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洗尽娇红为风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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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本应该在蜀门，但是如今……莫非是出了什么事？再或者这根本就是一个幌子？夙鸢心口一紧，再怎么也平静不下来时，却听见一声哀嚎从前院传了出来。
快步赶去，见柱子上刺着一封书信，署名显然是季良。
打开看后，发现竟然是一封来自夜华的亲笔书信，书信上的内容很简单，交出九剑诀和孤魂，不然便会赐死锦绣。
阿九捏了捏他的掌心，摊开手掌，那里什么也没有。
然后他弯了弯自己的手指，指着夙鸢，然后比划了一个自刎的动作。
“你是说有诈？”夙鸢问。
阿九点点头，在他掌心写道：“明天务必让我在场。”
清晨第一缕阳光冲破云霄，下着雨。安静的街道里传来马蹄的跫响。狭窄的小道，青瓦白墙，霞云从东方照亮，微雨润泽，宁静而祥和。
再拖延一天就可以等到唐云，只是，当他和阿九站在太和殿外，太监细着嗓子叫着一声“圣体安康”后，夜华身着绣金龙袍，出现在华贵的八顶大轿中。
下跪，起身，机械地说着“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后，夜华掀开珠帘，说了一声“平身”。
他没有进行祭天仪式登基，所以目前天下并不知道谁是皇帝。
然后他踏着人墩走下轿子，低低地看着伏在脚边的夙鸢，忽然一脚朝他的脸颊踢去。夙鸢没有动弹，他只是闭上眼睛。不过夜华停了下来，稍稍一愣，看见他一旁的阿九。
夜华轻笑：“你带个人做什么？”
“草民惶恐。”夙鸢面目表情地说。
“哼哼，不过无所谓了，只要你不妨碍朕，什么都随便你。”把玩着手中的物事，轻蔑地盯着那张美丽的脸：“生得真是漂亮的脸，不愧是他们的儿子。你可知道，美丽也是一种罪过。”
“草民不知。”
“美丽会引人犯罪的。夙鸢。你若记得，可知当年唐云在江湖的风韵？死在她手上的男人可是不少，可是她却一个也不爱。”
“草民不知。”冷冷地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冷漠，绝情，并且……没有一丝熟悉的感觉。看得见那双眼睛空洞无神，而且瞳仁……是浅浅的灰色，就像是套了一个空壳，里面的灵魂是别人。
“贵妃娘娘驾到——”
几乎是太监叫道的同时，一道倩影出现在夙鸢面前。一袭红衣如血，却美丽得有些夸张。那清丽的面容抹上了浓妆，魅惑的眼眸中遮不住那一颗空荡荡的心。只有那头上的朱钗，鎏金吊坠，给予她活下去的意义。
苏吉轻轻屈身，对着夜华，道：“皇上召见夙鸢公子，倒也不跟臣妾商量。”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政事？”
“臣妾与夙鸢公子倒有几番纠葛，望陛下可以宽量。”
“……好好好，你们俩好好去叙叙旧。”
苏吉诡异地看着他一眼，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而后看着夙鸢：“公子，这边请来。”
阿九作势要跟来，被太监拦下。
夙鸢对他点点头，“你放心，不会有事。”
阿九仍旧有些心忧，最后沉沉地点点头。夙鸢跟着苏吉去了书房，苏吉挑了一本拓本后端坐于太师椅上，遣下一干宫女后，才开口询问：“你来京城，为了什么？”
“莫邪宫。”
“你难道不知道，皇上已经给了你太多的让步？还想提什么要求？”
“娘娘，难道你不认为，夜华是假的？”
“呵，”一声嗤笑，苏吉再也没有翻动那本拓本，“他是假的也好，真的也好，我得到的却是真的。难道你不知道夜华失踪了？”
失踪？也许只是被他藏了起来。
“你错了。季良的失踪便是完全抹杀。”苏吉冷冷地说，“我何必留恋一个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你说什么？”
“你自然懂我在说什么。送客。”苏吉拍拍手，突然出现好几个宫女，她说：“你最好别再忤逆那个人的意思，为了自己活下去，有什么不好？你爱夜华，而这个人只贪念美色。”
“混蛋！”夙鸢一声咆哮，“你这个疯女人，告诉我他究竟怎么了？”
“死了。”
猛然想起那已成荒村的村庄，干涸的河流，一场大火殆尽了一切。所有人都丧生在此，所有人的怨恨，怒气都聚集在此！
第三十四回
1
“阿九。”
