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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文藻珠玑醉墨淳 ...

  •   1

      到了年关,唐门大庆了一番。许多人都回乡探亲,就连慕容昭也不得不回老家去。唐海带着其余的人去了唐家冢,祭拜。
      又过了大概三个月,已是仲春,天气渐暖。
      夙鸢从蜀门出发,北上去京城。从长安来的风声说了,季良带着一队人马从河北出发。若是幸运的话,自己是先遣部队用于拦截季良的行动,后续卫队则可以封锁季良的后路。
      夙鸢带了十位精英,包括阿九,除去路上的舟车劳顿,大概是五天后到了京城外。
      此时的京城早已没有往日的繁华,皇帝的椅子是虚的,只有老太后坚持着这个气数将尽的王朝。
      阿九很有谋略,他对政治有着十分独到的看法,关于这次起义,他更是想了一套十分周密的计划。他们只比季良的队伍早到一天,第二天扮成平明的反贼偷偷入城,不过擒贼先擒王,季良的行踪早被他们捏在掌心。
      夙鸢在接头处拦下季良。
      钟楼上,季良仍旧一派君子的作风,看着夙鸢的突如其来,皮笑肉不笑地对峙。两人都不敢轻易动手,害怕露出破绽,季良更是愤恨地说:“当年你伤我,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恢复。”

      阿九提醒过,季良的军队会是精英,更是会潜伏的精英,随时都必须小心身边的环境。

      季良本想趁夙鸢不注意从四周派来杀手,自己作饵。不过当利剑袭来时夙鸢完美地避开,居高临下地挑衅着季良。
      季良同样奉陪到底,亮出双刀,与夙鸢的孤魂厮杀起来。
      夙鸢的部队也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包围住了他们。

      季良说:“若以为只有这种水平,你们真的低估我了。”
      他笑了一声,打一个响指,那群反贼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个个青筋突起,面色通红。夙鸢的部队很快就招架不住这种惊人的蛮力,就连夙鸢拦下一人攻击时都浑身一震。
      季良道:“我们每个勇士都是在这种水平之上,还有把握赢么?”
      夙鸢一剑横拦,断掉三把敌人的刀。
      最后,季良站在他的面前。

      “我不会杀你。”他微微一笑,“但是我不会放过你。”犹如嗜血的魔鬼。
      夙鸢亦是颔首:“怎么不是我杀了你?”
      瞬间,刀光剑影,冷冷的撞击。
      迷幻的彩光在打斗中迸发,夙鸢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次攻击都会被他化解一半……

      天要黑之前,突然一个刺耳的声音钝响,一个大汉仰头昏倒过去。
      季良将刀刃对着夙鸢的脖颈,而夙鸢的剑尖亦是抵在季良的喉结上。气氛一触即发。季良无法预知夙鸢的下一步行动,没有用九剑诀中的招式,便可与季良打成平手,或许,还处于上风。
      夙鸢的后续部队到来,无疑在这紧张中添加了一分恐惧。
      季良最后撤退。

      夙鸢仍旧对那突然变异的大汉疑虑不已,仔细观察,发现那群大汉竟然都是……死人。不是被自己杀死的,而是在那变身的一瞬间。而这,只有一种可能。
      “白优子,大量的使用白优子。”
      “这个必须告诉云姨。”

      ……

      夙鸢一直都认为这并不是意外,而是一场挑衅。飞鸽传书后,夙鸢钻进一个酒楼,暗士们也好好休息去了。而在这样的夜里,夙鸢的心里乱糟糟的。
      用白优子的人是圣灯,而且那种连死尸都可以操纵的傀儡师……
      这一年多以来,圣灯一直都在暗处。
      暴露于空气中的自己,隐隐有些恐惧……

