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千里离宫龙凤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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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眼石中包含着九剑诀的最后一式——九霄。
闭关数月，潜心研究，为了这最后一战。即使夜华已经隐逸，但是仍旧举起夜华的名号，广募人才。唐海唐嵋精心布置了一场阴谋论，在江湖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于是圣灯的秘密从此不再成为秘密。
本来是一个被万众拥护的圣者，却是谋朝篡位，外强中干，阳奉阴违，挟天子以令天下的败类。逼死恭亲王，屠城杀戮，只为了夺得天下。
圣灯每二十年必须换一个躯壳，这样他才能真正的永生。追求长生不老的邪教徒，此时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恰恰却在这时节，莫邪宫忽然一夜之间消失，再无传闻。
夙鸢知晓，它并不是消失了，而是在等待圣灯出关的那一刻。哪怕天下流血漂橹，圣灯也要夺下天下，成为王者。
最后一战，王者之战。
以清君侧的战役，为夺得民心，为最后的胜利，每个人对皇位的虎视眈眈，狼子野心……只是谁站在最后，谁就是胜者。
又过了一年。当寒梅在枝头傲放，一只信鸽从长安飞来，一身白衣的夙鸢在雪地里稍稍停住，那只信鸽坠下，落在他的掌心。长发垂落，白皙明净的脸颊紧绷着，一双清棕色的眼眸里沉淀起淡淡的柔情。
“锦绣？”哈出一口白气，已经两岁半的锦绣扶着门框站着，大大的眼睛黑亮亮的，笑眯眯地对夙鸢奶声奶气地喊着：“爹爹，外面那么冷，你站在那里干什么啊？”
“爹爹想吹吹冷风。”夙鸢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发，很软很亮，下巴尖尖的，虽然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可是长相却越来越像自己。对着她笑了笑，锦绣突然抬起头看着天空，指着天空中的东西对夙鸢说道：“爹爹你看，那朵白云。”
快近日落，云朵被染上了彩霞。
一切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边。世事变化很大，红袖终究出落成一个大大方方的女子，大概几个月前从苗疆那边来了亲书，正式向红袖提亲。
外公替慕容昭寻了个女子，可被他婉拒了。
甚至就连慕容昭都想把那女子介绍给夙鸢，两人见过几次面，是京城顾将军的小女儿，今年刚刚十六，是个貌美如花的女子。也许是因为生于武家，所以顾柳月特别会武功。
而关于夜华的消息，更是林林总总，几乎可以说已经没有他的消息了。很多时候，在繁忙的空余，夙鸢会想起那个人，更多的时候是会温暖地笑笑，然后遗忘。现在的夜华是快乐的，亦是他所向往的。
“爹爹，你看，又下雪了。明天小佳姐姐说要陪锦绣去镇上玩儿。”
“那你要听佳姐姐的话。”刮刮她秀挺的鼻梁，夙鸢将她拦腰抱起在空中旋转，锦绣惊声尖叫起来，随后是开怀的大笑。
一直让下人带走她，夙鸢快步进了房间。
“慕容昭。你可知季良在刘家大院出现了。”
“是林子琪的消息吗？”喝了一口暖胃的烧酒，慕容昭满足地伸了懒腰，“要到年关了，莫非他们也要聚聚？”
“其实现在最紧迫的是他们的目的。”
“这我知道。”
“慕容昭？明天可以陪我去长安一趟吗？”
“当然可以。”
第二天快马加鞭出发，到了长安，车水马龙，人群摩肩接踵，热闹非凡。与林子琪相约于酒楼一见，刚一见面，却看见旁边站着一个可爱的小男孩，大概也就一两岁的样子，正在牙牙学语。
小男孩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好奇地打量着夙鸢。
夙鸢问：“不要告诉我这是你的孩子？”
林子琪哈哈大笑，不知何时起他留起了络腮胡子多了几分成熟地沧桑感，不过轮廓与慕容昭还是相似的。
“小鸢，这孩子是我下人带来的，听说父母都死了。看他可怜便收他做了义子。”
慕容昭拍拍他的肩膀，“林子琪，不过听说你好事近了。
“哪有？”林子琪哼哼，“不过你们两个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了吧。”