站在阴影中的阿九仿佛冰雕的雕塑，那般沉默，一双眼眸看着空白，面目表情。夙鸢走去扶着他的肩膀，“我们离开。”
阿九点点头，指着一旁的门。
“明天，我们会再来这里。那么，一切都结束了。”
紧紧握着袖中的虎符，夙鸢狠狠地说道。
第二天，晴空万里。
连夜收到来自唐云的消息，她已到达京城外，正陆陆续续易装进入。听到这样的消息，他们自然高兴。更让人欣慰的事，虎符调动的大军从长安赶来，慕容昭，红袖以及阿扎王子都率领着一批精英从各地赶来。
当天上午，唐云来到夙鸢居住的酒店，得知了关于夜华的事。
最后她说出了自己的构想。
“西域有一种武功叫做还魂术，本是为那些长老的复生，需要配换魂珠，但是前提是牺牲那个祭品的生命重新召唤旧人。但是圣灯将这个运用到了长生术中，因为□□和灵魂是单独的，所以每一具肉身的使用期限可长可短，最长便是二十年，最短，可能就只是一瞬间。所以这也是风险极大的武功。若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听以前夙鸢讲过的圣灯，很有可怜那具身体的使用期限已经是极限了，他急需一个身体来交换自己的灵魂长生不老，所以用了夜华的身体。圣灯偏执漂亮的东西，本来是想要夙鸢的身体，可是最后失败了。可能最坏的打算是季良的身体。”
唐云说道，“本来被换掉灵魂的□□会即刻死掉，但是如果夜华身上的白优子还有用的话，他应该还活着。只是那些所有的回忆都会清零。唯一记得住的，或许只有最近发生的事。”
“我知道了。”夙鸢道。
“告诉我，鸢儿，你曾经见过那颗换魂珠？”
“对，就在皇宫地宫中，是一颗拳头般大小泛着微微光华的水晶石，在烛光下是那么的美丽。好似蕴藏了无尽的魔力。”回忆着，夙鸢看了看手镯上的虎眼宝石，“或许，和这个会共鸣。”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明天，我们必须派一个人去地宫带走那颗珠子。”
“云姨，我还有一个疑问。”
“但说无妨。”
“明天，我们要和圣灯拼个你死我活吗？”
“置之死地而后生，我们逼到了绝境才懂得反抗。你一定要记住，最后，我们要做的事。”
“你可以治好阿九的嗓子？”
云姨沉默片刻，“让他来见我。”
第二天，云姨抓来一百零一味中药熬制成汤并针灸了阿九，最后只有放弃。
“他的声带已经被毁了。是被人用炭烫伤。而且，他体内有白优子。也就是说，他已经死了。能维持这条命的白优子寿命也要结束了。他很快就会死。”
就像被一阵狂风刮倒，夙鸢猛然一惊，抬眼间，却只看见云姨说：“你自己一个人静静。”
明明平静的午后却突然狂风骤起。
阿九坐在他的对面，好像在想自己的阿荣。夙鸢告诉他，你记得什么？他说他从一场大火中逃出来，醒来时自己已经倒在了河边。
他憨憨地笑着，看起来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夙鸢的心一点一点变沉，就连笑容，却再也挤不出来。
2
关于阿九的身份，夙鸢猜了个大半。
提起景荣，阿九会露出惊喜的眼神，仿佛一个慈爱的父亲等待着儿子的归来。而对于自己，他没有一丝回忆。
阿九便是那个死去的夜华。一个空壳，仅靠白优子维持着生命。
大年夜。
轰天的爆竹点燃了京城的天空，缤纷的烟火是这个世界上最玄幻的美丽，转瞬即逝却永恒的存在。
唐云说，阿九的身体已经无法再支撑下去。想要救他的唯一办法就是攻入皇城，用换魂珠交换他原本的身体。家家户户团圆的日子，夙鸢却和唐云，慕容昭，冲进了皇城。
仅带着不到十人的小队，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过了今晚，一切便结束了。押在生命上的赌注怎么也不肯认输。眼中却噙满了泪水。他知道，关于这一切的真是都会在最后被揭开。爹的死，圣灯的阴谋，皇族的诡秘，一切的一切，终于要画上句号。
灯火辉煌的宫殿里，官宦络绎不绝，紧捏着孤魂，淡蓝色的光在夜里格外耀眼。
宫女们来回穿梭，藏在这个热闹的夜里，龙椅上的夜华已成为了众矢之的。大会渐渐散去，夜华起身回了房间。很快，他从寝宫离开，去了地牢。
部署了五人围住出口，另外五人被安插到各地，唐云，夙鸢和慕容昭则是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身后。
夜华很小心翼翼地到了后殿的一处观音像前，扭动一个按钮之后，墙的一侧出现了暗门，不过一瞬间，暗门合上，夜华的身影消失不见。
伏在墙面上可以清晰地听见一串脚步声，但是很快连声音也消失了。
夙鸢大着胆子照着他的样子扭动了按钮，果然立马墙面出现了暗门，里面露出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的火把不知烧了多久，熏出几道长长的黑痕。
