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三千界》乐明析

34、第34章 鬼镇

　　湖上的画舫却并不是出租的。

　　暮色渐暗，仅有的两艘画舫灯光旖旎，华灯明艳，湖边岸上一派欢愉。画舫渐渐靠岸，月明初生，镇上的繁闹才刚刚开始。

　　竟是一处鬼镇。

　　鬼镇乃人间煞气集中之地，是流落于世间的孤魂野鬼聚集之所，百鬼聚集，继而成镇。于日落月升时分，出游活动，与人间无意。

　　画舫两岸，河灯飘渺，阴深深鬼气渗着红烛蜡泪，朦胧胧一片湖光魅影。莫离手中折扇在鬼市上换了一堆冥币。买扇子的女鬼对莫公子很是垂涎，笑的口水哗哗下流，硬是再他怀里塞了张纸条，表示自己会一直等他。

　　我站在一边幸灾乐祸。莫离无奈，收了纸条塞进袖子，我安慰他，“莫公子实在魅力非凡。”他没理会，我说，“其实我也不是故意的，奈何本姑娘的银子这些鬼不收。”莫离不甘不愿，转眼又从那吃吃傻笑的女鬼手中将扇子抢了回来，拉着我直奔碧湖。

　　月上中天，湖中已多了五艘画舫，七艘画舫漂泊靠岸，浓妆艳抹的鬼妓倚在窗口，或摇曳生姿，或黯然销魂，各个眼神妖魅，红唇妖娆，穿着甚是清凉。红灯绿影，空中不知谁家放了把烟花，琉璃光彩，身边孤魂野鬼欢呼雀跃。

　　湖中心那艘画舫并未靠岸，烟火灿灿之下，君沂站在画舫之上，白簌簌不知去了哪里。我们走到岸边，花了大把银子雇了条小船游到湖中心，又花了大把银子才上了此间最大的一间青楼画舫——湖心阁。

　　找了个靠窗的地方坐下，莫离说，“你不去找那个云什么的妖精了。”

　　我说，“先办完正事，等正事办完再说。”

　　他嘀咕，“你办的正事不就是找…….”

　　我说，“现在改了，终身大事第一。”

　　他抬头朝着船头看了一眼，说的笃定，“他不可能喜欢你的，只有本公子才喜欢你。”说罢自然地摇摇扇子，摇的自鸣得意。

　　我说，“我才没有喜欢他，我就是看不惯那个白骨精喜欢他。”

　　他道，“他也不可能喜欢白骨精。”

　　我听得来劲，转过头看他，“为什么？”

　　他桃花眼眨呀眨，“有本公子在，哪有他什么事。”
　　自恋，我别过头不再理他，转而一心一意看船头白衣背影，夜风吹过，天上漫天烟火未觉，烟火明灭，忽而让我想起南安寺松林，也是一袭白衣，背负月光，清风徐徐穿过，墨发青丝，几许怅然。

　　莫离道，“你知他为何来此？”

　　我摇摇头，问，“你知？”

　　他沉默半晌，憋着本姑娘一口气，最后才缓缓挤出两个字，“不知。”

　　不过我已经没有时间同他计较，因白簌簌忽而自另一画舫飘缈而来，一声迭迭“君郎~~”唤的本姑娘一身鸡皮疙瘩，莫离评价，“这白骨精长的不错。”

　　我说，“要不牺牲一下莫公子，你去色诱她？”

　　他摆摆扇子，“我只会色诱舒舒。”

　　白簌簌走近，贴着耳朵不知与他讲了些什么，君沂随即转身，朝我们这边走过来，我一看赶紧拉着莫离躲，莫离却死坐着没有动，末了还自动走上前，一把折扇摇的哗哗作响，引得身旁好几个女鬼回头吃吃笑，犹不自知，并且风骚更甚，“哎呀，这不是九华山君大侠君兄吗？幸会幸会，上次一别数月，甚是想念想念。”

　　君沂神色一凝，目光掠过他，看到躲在他身后的我，白簌簌冲我笑的得意，越发贴近君师兄，我想了想咬牙钻出去，本想利落些，到最后出口仍是邻家大妈标准式问候礼，“君师兄，你也在啊，真是好巧哦。”

　　他看了看莫离，再看看我，不动声色，“是很巧。”也不知是跟我说的还是跟莫离说的。

　　刚想开口说句什么，莫离已经抢过话去，“不知君大侠来此何事？莫非此地也有我魔族之徒出入，倘若真是还请君大侠高抬贵手，你看我虽是个不管事的，但要本公子眼睁睁看着同族残害，实在过意不去。”说罢，假惺惺一揖，似乎真的有所求般。

　　君沂道，“莫公子客气。”转而目光落在我处，“怎么不在山上好好休息？”语似责备，我说，“我已经…….好了。”声音越发的低，竟有些不知所措。其实我也不是全然地好了，身上几处地方仍有徐徐的疼，不过忍一忍也就没感觉了。

　　他转而看莫离，一双眉眼淡漠，却道，“多谢这几日莫公子对舒师妹的照顾。”

　　莫离拱手，“哪里哪里。”继而拉着我的手，作款款深情状，“舒舒可是本公子未过门的少夫人，本公子照顾她也是应当。”

　　我想，完了，想甩手甩开莫离，他却抓着越发的紧，语意关切，“舒舒，你怎这般淘气，是这里不舒服吗？”手捻着我的手，捻的更紧。

　　我气不打一处来，当着君师兄的面又不好发作，憋着脸声表清白，“君师兄，不是这样的，你要相信我，真的不是，他胡说……”

　　“我相信。”那声音淡淡道。

　　我一时愣住，不太确定，“师兄，你，你说什么？”莫离手上的劲儿渐渐减轻，他叹笑，“没想到你也会说出这句话。”

　　他看着我，星眉目光闪着月华光辉，灿灿其华，再一次道，“我相信你，小意。”

　　小意，不是舒师妹，也不是师妹，这个是不是太快了。

　　我听得恍若做梦，不对，即便做梦也没做成现在这样的，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一直站在他身边粘着的白簌簌紫瞳怔愣，嘘嘘道，“君郎~~~你明明答应过心魔一除，我们~~~”

　　莫离松开我的手，扇子仍是不疾不徐地摇着，“没想到你能说出这句话，若是当年，你也是这样，她也就……如今却还会有舒舒什么事？”

　　他凝着目光，“莫公子放心，当年一事，绝不会再重演。”

　　莫离笑，“可她不是她，你已经害死了她，难道还想害死她，你要知道九……”

　　“莫公子。”君沂打断他，神情依然冷淡，没有愤怒亦没有斥责，他淡淡道，“我只相信身为仙门中人，与你魔族是不会有结果的。若无事，君某今日还有要事相伴，失陪。”

　　原来他只是相信我不会走火入魔罢了。

　　莫离笑笑，让开路，“君大侠说的对，仙门中人与我魔族水火不容，可仙门中人某位也未必看得上，即便看得上，谁能保证当年的事不会再发生？”没等君沂说什么，又立刻转过来对我道，桃花眼透射过来，甚是委屈，“舒舒，你竟真的如此绝情，跟着你师兄走了，不要本公子？”

　　我看着两人心里一阵惊慌游移不定，觉得就这样跟着君师兄走了太对不起莫离，但又想到机会难得错过实在可惜，而且对于他们方才说的话尚且还有很多莫名其妙之处，几番纠结挣扎，我对他道，“要不，你跟着我们一起走吧。”

　　莫离笑，“舒舒，你真懂我心。”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