅红雪道：“不认得。你认得他？”
薛大汉道：“我怎么会认得那种老古董。”
傅红雪沉默了半晌，忽然又问道：“你只认得路小佳？”
薛大汉动容道：“你怎么知道我认得他？”
他忽又摇了摇头，叹息着道：“你当然知道，无论谁都应该看得出，我是去找他的。”
“找他干什么？”
“也不干什么，只不过想把他脑袋切下来，一脚踢到阴沟里去。”
“他是你的仇人？”
薛大汉道：“本来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路小佳还有朋友？”谷段乔还是趴着的姿势，但这话确实是他问的。
薛大汉咬着牙，道：“朋友有时比仇人还可怕，尤其是像他这样的朋友。”
“他干了天怒人怨的事？”谷段乔忽然来了精神。
薛大汉恨恨道：“我把全副家当都交付了他，把我最喜欢的女人也交给了他——他却溜了，带着我的全副家当和我的女人溜了！”
“真的是那个路小佳？看他样子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
路小佳杀傅红雪那天，虽然违了约，却很光明磊落。
薛大汉沉声道：“就因为他不像，所以我才会信任他。”
薛大汉叹了口气，一大口一大口的喝起酒来。
谷段乔懒洋洋趴在马背。
又走了段路，薛大汉忽然把酒葫芦抛给傅红雪，道：“喝口酒？”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傅红雪的人，最喜欢的就是劝他喝酒。
“不喝。”
薛大汉道：“你从来都不喝酒？”
“从来不喝。”
“赌钱呢？”
“从来不赌。”
“你喜欢干什么？”
傅红雪道：“什么都不喜欢。”眼睛却看向谷段乔。
薛大汉道：“一个人若是什么都不喜欢，活着还有什么乐趣？”
“我本不是为了有趣而活着的。”
“你活着是为了什么？”
傅红雪紧握着他的刀，一字字道：“为了复仇。”
薛大汉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竟也忍不住升起一般寒意。
“复完仇带我去天山玩玩？”
傅红雪垂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刀，又不说话了。
谷段乔自顾自说了下去，“去过天山我带你看看苗疆，肯定是全然不一样的风景，你一定会很印象深刻。然后我们下江南，我们还没有去过。”
“好。”傅红雪握紧手里的刀：“只要我还活着。”
“你当然会活着，活得比谁都好。”谷段乔坐直身体，“就算阎王来索命，我也定拖上一拖。”
他很认真的慢慢说完，又控制不住的趴回去。
薛大汉目光闪动，“你的仇人是谁？”
傅红雪本想说你不必知道，路小佳那夜的话突然闪过脑海。
他沉吟着，终于道：“他姓马，马空群。”
“万马堂的主人？”
“你认得他？”
薛大汉摇摇头，没有回答这句话，却喃喃道：“这就难怪你要到白云庄去了！”
傅红雪好像看到了希望：“白云庄和万马堂又有什么关系？”
薛大汉道：“本来是没有的。”
“但是呢？”谷段乔知道这句式后面肯定跟个但是。
薛大汉却道：“你们难道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傅红雪摇了摇头。
“你也没有接到帖子。”薛大汉肯定道，“今天是他们少庄主大喜的日子，新娘子就是马空群的女儿，听说叫马芳铃。”
“又是她。”谷段乔现在很不待见马芳玲，“她只会这一招吗？”
傅红雪的脸色也有些变了。
薛大汉沉吟道：“所以马空群今天想必也会到白云庄去。”
他这句话没有说完，傅红雪已经纵身跃上了马车。
他轻功一施展出来，行动犹如离弦之箭一般迅速。
薛大汉看着他，目中带着深思之色，过了半晌，才感慨道：“果然是好身手！”
这时傅红雪却已窜上了马车的前座，夺过了那小伙子的马鞭，刷的一鞭往马腹上抽了下去。
马车绝尘而去，竟将谷段乔抛在后面。
马车上的薛大汉几乎向后栽倒。
“你不管你的同伴了？”薛大汉大声道，却还是被车轮转动的声音掩盖。
他不禁向后望去，只见马上的少年扬着张大大的笑脸，完全没有惊愕。
谷段乔不慌不忙挺直身体，拉起马兄的辔绳，双腿用力夹住马肚子。
马兄很识相的全力奔跑起来。
谷段乔非常享受速度带来的刺激感，细细听着风声。
他很快的跟上了马车，和傅红雪并行。
他伸手指着前方，扯着嗓门，激动得大喊道：“目标——白云庄！全军突击！哈哈哈……”
谷段乔在笑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
傅红雪听着，也突然大笑起来。
薛大汉这时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谷段乔可以跟着傅红雪。
他喃喃道：“两个疯子，好！”
彷佛受到谷段乔感染，他也大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全军突击目标白云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