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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1章 装睡 ...

  •   我想抬手叫她别哭,想擦擦她的眼泪,身上却是困乏的厉害,手臂酸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许是小鱼的哭声惊动众人,君师兄、芷蓉、宴铭、还有一堆见过面却叫不出名字的白衣弟子不消片刻,一一赶来,脸上担忧神色一瞬间被喜悦代替,“舒师姐,你醒了。”

      “醒了,醒了,舒师姐醒了……”

      我试着扯扯嘴角,却徒劳地发现面部也是一阵僵硬。
      扯得比哭还难看。

      小鱼擦完眼泪,忽然想到什么,蹭蹭跑出去了。

      芷蓉将一众师兄弟劝走,道“舒师妹刚刚醒来,要好生休息,切莫惊扰。”

      我感激地看着他们,想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怎么就半个月了,还有碧海仙子她,她最终如何了?

      脑子一顿茫然,想张口却发现喉咙一阵堵塞,哽咽的紧,张了张口徒然放弃。

      君师兄一脸憔悴,似乎几夜没合眼,眉眼间几丝担忧、几丝害怕,我想跟他说我没事,可怎么也说不出口。芷蓉走上前,拉着我的手,“师姐,今次要不是你,爹爹和大师兄他们,他们……心魔重创已经逃走,短期内再做不得恶,师姐你就放心养伤?”

      我听得一阵感动,想若非本姑娘这个拖后腿的,想来心魔早已被抓住,要么驱散魂魄,要么关入阿鼻,就不会逃走了。他们竟然还顾及我这小小三流神仙的死活,实在是九华山大义。

      芷蓉问,“舒师妹,你怎么哭了?”

      我动动唇想说我那叫喜极而泣,专门感谢他们救我一命的,不过没说出来。

      正说话间,小鱼已经回来了,身后除了师叔,居然,居然还有大师兄玄净。我吓得本能朝后一躲,全身顿时一阵火辣辣的疼。

      手脚酸软无力,头晕目眩。

      大师兄上前,看了旁边君师兄一眼,脸上仍是一副冷冰冰的神情,“师妹,师父尚在闭关,师兄代师父来看看你……”

      话说的硬巴巴,一点诚意也无。
      等晕眩过去,我再睁开眼,大师兄一张俊冷冰容在我面前无限放大,“师妹刚醒来,好好歇息,师兄自雪镜带来上好千年人参。”

      我没力气回他话。

      他站了一会儿便出去了,想来自己也不自在。

      小鱼趴在我床头,芷蓉拿了汤药喂我。君师兄和师叔站在一旁,宴铭巴巴望着本姑娘,似有万语千言。我想若这万语千言的表情乃是出自君师兄之貌,本姑娘会立马从床上跳起来先跑两圈再说。

      转而一想,此乃我舒意生平第一次享受到如此大阵容众星捧月之待遇,稍微不完美些也是可以接受的。

      心内又是一阵无比感动。

      半晌,芷蓉汤药喂完。

      师叔说,“师侄刚刚醒来,让她好生休息”,又吩咐芷蓉小鱼好生照料,竟就这么带着君师兄、宴铭出去了。

      我心内一阵失落,难道,莫非,他们站了这么久,就是想欣赏本姑娘怎么吃药来着?

      君师兄临走回眸,脸上一丝倦容,眸中担忧、怜惜,还夹杂着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白衣风华,本姑娘情不自禁就花痴了,太过集中精神的结果就是脑袋又一阵目眩头晕。

      ****

      再次醒来,外间天已经全黑了。我盯着上头红梁玄木看了很久,终于醒悟过来,此地不是九华山专门为我雪镜安置的那间几千年没人住过的“宴来昭昭”,再仔细一想,依稀记得芷蓉说过,“宴来昭昭”是一个师妹所住,莫不是她说的就是重雪。

      赶在头脑又要晕之前,本姑娘识相地立刻停止胡思乱想。转而望向一边,小鱼趴在床头沉睡,小脸上也是一身疲惫。我挪挪手,身上力气恢复许多,唤她,“小鱼……”

      声音还是有些发虚。

      小鱼抬起小脸,揉了揉,“师叔你醒了。”本能站起来往外走,我伸手扯住她,“回来。”

      她仍有些迷糊,“为什么?”