      “公子,要听曲儿吗?”
      衣着红裳的女子进来,看见夙鸢,一脸惊艳。但是她只是礼貌地点点头。夙鸢摇摇头,那女子便走了,这时他看见了一直站在门外的阿九。
      阿九的眼睛看着路上的行人,不时转过来看着自己。
      最后,但两人目光对上之后,阿九朝夙鸢笑笑。
      “阿九,你过来坐。”
      穿着淡蓝衣服的阿九走来坐在他的身边。
      “要喝酒吗?”
      摇晃酒杯,哗啦啦地作响。
      甚是温文,阿九举着杯子斟满了酒,凑到了夙鸢面前。眼中氤氲着一股雾气,像是捉摸不透的潮湿。一饮而尽,他微微颔首扶额,再笑呵呵地看着自己。
      夙鸢轻声摇摇头:“我没有心情。”
      阿九不会说话是个哑巴,尽管如此,他眼眸中的坚毅很浓的雾气,让他有些迷惘。阿九点了点夙鸢的手,然后拖着他走到门口,指着天空。
      不知何时,忽然空中飘起一盏孔明灯。
      阿九是个老实人,他在自己手心写着“祈愿”二字。握着这两个字,夙鸢又是沉默又是深思,再度抬头,那盏孔明灯已飞了老远。
      已经接近夏日,气候渐暖,百姓的衣物也减薄了不少。里面一件亵衣,外面一件长袍便是最适合的装束。
      白日小孩子大大跳跳跑来跑去,而到了夜里,四处却是静悄悄的宁静。
      又是回去喝酒,到了七分醉意,已经头脑有些发昏的夙鸢被阿九搀扶着回到客栈。可上楼梯时,阿九忽然一个趔趄摔倒,扯着他袖子的夙鸢一下子撕掉他半截袖子。
      抬起头,忽见阿九的右臂上血脉喷张,像一朵怒放的火莲。
      似曾相识。

      但是阿九一拂袖,冷冷地打掉他的手。那一瞬间,他完全像变了个人似的,低着头,靠着一面墙瑟瑟发抖。夙鸢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清醒过来,他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
      中了情花之毒,虽然改良过,但是每到了一段时间都过发作,就像现在一般……
      而改良这种毒药的人就是他。
      那么这个人是……有一种念头在心中萌发,但是很快,夙鸢意识到阿九同夜华真的很像,虽然仅仅只是一些幻觉……阿九拼命地捏住手腕,那里像是有一百条虫子咬噬一般地疼痛。
      如果真的是夜华的话,他不会这么疼,因为自己的“情毒”只是会让他忘记过往,伴随着一点点轻微的疼痛。而且,这张脸,一定不是他的。
      夙鸢将手敷在他的脸上,始终没有早到接缝的地方。
      这不是人皮面具,而是这张脸……这只是一个巧合。

      “阿九……”喃喃出口,迷蒙中看见一双美丽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主人仅仅注视了夙鸢一秒钟,立即落荒而逃。夙鸢快步上前追上他,拉住他的手臂,只听见他低低的呜咽声。
      “这是怎么回事?”
      阿九没有任何表情,冷冷地,微微停顿了片刻,示意他抓住自己的手。
      尴尬松手,却没有任何用。

      第二天,顾大小姐急匆匆地从河北的豫王府赶来,只为了见夙鸢一面。夙鸢是一个极其讲究的人,什么都可以一丝不苟的,可是那天,顾柳月却看见夙鸢眼底的黑雾,胡子拉碴,没有一丝精神。
      她小心翼翼地问:“没有休息好吗?”
      “无碍。”夙鸢在院里溜达,随口问:“你可知道京城里可出了什么事?”
      “太后大概是回天乏术了,近日重病,皇上连早朝都不想上了。”
      “太后病了?”
      “对。我爹进宫时听说现在太后就差一口气了。皇上,听说要被卸任……而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嫡亲出现,带着一封先帝的遗诏。”
      这样的大事自己居然不知道。
      再欲打听,却看见顾柳月撅着嘴一脸不高兴,“夙鸢哥哥可是不懂柳月的心意?”
      郎情妾意,谁不懂?
      看着这样的美人娇羞地扭过头,夙鸢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口闷痛。抬眼间,却看见阿九挑着一担水从前厅经过。
      “阿九。”
      喊了一声,阿九回过头。
      “哦……没事……”愣了一下,夙鸢笑了笑,对他摇摇头。
      顾柳月有些疑惑,但是始终没有说出来。

      2

      想要进入皇宫并非易事,不过,被顾丞相带进去却是易如反掌。
      若不是知道躺在床上的老妪是当今太后,谁,也无法将她和那个翻云覆雨的女了联系在一起。
      宫女也没有来伺候的,就连皇上都不曾来看她几面。
      如今现在,皇上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宫女们纷纷对那个谜一般的男人无比好奇,但都有不敢开口。只有一些人远远见过那人一面。只说是个无比英俊的男人。那人不在京城,手中却捏着皇城的兵权。
      陷入了僵局的夙鸢在三天后听到了援兵到来的消息,派了三四人去找到藏在暗处的季良等人。曾一度踌躇不前。唯一担心的就是那个神秘的嫡子,手捏军权和皇族的遗诏,只要除掉皇上他便是王。

