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千呼万唤无言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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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蜀门。
唐海在原来唐门的地址上扩修这个耗时已经三年的工程。地上宫称为明宫，地下为暗宫。两者相得益彰。众人回到暗宫时正逢上慕容昭从京城赶来，这次他专程到了京城，带回了小蝶。
小蝶仍旧中蛊，慕容昭将其击昏后直接去见了唐云。已经贵为武林盟主的唐云不忘时刻敲击慕容昭，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
之后，夙鸢单独见了慕容昭，是为了苏吉的事。
那个女人在自己离开京城不久后便离开了将军府，说是失踪可是她偶尔会出现。可总是行踪不定。夙鸢找她的目的很简单，如果她与莫邪宫无关，便让她和夜华离开。倘若她是莫邪宫的人，那么便是自己的敌人。
最近唐门的新弟子越来越多，红袖是主考官脱不开身。
所以这种事只能再交给慕容昭去办。
不过很快就传来噩耗，原本出生于江南的苏吉竟然和一家全部失踪。但是并不知道是否和莫邪宫有染。夙鸢听闻只向慕容昭道谢，那么，关于夜华的事就不能这么放下。
如果夜华留心的话，他就该明白这里不是他留下的地方。
入夜。
夙鸢叫来了夜华，夜华腼腆地微笑，坐定。他第一次发现夜华的眼神变得如当初一般温柔。而夙鸢地笑依旧那么摄魂夺魄。只见他带出一壶桂花酒，给两个空杯子都斟上。
“近来事务杂多，许多事情都麻烦你跑路，先道歉。这杯酒，我先饮了。”夙鸢捉杯一饮而尽。
“没有的事……唐掌门既然收我入唐门，这些事也就是应当做的。”
“其实我一直在想为何莫邪宫那边没有行动。探子们打听到的消息也都是没有一点价值，所以我想近来我会出门一趟。”
“是么。那么这杯，是饯别酒。”夜华轻声问。
“不然，也可以是……呵呵，我开玩笑的。明天的确会离开唐门去忘情谷，三天后再回去京城。”
“哦，这样啊。”
“不和我一起来吗？”夙鸢笑着眯起眼睛，“和我。”
夜华微讶。但是很快舒展了笑意。
第二天一早带着两匹马快马加鞭来到忘情谷。正直盛夏，谷中却清凉如秋，许多小花肆意的盛放着。两旁高山林立，绿树成荫，一条小道蜿蜒入谷内。
谷中有瘴气，在谷口处。夜华上次来此已是好几年前，并未从谷口入，而是从两旁山崖重新来此。忘情谷像是天然的屏障一般阻隔了与外面的联系，因而，这里曾经是夙鸢最清心的地方。
忘却许多烦恼之地。
“瘴气乃是地气，闻者目眩耳鸣，严重者立即丧命。我这里的药丹则是专门对抗这瘴气。”夙鸢空出两粒金色的药丸，给夜华吃了一颗。果然十分安然地走过了瘴气之门。
入眼便是那么肆意的情花，一片红如血，一片白如雪。两者分散，交叠，相得益彰，美如幻境。
夙鸢很快就到了自己的小筑，四合院的格局，朴素的房间，里面小花小草，各种药材。
夜华问夙鸢来此是不是拿什么东西，夙鸢摇摇头，“我只是来自放下一些东西。”
房间里纤尘不染，好像还有人住过。夜华走进去，看见桌上放着两件大红的喜袍，还有红烛，喜酒。喜庆的新房。
就在他颇为讶异时，听见了夙鸢的声音，浅浅地传来。
“抛却那些尘世，在此，永远过一生可好。”
“你我相识一场，相爱一生可好。”
“我特意将你带此，特意吩咐下人做事，你可忍心拒绝。”
背后的夙鸢看着他，笑意款款。
他一身的白衣如雪，傲骨如梅，夜华只感觉心有一刻停止的错觉。他那么温柔地走来，轻轻在夜华手上烙下一吻。
“忘记过去。”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红烛闪闪，映出两张年轻的脸。
红袍熠熠，比天上那繁星还更加闪耀。夜华看着夙鸢举起酒杯，挽住自己的手臂，温柔地说：“相公，我们和交杯酒吧。”
这一夜柔情似水佳期如梦，两颗心紧紧相拥，紧紧地温暖着对方。
无论是他容颜美丽，无论是他豪情万丈。
爱过了，爱深了，永远都无法忘却了。过去的事情……只是像一阵暖暖的风，只是像一只浅浅的蝶。该忘了时，便无需再铭记。
梦冷黄金屋，叹秦筝、斜鸿阵里，素弦尘扑。化作娇莺飞归去，犹认纱窗旧绿。正过雨、荆桃如菽。此恨难平君知否？似琼台、涌起弹棋局。消瘦影，嫌明烛。
鸳楼碎泻东西玉，问芳踪、何时再展，翠钗难卜。待把宫眉横云样，描上生绡画幅。怕不是、新来妆束。彩扇红牙今都在，恨无人、解听开元曲。空掩袖，倚寒竹。（贺新郎徐再思）
倘若有生之年狭路相逢，夙鸢宁可叫他一声安好。
一生难忘。
那三日，两人心心相惜不离一步，夜华知他有口难言，但看见夙鸢的笑，便不再多想。走过曾经在这里的路，回想起回去的点点滴滴，却有种物是人非之感。