      我说,“我现在不想让他们来烦我。”

      她点点头,乖巧地走回来坐下,一脸睡意朦胧。

      我看的一脸不忍,这小丫头还是很讨人喜欢的,“来,你也上床,咱一起挤挤。”说罢,立刻朝里面挪了挪,身上一阵嘘嘘的痛。

      她怔了会儿,终于抵不过朦胧睡意,踢了鞋子爬上来,小心翼翼尽量离我远远地。

      我说,“你靠过来一点,要不等会儿掉下去,师叔可不负责。”她一眼朝我这厢靠了靠,“师叔,你真好。”

      难得听到一句好话,我哼哼。

      她脑袋埋进枕头。

      我睡了不知几天几夜,一点睡意也无。于是问她,“这是哪儿?”

      小鱼迷迷糊糊,半晌才道,“师婆婆,婆婆的房间。”

      师婆婆,不就是师叔的姑娘,芷蓉的娘?我一下来了兴趣,精神百倍,伸手摇摇她,“你先别睡,陪我说会儿话?”

      好梦被绕,她不耐一个翻身,一条大腿正压在本姑娘身上,顿时全身上下一阵火辣辣的疼,她立即警觉,大眼睛睁开,瞬间清醒,“师叔,师叔,我……”赶紧扯下大腿。

      本姑娘痛的龇牙咧嘴,忙捞回她又要跑的身体,“没事没事,师叔没事。”

      她似信非信,我忍了忍疼,说,“乖,说没事就没事。”

      又把她扯回床上。

      她再也无半点睡意,陪我唠嗑,有问必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原来师婶产自一千多年前那场诛魔大战被灭门的隐剑门,那场诛魔大战,隐剑门被灭,逍遥散魂,君师兄重伤沉睡,师婶也因那次战役不知所踪。师叔派门下弟子寻了千年,仍是一无所获。
      不过,他相信总有一日她会回来。于是一应起居用物都收拾的稳稳当当。

      小鱼打哈欠,“师叔,你想问什么,快一点,小鱼想睡觉。”

      我想了想问,“我怎么会在这?”

      小鱼立刻兴奋睁大双眼,“因为师叔现在是九华山的恩人啊,恩人自然不能再住在宴来昭昭,而师婆婆这处院子是九华山风水最佳之地最适合疗伤,师叔自然是……”

      我打断她,“你说,本姑娘是九华山恩人?”

      这是哪跟哪,不是九华山是本姑娘恩人。

      她脱口,“师叔自己不知道吗?”说罢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捂着嘴巴不知声。

      我眼神真挚,说,“我还真的不记得了。”

      她捂着嘴巴不理我。

      我再说,“师叔突然觉得方才被你压过的地方很痛,你快去叫你师父来……”

      小鱼立刻伸手过来捂住我的嘴巴,一脸难为,皱着眉毛,最后抿了抿唇,似终于下定决心,凑到我耳边低声道,“……师叔,六师叔偷偷跟我说的,你可不要告诉别人?”

