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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晃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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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低下头若有所思,张口欲言又止,我拍拍她小肩膀鼓励她说下去,趁时调整了姿势趴在桌上,依着经验,接下来该是一番回忆了,看神情还是不怎么好的因果。
而事实是,这果然不是什么好的结果。
二师兄裴枫午是芷蓉师姐的未婚夫。两年前,去伏羲山除妖时,不幸中了妖怪的诡计,命丧当场。仙门弟子不得干预轮回,一缕仙魂入阴司,最终一碗孟婆汤,了却前尘再轮回。
而当时芷蓉是陪着她一起去的伏羲山,亲眼看着他死,又一人亲自送他去阴司,奈何桥上一场诀别后,就再没相见。
一声叹息。
我唏嘘,想起两日前,我们在伏羲山一处洞口拜祭,看来拜的就是他了。遂又想起那个寻了八世的皇后。其实如芷蓉一般放手,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我说,“你蓉师叔真可怜。”
小鱼点头,又摇摇头,不明白,“为什么呢?”
为什么,这世上因果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我说,“你蓉师叔一定不爱二师兄吧?”若是真爱,那为什么不与那皇后一样,人海茫茫,或许能找到他的转世,拜入仙门,将来一起位列仙班也不是不可能。虽然时间或许会长久一些。
小鱼肯定,“蓉师叔是爱二师叔的。”
我说,“你怎么肯定她就爱呢?”后面那句你一个小屁孩知道什么是爱没说出来。
小鱼斩钉截铁,小手叉腰,一下站起来,“不准你怀疑蓉师叔。”
我看她一副泼妇架子,立刻反省自己觉得跟小孩子讲情爱实在是自己不理智。遂拍拍她的肩膀安抚,“我也就猜测而已,猜测懂不?”想了想,又欠揍的压低声音问,“你蓉师叔怎么就没看上你师父呢?”
小丫头更气,“蓉师叔是不会移情别恋的。”
我说,“为什么啊?女子移情别恋很正常。”何况还是个没有出嫁的姑娘。
“你……”小鱼突然噤声。我一转身,君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在我身后,我指指小鱼,“我跟她说笑呢,自古女子讲的就是忠贞二字,怎么可以随便移情别恋呢,你说是不?”
小鱼愤愤不平,“是。”
我继续,“君师兄,早啊!”
君沂看看外面太阳高高照,给我台阶,“舒师妹,早。”
我说,“您还没吃饭吧?”说完马上发现这是一句多么失败的话。
但他很是风度,点点头,继续给我台阶下。可我已经不敢开口说话了,本姑娘活了四千多年,今日真真实实明白什么叫尴尬。
杵着那里不知怎么说下去,气氛一时僵滞。
他走过来,一身白衣风华,眼眸清冷,却是含着一丝笑意,“师妹想吃什么?”音如泉泠,我猛然回神,“随,随便吧。”
小鱼嚷嚷,“师父,我要吃鱼。”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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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一勾弯月,空中几缕清风。院子内一架紫藤秋千,旁边是一位红衣女子,气氛几分萧索。芷蓉神色仍是淡然,“师妹住的可还习惯?”
我说,“习惯,习惯。”
她环着院子看了一圈,指着院中那架秋千道,“这秋千已经架了几千年,以前九师妹很喜欢坐在上面的。”
我点点头,不知道她想说些什么。
“但他总是怕她会摔下去。”
我云里雾里,这个她到底是他呢,还是她呢?又想作为一个神仙也能被秋千给摔着,那个他果然疼惜她,忽而又想起昨天夜里貌似我在那上面荡到半夜,背后一身凉飕飕。
她神色依旧平静,秀白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其实我本来应该选择放手的,这样他也不会要去那里,一去这么多年……”
因为她不放手,君师兄于是去楚宫当国师避开她,难怪这些天山上的师兄弟挨个窜门也不见得她去找君师兄。
心中跟着一忧一喜。
我结结巴巴,“你说的,该不会是,大师兄吧?”
她目光越过我,不知飘向哪里,一身红衣浸染风霜,“没事,没事~~~”一连说了两个,声音越发低沉,如凉风拂过心口,凉凉的没有感觉,却终究触及到了心中那根刺。
不痛不痒,却不能忘。
我心内一阵发毛,左右看看这院子,道该不是个凶宅吧。
她像是意识到什么,脸上露出一个飘忽的笑,拢了拢额前发丝,“舒师妹,我怎么跟你说这些呢。”
我口是心非,“师姐您想说什么,说便是,我没事。”
她望着我,脸色恢复平静,“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再过几日,南峰的泣露也该开了,正好摘来入药。”
我没听明白,“入药?”
她点点头,“我就住在那里。”
她指着半山腰一处白宇宫殿,“有空可以来找我。”
我看这那间玉宇琼楼似的宫殿,再回头瞧瞧自己住的院子,感慨非常。
师父您老人家,看您做的好事。
在天山雪镜,有一次路过青玉山前面某间多年未曾打扫的茅屋时,正遇上七师兄,七师兄道,“这是预留着招待九华山诸位师兄弟妹的。”
说完,他心下也是一阵惭愧。
相比而言,这宴来昭昭的待遇显然已很是不错了,想师叔果然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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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后,我一个人坐在秋千上晃荡,在钱来峰时,也有这么一架秋千,那时候还小,也就八九百岁还是个像小鱼一样的小姑娘,落落看我整日跟着他无聊,遂在两棵风离树间搭了一架秋千,引得山里的小妖怪有段日子总是来巴结本姑娘。后来有一天发现他们都不来了,落落说,那是因为他们学聪明了,自己做了秋千。
又想到芷蓉方才说的那番话,忽然脊背一凉,总感觉有人在身后,不自觉转头,果然看到一身白衣,“啊!”猛然一吓,跳开过来。
“怎么,吓着你了?”却是君师兄,月光自背后洒落,白衣黑发,似要溶进月色里,星眸璀璨,他慢慢走来,眼神浅浅笑意,“吓着你了吧。”
手伸过来。
我一时没晃神,等晃过来,眼睁睁看着他那只手已经收回去了,顿时后悔不已。他径自走进屋内,我跟进去。
“怎么不点灯?”
我说,“没蜡烛。”其实比起雪镜那间茅屋,区区蜡烛实在微不足道,我说,“其实也没什么,我晚上没有活动,没蜡烛反而清静些,不该看的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