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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烟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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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师兄此行与我一样,也是来此寻找木魅纭澜,比我们早到两日,但一直未寻到纭澜所在。山里的妖精与镇山的野鬼都说纭澜在此几千年,一般情况皆是躲在树身中睡觉,睡得实在困乏了,才出来游荡一圈,基本就是个懒鬼。
据老槐树妖回忆,纭澜最近出没的一天是半个月前,也就是说若我们不主动寻找,等她再次自行出来,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心内顿时迷雾重重,若纭澜一直在中淮山,那么,皇宫之内那个自称是纭澜的木魅又是谁,难道是采青?
可采青乃狐妖之形,怎可能又是木魅之身,实在想不透。
画舫之上,依旧歌舞升平。我们在一处雅间坐下,莫离命人备了一桌子好菜,又弄来几坛子酒,道,“先将那些事放着,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似乎很是兴奋,我扯着他衣袖问,“你哪来的银子?”折扇诈来的冥币不都在本姑娘手里,他凑近些笑的得意,“……这还是舒舒提供的呢?”
“??”我不明白。
他继续凑近些,“你说的,色诱啊……”说完,一口酒下肚,话说的喜滋滋,“怎样,本公子用的不错吧,话说那女鬼还…...”
我看着他的样子,忽然眼睛一酸,不知怎么说。
他道,“你怎么了?”
我说,“没事没事。”
白簌簌一旁凉凉道,“她被你感动了,可怜你呗!”
君师兄道,“簌簌。”
白簌簌奄奄住嘴,拿了酒壶,对莫离道,“既如此,莫公子,就让我白簌簌陪你喝吧,反正我们都是伤心人,咱俩不醉不归。”说罢,提着酒壶喝得很是爽快。
莫离一怔,望着我,莫名其妙道,“她发什么疯?”
我想了想也没想明白,“……可能她移情别恋,看上你了。”
他说,“是吗?……那我得与她好好喝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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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忽然被人握住,肌肤贴着肌肤,手心一阵温热传来,我回头,君沂正看着我,一双眼似月华光辉,片刻,他抽回手问,“可好些了?”
我点点头,自九华山下来,一路行至中淮山,青冥大法遗留的伤患仍有些隐隐作痛,不过方才一股清气暖流涌入,的确已经好很多。
凭栏望月,我看了看里面喝得正欢的两个,心有不安,又不知说些什么,想来想去觉得应该说点共同话题,考虑到说纭澜似乎太沉重些,遂问,“冥域呢?他没和你们一起?”
当日,他们三个可是一起离开的,且走得无声无息,若不是小鱼和芷蓉跑过来问我,本姑娘尚不知他们已经不告而别,还整日趴在床上预演着该怎样对君沂,怎样对白骨精,又怎样对冥域,结果他们三结伴私奔了。
他说,“你似乎与他关系不错?”
我点头,“他比白簌簌……好些。”
他转过来,“哦?”
我说,“哦,我们现在来谈谈纭澜吧。既然她一直呆在这里,那么楚宫那个势必就是假的,可是既然是假的她却又不是采青,那么她究竟是谁?”说罢,端着下巴思衬,到底是谁呢?
“师妹,”他道,“你似乎又偏题了。”
我说,“有吗?我们不就是来查这事的吗?”说完发现他说的是什么,原来本姑娘又从小意变回来了师妹。
他叹气,“能见时不珍惜,想见时却再不得见,世间情缘坎坷,想来如是。”我听着这句话似乎很是熟悉,想了半天没想出来。
他继续道,“很多年前,我负了一个女子,年少风流不知愁,如今,却是再不能负另外一个了。”能见时不珍惜,想见时再不得见,他不能再让她变得跟自己一样,也不能再让她变成第二个旖旎。
他看着我,眸中闪过一丝异色,“师妹,希望你能明白。”
我自然明白,看了里面已经喝得昏昏欲醉的白簌簌,梗着笑,“君师兄,我明白。”努力抬头,湖上不知哪家画舫又在放烟火。
他转身离去,徒留一抹白衣背影。
屋内白簌簌望过来,一双媚眼甚是欢愉,不知是真醉还是假醉,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烟花绽放天际,如火如荼,四周是孤魂野鬼有哭有笑的喧闹声,火树银花,烟霞明亮,不过瞬间寂灭。原来他喜欢的却真的是白簌簌。
拼命忍着泪,鼻子有些发酸。轻拂说的对,本姑娘一没个性,二没长相,三没头脑,四不气质,谁能看得上我。
谁说的,眨眼即逝的爱情,比烟花寂寞。
其实还没开始却已经无望的爱情,才真正比烟花更寥落,更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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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们终于顺利找到纭澜,在一棵红枫树之中。但谁也无法想象,我们最终找到纭澜的方法却是最顺利也是最容易忽视的途径。
第二日清晨,与白簌簌拼酒拼的宿醉的莫离醒来发现自己一身酒气甚是难闻,一点也不符合他风流公子的形象,遂立马跑到湖底洗了个澡,爬上来时,袖口中掉出一张湿透的纸条,字迹有些模糊,却仍是清晰可辨。
莫离拿着那张纸条一阵傻笑,我问,“怎么了?”
他笑的更加得意,“你看,纭澜?是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妖精?”模糊字迹中依然可清晰辨出纭澜这两个字。
他道,“由此可见,美女总是事情发展中的关键环节。”又问,“你可看清那个女鬼长何模样?”我想了想,“当时天太黑,她披头散发,没看清。
君沂和白簌簌过来。
白衣成双,看的我眼睛一热,竭力装作若无其事,上前对他们道,“莫离已经找到纭澜在哪了,君师兄,我们这就去吧。”
白簌簌有些莫名其妙。
君沂点点头,神色间是一贯的冷淡。他不能再负了白簌簌,就理所当然地负了本姑娘,想想又觉得此事完全是我一厢情愿,认真讲起来真如小鱼所说不过是“单相思”,实在错不在他。
莫离跟上前,手搭在我肩上,甚是亲和,“舒舒,那我们走吧。”
我点点头。
中午时分,我们在中淮山半山腰处的一棵大枫树上,找到了睡觉的纭澜。
纭澜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莫离很高兴,看到君沂更加高兴,揉揉迷糊双眼,喜道,“美男,你们终于来了?”
她说这话样子很兴奋,很天真,与我记忆中的情况并无差别,但与宫中所见,已然判若两人。秀发散乱似很多年没有梳洗过,衣衫破旧不似当年一袭粉衣天真,也不似皇宫之中那个笑容灼灼掩着一丝疲态苍白的皇后。
她依然笑,上前拉着君沂和莫离,“你们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好不好?”
我忍不住插话,“见谁?”
她不假思索,“你们去了就知道。”又皱眉,一脸疑惑,“可是我只要美男呀?”意思是我和簌簌不应该跟她一起去。
我和白簌簌彼此看向对方,有些不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