夙鸢无奈地笑了笑，“总不能病急乱投医啊？”
“干脆死马当做活马医。”慕容昭朝他使了个眼色，“我就说顾柳月那小妮子不错呢。”
夙鸢面色微怒，只是无奈地耸耸肩。
此番见面无非便是商议关于莫邪宫的动向。他传信来说找到了季良的行踪，似乎此番他的身体大好，而且还招募了一些西域的奇能异士。而圣灯倒是在没有出现，不过夙鸢猜得到那具身体已经支撑不了太久，恐怕现在他是以一个新的面貌出现。
不过夙鸢真的好生喜欢那小孩子，问及他名字时，林子琪想了想，“似乎叫什么荣，不过我们替他重新取了一个。叫做林辰。”
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笑眯眯的，仿佛是最无邪的阳光射入心坎。
这番行程大概在长安耽搁了三日，其中有一天是慕容昭和林子琪去叙叙旧，夙鸢则是在长安城中溜达了一整天。后来钻入一个戏班，戏子们的表演活灵活现，到了夜里，家家点起了灯笼，漫步于秦淮河岸，船上灯火闪烁，红莲漫漫。
回去时，夙鸢在门口看见一个衣着朴素的年轻男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男子一看见自己倏尔冲了过来。
夙鸢一惊，开口询问，却发现那人是一个哑巴。
看面相不过二十来岁，那双眼睛倒是极其美丽，但是整张脸又有些平庸。他恳切地看着自己，似乎是求自己带他进入林府。夙鸢看到门口两旁站着的守卫，又看了看他殷切的目光，最终点点头，对他说：“你要进林府可以，可不能出什么乱子，不然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男子使劲点点头。
夙鸢亦是笑了笑，带着他走进林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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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鸢你……”慕容昭走了出来，看见夙鸢正想打招呼，却瞟到了站在他身后的男子。高大，身形极佳，就连那双眉眼也有着不可磨灭的英气。
夙鸢上前对他解释一番，慕容昭略懂一二，但心中仍旧有着一丝疑虑。
随后，林子琪拉着林辰走了出来。
林辰刚刚睡醒，睡眼朦胧，揉揉眼睛，伸个懒腰好不惬意。
忽然一声划破喉咙地尖叫，那个男人发疯一般推开夙鸢，冲向了林辰。林辰略微惊恐，呆呆地立在原地，林子琪仔细看了一眼男人，大吼道：“是谁让他进来的？”
“是我。”发觉情况有些不妙了，夙鸢立马制住了男人，“我见他被拦在门外，以为他有什么急事。”
“这个男人经常在我门外走动，好几次都吓到了林辰了。”摸摸他的头，林子琪叹了口气，“我也调查过这个男人，大概是一两个月前才来到了长安。其他身份一概不明。”
夙鸢沉默片刻，掌下的男子扭动着身躯，拼命挣扎，他是哑巴，只能发出一些没有意义的声音，而夙鸢听见了却有些心疼。
“夙鸢，先放开他。”一旁的慕容昭微微开口，“他并没有恶意。”
然后他走到他的面前，“你识字吗？”
男人点点头。
慕容昭让下人去拿来笔砚，将笔交给他：“记得你的名字？”
男人摇摇头。
“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江南。”男子在纸上写道，“我似乎出过一场很严重的事故，以前的东西都记不住了，但是我的妻子死了，他是我的孩子。”
“你怎么证明他是你的孩子？”
“他的背后有一块胎记，大概在肩胛骨那里。”男子写到。
慕容昭看了看林子琪，他点点头。
“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我从江南逃出来的时候听说了孩子被带去了长安，辗转来此，终于知道了他在何处。”
“现在你是想带他回去吗？”
“他是我的孩子，我有责任抚养他。”
林辰从子琪身后探出脑袋看着男人，似乎平复了感情，也不是特别地害怕。
夙鸢心中也有了同情心，看着他，问道：“你可有住处？生活怎么样？可以养活林辰吗？”
男人摇摇头。
“那，跟我们回唐门可以吗？我有一个女儿，年纪同他差不多大。”夙鸢轻声笑了笑。
直到很久。他才点头。
一月初四，回到了唐门。
男人失忆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夙鸢干脆叫他“阿九”，而小孩子也被他叫做“小荣”。