      我点点头,示意她可以把她沾满药味的爪子拿下去。

      在小鱼口中说出的这番故事,本姑娘竟又一次成为传说,不过我严重怀疑她说此话的真实性。

      奈何桥上,心魔施展青冥大法,意欲同归于尽。蛇影过处,寸草不生。君师兄、白簌簌、冥域护法作结界。

      师叔你独自淡定站于三岔路口,对着那厢蛇影慢慢移来任他山崩地裂,我自岿然不动,甚是豪情。就在师父他们抵挡不住、蛇影幻变之际,师叔忽而奋不顾身,过去替师父挡住结界缺口,若不是黄泉路上突然窜出来一抹黑影急急将心魔救走,心魔早就师父拿下。

      想了想,小丫头又加了一句,“救了我的师公和师父,师叔就算没有诛灭心魔,也是小鱼的恩人,小鱼会对你好的。”

      我张张嘴,不知作何感想。除了想通那句“师叔你一人淡定站于三岔路口,对着那厢蛇影慢慢移来任他山崩地裂,我自岿然不动,甚是豪情”是本姑娘吓得腿软走不动之外,其他的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寻了好久才找回声音,“这,会不会太夸张?”本姑娘看到蛇影移过来,双腿一打颤,随即陷入一片黑暗,然后是无止境地被我忘得一干二净的不知是美梦还是恶梦的梦境,没弄明白自己就怎么奋不顾身怎么就大义凌然,怎么就成了九华山恩人了,等我将这一串疑问问出。

      小鱼纠正,“错,虽然我承认师伯你一时情急激发了自身无比强大的勇气,但据六师叔口述,经我小鱼独家分析,之所以你能立此奇功得到表现机会,那是因为君师兄要保护还在发呆的师公和受伤的六师叔,一心二用,并没有尽全力对付心魔,所以,师叔你这是侥幸,侥幸懂不?”

      好一个维护师门的厉害丫头。

      我撇过头,凉凉道,“刚才是谁说的,救了我的师公和师父,也是小鱼的恩人,小鱼会对你好的?”

      小丫头抿抿唇,“可恩情不能磨灭事实。”意思是誓死不改。继而又想到什么,凑过来,“师叔我可是秘密告诉你的,你不能说出去,要不然让他们知道师公大敌当前竟然在发呆很丢面子的,尤其是被另一个师公,恩,就是你师父知道……”

      “很丢面子的…….”

      “……天族颜面真的这么重要?”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女子哀伤的质问,再仔细一想,却什么也没剩下,我道难道我对旖旎的同情已到这地步?

      小鱼又道,“师叔你问完了没,问完了我要睡觉。”

      一顿困意袭来,我说,“睡吧,我们一起睡。”

      ****

      君师兄过来时,我正和小鱼坐在床上大吹特吹,说阴司一趟本姑娘是如何战败情敌白簌簌,再讲那情敌白簌簌如何不要脸,一副骷髅排随便钻入个身体还当真以为自己是如花美娇娘。等到发现小鱼表情不对时,已经来不及。

      君师兄站在门口,逆着阳光,身姿高大挺拔,一身白衣随风翻卷而动,看不清眉目。我本能将小鱼扯过来挡在身前。

      小鱼挣扎,“师叔,放开我,放开我。”

      我凑她耳边,“乖,师叔现在是你恩人。”

      她果然不动了。

      我对着门边美人,“君师兄,早啊。”

      君师兄走进来,脸上表情高深莫测,我按着又蠢蠢欲动的小鱼,“君师兄,吃早饭了吗?”标准的邻家大妈似问候。

      说完自己先一阵恶寒,看来在南安当妇人遗留下的历史问题要好好反省反省。

      君师兄坐下,目光望着我怀里的小鱼,“小鱼,过来,你师叔身上还有伤。”

      小鱼如蒙大赦,我悻悻松手,小鱼啪啦下床蹭到君师兄跟前,“师父,小鱼一点儿也没偷懒,你看师叔现在比昨日好多了。”

      无比乖巧讨好。

      我一阵恶寒。

      君师兄摸摸她的脑袋,“小鱼乖,先去洗洗,等会儿你蓉师叔送药过来,你一起帮忙。”小鱼乖巧领命而去。

      房里一时只剩下两人。

      君沂望着我,星眸依旧清冷,不知想表达什么。我被看的十分不好意思,咳了咳决定还是先躺下继续装晕比较妥当,于是真的倒下装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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