      天很冷,冷得让人的心都是冰凉的。没有下雪也没有下雨,但是却很清楚地感觉到那种刺骨的寒冷,让灵魂颤抖。
      腊月二十,下了第一场雪。
      历史上著名的龙乾门事变。一夜之间京城都门龙乾门前布满了皇城的银甲兵,直接围攻皇城。不到一个时辰,整个皇城守卫全线崩溃,皇上在太和殿上吊自尽。
      当人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雪纷纷扬扬地从天空飘落。
      龙乾门前溅满了暗红的鲜血,倒下的尸体在雪地里一动不动,任由雪花将他淹没。一场大火从后宫烧起,很快被浇灭了,但是还是有超过一百人死在那场事变之中。
      夙鸢同在京城,却没法出手,夹在对立的中间的自己是最不利的,无论是哪一边,自己都会被误会成为反贼而杀死。最好的办法就是中立,看着他们的厮杀,随后自己站出来,收拾残局。
      似乎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
      皇帝上吊自尽,太后猝死,天下异姓,群龙不可一日无首,而银甲兵推介出的人——既是那个握着兵权和遗诏的男子。不过当夙鸢听到他名字的时候,委实一惊。
      “夜华。新帝夜华!”

      好似雪堆积在他的心口凝结。
      夙鸢呆呆地站在雪地里,看着这没完没了的雪无尽地下。眼角有些咸咸的液体,在流下来之前在风中被吹干。
      那一夜,夙鸢连夜逃出了自己的阵营。他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驾着一匹马,冲破京城的关卡,一路南去,两天后最后停在那条泥泞的路口。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却只看见一场狼藉。
      火灾后残留的柱子东倒西歪,荒草丛生,而这里已经没有一个人。一把火,烧了整个村庄,再也找不到那个人,也再也找不到他的一切。
      回到京城,得知季良来了书信。夙鸢就有了预感。
      他本想是那个夜华是圣灯假扮的,只不过当他在约定的时间约定的地点出现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除了夜华,圣灯,季良,还有一个女人……苏吉。
      身边是一群显贵,季良笑得极其谄媚,而苏吉这是对待夜华那么的亲昵。
      夜华道:“好久不见,夙鸢。”
      “是的,好久不见。”看着圣灯,再看着夜华,心口很堵。
      夜华轻声问:“如今,朕是皇帝,你是臣子,你可要听我的?”
      “草民惶恐。”低低地说,却是怎么也不想抬起头。
      “还认识这个东西吗?”夜华摊开手掌,掌心处躺着一个小小的手链。手链上挂着一串极其特别的珍珠。
      夙鸢睁大眼睛,他认得这个,这是他给锦绣的东西。
      “你威胁我……”

      “入朕王宫来,背叛唐门这是非之地。朕立马放人。”

      他突然仰头大笑,“朕肯来见你,就是要你尝尝那种被逼疯的滋味……”
      苏吉只是浅浅地点点头。夙鸢却觉得背脊一阵发凉,他不是夜华……真正的夜华,自己很清楚。而且情毒是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被解开。
      天下还不知道江山已经易主,夜华的下一步计划便是夺取蜀山。
      只是生硬地答应,夙鸢匆匆退下。离开宫门,不见精英,只见固执地留在原地的阿九。阿九看着夙鸢,忽然伸手拂去他眼角的泪水。
      “我没事……”回答着,夙鸢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阿九不会说话,只会看着他。
      夙鸢轻声对他笑了笑,亦是无力的挫败。

      唐云曾说,被莫邪宫拿下京城后将是她们起义之时。时间是三天,无论想尽什么办法,都要拖住他们三天。明明是这么简单的事,而夙鸢却度日如年。在庭院里来回走动,不知所措,心里所想的和自己做的截然相反。
      若不是阿九叫住他,夙鸢险些掉进院里的池子中。
      那是一种很轻的呼唤,听不出什么,但是夙鸢感觉到那喑哑的音符是阿九在叫自己的名字。他的眼眸中藏秘着一抹柔情,看着夙鸢,亦是担心地在他手中写道:
      “公子从那天出宫后便神情恍惚。”
      “无事。”
      “公子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虽然知道但是,我不想让你卷入这场事件中。”
      “他们威胁你?”

      “……锦绣在他们手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文藻珠玑醉墨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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