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三千界》乐明析

33、第33章 私奔

　　楚宫之内，金碧辉煌甚是太平，阿月已端端做了好几个月的贵妃，自皇后失踪，长空忘记前程过往，一心忙于政务，后宫血腥之事也再无发生。

　　阿月甫一见我，立刻拉着本姑娘说些仙子你上次不告而别，令阿月甚是挂怀，不知仙子此番而来所为何事，阿月能帮的尽量帮。

　　我说，“其实我就是来看看，没别的意思。”想想又问，“皇上近期如何了？”

　　阿月道，“自妖怪皇后离去，皇上精神大好，日日勤勉政务，还望仙子勿要挂念。”

　　我点点头，“如此，是再好不过了。”

　　她又道，“仙子此行可是要在宫里住下？”

　　我拦下她急欲唤人的动作，笑道，“我不过是刚好路过，路过而已，就是不知楚宫后位空缺，月贵人是如何打算的？”

　　她先是一怔，继而意识到本姑娘是绝对对那后位没兴趣的，遂有些娇羞地答道，“皇上已经答应阿月，下月，下月初三便册封阿月。”

　　喜形于色，我长舒一口气，道终是了了一桩事。又说了几句，起身与她辞行，她自是千般委婉挽留，希望本姑娘能看她亲登后位，我想了想决定还是先找到纭澜要紧，遂摇头拒绝。

　　再出皇宫，惊觉人生如一场大梦。

　　凡人做久了，有个通透的习惯便是常常忘了自己是能腾云驾雾的。这实在不是个好习惯，不过是走路走久口干，前往路边找了个茶摊子，便堪堪遇上这么位故人。

　　莫离公子手中折扇摇啊摇，一身红衣衬着桃花眼灼灼挨过来，“可巧了，舒舒是知道本公子要来，专门等在这里的？”

　　我端起茶，凉凉呷了一口，看看他身后，随口问，“你的漂亮女护卫呢？”

　　他一怔，脸上笑容越发明媚，折扇子摇的啪啪响，甚是自得，“舒舒这是在吃醋？……好了，你不要否认了，吃醋就吃醋，本公子能理解。”又自作多情凑过来，“本公子的信可有收到？”

　　我转过头，说，“烧了。”

　　他一脸失落，“真的烧了？”

　　我说，“真的烧了。”

　　莫离扇子扇的啪啪响，“本公子一番心血，你竟然就这么烧了？”说完，一口气将茶喝完以表泄愤。

　　我没理他，兀自感慨了下，看他一副俊俏模样，再想想自己，终于忍不住问出一个怎么想也想不通的问题，“轻拂说，凡是个有钱有势有能力的绝世男子，总是喜欢聪明、冷静、能力强，爱恨生死缠绵，个性独特心怀苍生的女子或男子，”然后指指自己，“那么，你究竟是看上本姑娘哪一点？”

　　他摇着扇子的手一顿，左手茶杯停在半空，脸上笑脸一滞，“这个？……”

　　我说，“看吧，稍微分析一下就知道本姑娘不值得你看上。”

　　他良久才恢复过来，道，“因为你好玩啊。”

　　我白他，“本姑娘不是用来玩的。”

　　他再道，“可本公子觉得你好玩。”又碾过来，兮兮道，“而且本公子也没觉得自己有钱有势，更不是个绝世男子，最最讨厌的便是那自诩冷静、聪明、自强的姑娘，巴巴跟着甩也甩不掉。”

　　我说，“你说的是你那漂亮护法吧？”

　　他两手一摊，“没……”不慎手中茶杯“啪”地一声落地，茶摊老板闻声而来，指着地上碎片，“你们？……”