脚下的石砖潮湿而脆裂，嘎吱嘎吱作响，布满了黑色的青苔。
走到尽头时，看见两旁的貔貅之像，一道石门上有两条头尾相接的鲤鱼，精心雕刻的石莲花述说了这漫长的历史。皇宫往往都有一些地宫来躲避叛乱，而这里，显然已经超过了百年的历史。
石门再无机关，就两条鲤鱼活灵活现。
昏暗中，唐云点点头，夙鸢便让开一条路。
“这是前秦的音律锁。这石头，同你手腕上的虎眼石出自同一处。”唐云从腰间抽出一根长笛，轻轻点头，“如果我没有记错，这里应该是前朝某个皇帝的陵墓。”
“陵墓？”
“你看这里。”唐云指着石莲花旁的几个小字，“当初修造陵墓的人也随葬在这里。这里是他们的名字。而这个……是皇帝的名字。”
“……百越王明非阕？”夙鸢问道。
慕容昭顿悟：“传说百越王倾心于一歌楼女子，聘那女子作儿女的乐师，可不知那女人无缘无故便死了。反倒是后来，听说那女子写过一首歌谣给百越王。名字叫做——长相思。”
“不过那歌谣因为年代久远而失传，就算没有，长相思也有很多歌版本。”唐云叹道。
“让我试试。”慕容昭道。
接过唐云递来的长笛，慕容昭试了试音，眼中异常冷静地走进那两条鲤鱼。本以为是一首极其古怪的曲子，可却传出一首哀伤幽怨，述衷断肠的深情笛声，催人泪下。夙鸢不曾听过那首曲子，却也被那首曲子感染得落下眼泪。
接着，不可思议的事情出现了。
石门上的莲花像是活过来一般出现艳红的色彩，两条鲤鱼一红一蓝在莲花旁游动，随着曲子的深入，那两条鲤鱼最后比肩靠在一起，相互依偎，情深意切，缱绻动情。随着最后一个尾音的结束，石门缓缓朝两侧打开，露出一个豁达的空境。
“快走。”
三人一过石门，那门又紧紧合上，恢复如初。
“这是怎么回事？”唐云问道，“你会这首曲子。”
“曾经听我娘弹过。”
“你是沄姬的后人？”
“我不知道。”慕容昭摇摇头。
突然，眼前窜出六个白衣童子，戴着面具，森白可怖。
几乎是被团团围住，那六个白衣童子身后站着的一个黑衣人缓缓开口：“你们果然来了。”
“季良。”低吼出声，夙鸢将孤魂横在面前。
“我便说你怎肯答应我们？不过可以通过这道锁，说明圣灯所找的人也在其中。”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
火把燃烧着，照得出这一方之境。地上铺满了细白的青石，然后是鲜花，一朵一朵簇拥着的情花。而后是迷宫一般地甬道，一座巨大的宫殿在不远处，灯火辉煌。
季良在那里哈哈大笑，那群白衣童子争相扼住夙鸢的行踪，等待他笑完，季良缓缓开口：“你若是能够跟着我离开这里，你便知道这是为什么呢。”
随即转身离开。
白衣童子立马围攻而上，一剑刺来，让夙鸢急忙转身闪躲。
刀光剑影，冷兵器间金属的碰撞声，抬眼间，只看见越来越多的白衣童子从四面八方围过来。那群人武功极其高强，灵便，更有甚者……
“这刀法好熟悉！！”夙鸢心口一凉，看着那明显矮于正常人的白衣人，用力挑开一人的面具。
那人很敏捷地闪开，不过面具碎了一半，露出一张面无表情青白的脸。无神的眼睛看着他，阴森恐怖。而那半张脸，夙鸢也是极其面熟便是死在泰山上的莫霏。那这么说……着扭曲的身体……又是因为白优子！
慕容昭连砍两个人也颤巍巍的站起，关节嘎吱嘎吱地响，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白优子。他们都是死人。”
“但是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白优子。”
“不知道……不知道！”
夙鸢用尽全力飞花凌空，“他们的弱点是心脏。”
莫霏的心口明显有种不协调的扭曲。一剑刺中，那身躯软了半分，最后软趴趴地倒下。
不过，这还不够。看着越来越多的白衣人，夙鸢只有被逼到角落。
慕容昭一人之力也无法对抗这么多的死人。最后，便只有唐云……她在手腕上装上弓弩，然后发射出去的瞬间更有许多浓黑的汁液在空中坠落，落在地上时升起一阵黑烟。
凡是被黑液沾染的白衣人都发出一声难听的呜咽，身躯被烧蚀成一个大洞最后只剩下染黑的白色衣物。
就这样，最后站在他们面前的白衣人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
唐云用另一种药剂化了黑液，好心地卷了进去，再然后，三人朝着季良离开的地方追去。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洗尽娇红为风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