锦绣十分开心有了一个小弟弟，两个人每天倒是玩得不亦乐乎。
阿九也有一定的武功基础，因为不会说话，所以做事十分踏实，很多重要的事夙鸢都放心交给他去办。
每天，夙鸢都要到书房处理一堆的杂物，近来江湖并无大事可是莫邪宫无疑时时刻刻都让人揪心。况且林子琪的话中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如今的莫邪宫比当时更强大，而且同原来的唐门一样潜伏在暗处。
很累的时候，夙鸢走出房门来到庭院里，看着天空的冷月，心底会不由得想起那个人。那个已经快从自己生命中消失的人。
不过，当他习惯性地转身，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正望着不远处的湖面。淡蓝色的缎面衣服，发鬓梳理得整齐，双手背在背后正看着岸边的寒梅。
地上有些浅薄的积雪。
明明是很凉的夜，夙鸢却莫名温暖起来，那个背影，像极了那个活在自己心中的男人。
“夜华……”轻喃出声，那人转过身来。
夙鸢尴尬地笑了笑，“阿九，你怎么还没有去休息？”
阿九没法说话，对着他温柔一笑，指了指天上的月亮，然后竖起了大拇指。想到他有着丧妻之痛，也经历过许多事情，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忘却了……
夙鸢走过去，把身上的大氅披在他身上。
阿九个子很高，身形真的很像是夜华，不过，看着那双眼，夙鸢笑了笑，“你先去休息，明天还有很累的工作。”
阿九张了张嘴，大概想说谢谢，但是却只能发出一些断断续续的音符。他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只好先行离开。
夙鸢在月光下站了一会儿，四周静悄悄的，他也只好回了房间。
后来，夙鸢发现阿九有一些奇怪的癖好。比如，早晨的时候会出去祭拜一下自己的亡妻，午饭的时候总是出神，而到了傍晚的时候又会昏昏欲睡。
他的武功也很奇怪，会一些很奇怪的招式，招式也很华丽，但招招致命。
小荣大概是两岁左右被林子琪收养的，似乎收养之前他还被人贩子卖过一次。所以他对自己生父的记忆很浅。锦绣和他挺合得来的，很多时候看着他们，夙鸢会想起自己的童年。
年关将至，家家户户燃起了炮仗。
顾柳月从京城远道而来，一人一骑走了三天三夜。她快步下马来见夙鸢，夙鸢却头疼得躲在书房里。
柳月不是娇娇小姐，所以她直冲冲地冲进了书房，夙鸢纵使再编什么谎言也是无用的。两人在蜀门的一座小镇闲坐了一会儿，柳月直接入主题，问道：“夙鸢哥哥目前可有喜欢的人？”
“尚无？”
“每次哥哥都说这一句话，我都听腻了。”
“这是事实。”
“哥哥，对了，锦绣怎么不来玩啊。”
“她和小荣在玩。”
“小荣？”
“阿九的儿子。”
……
进行了一段毫无意义的对话之后夙鸢对柳月真的感到无比绝望，好歹回了唐门，柳月要留宿在唐门，因此只好腾出一个上好的房间来。于是阿九就这样被硬生生的挤了出来，原本顾及他有一个孩子便给了他一间好屋来住，现在，夙鸢敲敲桌面叹口气：“今晚让阿九睡我房间。”
自己的住处是一座二层楼的建筑，但是只有两个卧房，下面是会客室和书房，二楼是卧房和休闲的地方。
阿九人很老实，洗过澡后就抱着儿子去了偏房就寝。
夙鸢泡在澡池中，一直到水都凉了，才恍恍惚惚地起身。偌大的房间，自己睡在偌大的床上，窗外飘着雪花，夙鸢觉得有些冷。只不过知道那边的屋里更冷。干脆起身弄了一个暖手的小篮子，点着蜡烛去隔壁给他们暖暖身子，可进了屋，却看见阿九醒着，小荣已经睡了。
怕打扰到孩子，夙鸢让阿九到自己房间来。
阿九憨憨地过去，夙鸢安置好暖炉后回了房间，烛光摇曳中，阿九的眼睛亮晶晶的。
阿九不会说话，所以用笔学下：“公子你怎么不说话？”
夙鸢摇摇头，“天有些冷，心里就有些不暖和，一会儿就好了。”
“今年那位姑娘是公子你的未婚妻吗？”
“那倒不是。”
“公子，有心事？”
夙鸢干笑两声，他有着这般洞察人心的眼眸。透着这烛光，竟然会觉得阿九会是夜华。一样的动作，一样的体形，他会觉得这是老天爷的安排。
后来，夙鸢给阿九讲了一个故事。
一个他和夜华曾经的故事，一个他深爱的故事。
夙鸢问他：“你会害怕我是个断袖吗？”
本以为阿九会很尴尬，但是他摇头，写着：“公子是个敢爱敢恨的人。他一定会很幸福的。”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千里离宫龙凤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