　　我准备换个姿势坐的舒适点，好享受待会儿小老板趋炎附势的恭维之声，却没想到下一刻已经被莫离扯着飞奔，一路跟着狂奔而去，心里没有准备，跑的特是纠结。

　　身后是茶摊老板缕缕不绝的骂声。

　　好不容易停下来，我喘着气说，“你不是很有钱？”魔族少主怎么可能没钱，一锭银子够那小老板乐呵半年，眼下却像个贼似的撒腿就跑，实在忒没面子。

　　他甚不好意思，摸摸鼻子，“那个，银子，它，都在铭心……”忽而想到什么，凑过来道，“你也看到了，本公子是真的无钱无势，与舒舒正好相配，是不？”

　　眼神兮兮。

　　我将头一扭，鼻子忽而有些酸。忍了忍，道，“我走了，你好自为之。”

　　莫离跟过来，“相逢不如偶遇，既然偶遇证明咱俩真的有缘，既然有缘舒舒又怎好意思赶本公子走呢。”

　　我停下，说，“我在找人，是正事。”

　　他神色一顿，“我也在找人。”

　　我停下，没耐烦，“我说的是正事。”

　　他也停下，一本正经，“本公子说的也是正事。”

　　我说，“那好，去办你的正事吧。”

　　他点头，认真道，“本公子的正事就是帮舒舒办正事。”

　　我：“……”

　　****

　　四千年沧海桑田，中淮山终年朦胧的雾霭早已淡去，山脚下发展出一个小镇落，镇上荒廖几户人家，房门紧闭，青山空荡长街零落格外凄清。

　　我们去山上寻了一圈，漫山树木郁郁苍苍，循着记忆找到那处桃林，却早已无当初半点影子。找了几个老妖精打听，他们俱是一脸惊奇，“纭澜，那个懒鬼啊，不是一直在山上吗？都几千年了，什么时候出去过，老槐树我半月前还碰到了呢。”

　　我说，“这，这不可能吧？”她怎么可能几千年都在中淮山上，那本姑娘那些记忆是从哪里得来，那些百度千寻，九世寻觅的苦旅又是谁的记忆？

　　他道，“不信你去问问其他妖精。”

　　山上几个年岁较大的妖怪，口径出奇一致，这下不信也不行。带着满肚子疑惑，下山时，天边晚霞火烧云，莫离道，“要不我们看完日落再下去？”被我一眼否决。又凭着记忆寻到东边山脚下那一处碧绿湖泊，湖水阔朗明媚，落叶纷纷，黄叶漂浮。

　　湖上竟有两艘画舫游荡，隐隐竟还传出几许笑声。莫离望着湖中画舫，不可思议地感叹，“如此荒凉乡野之地，竟有画舫游湖，美人相伴，舒舒，要不我们也~~~~”

　　我说，“你有银子吗？”

　　他手中折扇摇晃，神采自若道，“舒舒身上不是还有两锭？”

　　我摸了摸怀里的银锭子，回过神，“你怎么知道的？”这两银锭子本姑娘一直揣在怀里，他怎么可能知道，“难道，莫非，你，你……你无耻……”

　　他后退两步，扇子隔开距离，挡开我的手指，憋屈道，“明明是舒舒自己每晚掏出来碎碎念，难不成还不许本公子看看。”

　　一瞬间没了气焰，想想到底还是自己没有放下，眼中不自觉一阵酸涩，看来落落说的没错，情之一字，若要放下，谈何容易。自觉有些对不住莫离，冤枉了他。他又凑过来，“难道，莫非这银子是……”

　　我说，“是什么是，这银子打死我也不花。”

　　他两手一摊，“那我们今晚住哪？”

　　我指指不远处不知被荒弃多时的牛棚，“你就去住那里。”

　　“你……”

　　我等着他回话，他却迟迟没说出来，盯着湖中画舫，一脸不可思议，我摸着视线转过去，画舫游湖之上，白衣丽影，相对成双。

　　“师父都跟白骨精不知私奔去了哪里，师叔还有如此闲情逸致分明不把师父放在眼里。”原来他们竟真的私奔到了这里。

　　莫离反应过来，摇着扇子笑的得意，“没想到啊，没想到，啧啧，实在没想到……”

　　我一把挥开他的折扇，“我们也去租画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