第三日，夙鸢摘来一把情花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插入瓶中。
夜华的吻落在他的鬓角，唤他一声，鸢儿。
夙鸢的笑像花一般绽放，他不解，不懂，为何他笑中有泪。
“累了去歇息一会吧。”
递给他一杯茶水，夙鸢道：“这是我从寒潭带回来的水。你尝尝。”
入口甘香淋漓，回味无穷。夜华对他报之一笑，可一瞬间天旋地转。
夙鸢看着他，脸上再无表情。
……
“小蝶。带他走，去得越远越好。你们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交给小蝶一大叠银票，夙鸢揉了揉额角。
夜华的右臂上如他，忘情之毒叫他这一生就不足以再记住他。
走吧。走吧。越远越好。
再卷入这场乱世中，你的命，只会跌宕起伏。
那贲张的血管像一朵盛开的莲花。轻轻捧着他的脸再嵌上一吻，夙鸢冷漠地看着小蝶，“不管你们去哪里，安心地生活。别再干涉武林一步。”
小蝶很懂公子，她点头，扶着夜华离开了忘情谷。
看着他们的背影，恐怕这是最后一次与他们相见。
也好，他宁愿斩断与他的情丝，也不愿见他在乱世中死去。
通宝九年，十月。
皇族祭天之日，离那日也有好几月的光景。走在登上泰山的路上，夙鸢却忽然想起那天回唐门的情景。唐海怒气冲冲地问自己：“你把夜华藏在哪里了？”
“为什么要藏他？他自己走了罢了。”
“他的父亲可是你的杀父仇人！”
“外公……我知道，所以我说是他自己走了。若在遇到他，我定会第一个杀掉他。”
真是可笑，唐海不会放过夜华，唐云不会放过夜华。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过是一个借口。一个利用完夜华然后杀掉他泄恨的借口，所以，夙鸢亦是给了他们一个谎言。
那日，夙鸢问小蝶。若要你和夜华离开，愿意吗？
她被唐云取出了蛊，已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小家碧玉，笑脸盈盈，温婉多情。纵是一个青楼女子，却清高却脱俗却让夙鸢值得放心。
小蝶道：“公子为何要这么问。”
“只需要回答，愿不愿意。”
她闪动着眼眸，有些疑虑，但是点点头。“我愿意，只是又可以去哪里。天底下哪里都是莫邪宫的影子。”
“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山，一切都是你的意思。你们可以生儿育女，不愁金银，亦不用担心仕途。只要，不再涉足江湖。”
“公子的意思我明白。小蝶也曾听到过一些风声。”
“你明白就好。”
……
2
泰山一道长长的石梯。皇族祭天，武林同庆，身为武林盟主的唐云有事不能脱身于是让自己出席。
两旁林影缱绻，云动鸟飞，一派祥和之景。
“公子……公子……”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唤，回望，只见一个卫兵大口喘着粗气快步追上来：“公子，这上边不能再去了。”
“怎么。”
“皇上临时下了命令。我……我只是传令的。公子走得好快，怎么也追不上。”男子扶着一旁的石头歇了口气，“皇上说了，今天的祭天临时取消。”
“临时取消？”反问着，夙鸢有些疑虑地看着山顶处。
“不如公子先随小的下山，静候通知。”
“静候通知？夙鸢，情况不妙啊。”
一回到客栈，慕容昭闻言叹道，“这下可糟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昨儿个红袖怎么说的，祸不单行。”
“有你这么乌鸦嘴的么？”脱下外套，夙鸢坐在慕容昭的跟前，“只是这次的确很棘手。”
“上次不是就跟你说过了吗，圣灯是个老狐狸，他利用完了皇上才造反到时候就晚了。”
“可不等到他造反我们先造反就是谋逆！”
“老狐狸可就是掐准这一点我们的死穴！！”
少了夜华，亦是少了起义的旗号。但是夙鸢的顾虑是正确的。
原本一直都是慕容昭在招募勇士，现在这样一搁置反而对自己不利。如果仍旧留下夜华，他只会是被唐云唐海利用后杀死，而让他走后反而令圣灯不敢贸然行事。
圣灯的目的原本便是夜华，不过后来听说九剑诀在夙鸢身上转移了目标，最后不知怎么再也没有再出面。
就连慕容昭也只见过圣灯一面，夙鸢从始至终一次都没有见过此人的真面目。
滴滴答答。
窗外忽然下起了雨，慕容昭更加叹气。
“哎。可恶啊可恶，这只老狐狸。”他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我只是预感一场腥风血雨，就要来临。”
雨淅淅沥沥，夙鸢也看着窗外，芭蕉绿花儿红，明丽的色彩却很容易让人回想一些事。
撑着下巴，夙鸢慵懒地笑了，“听说那个阿扎王子可对红袖穷追猛打啊。”
“嘿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可以吃喜酒了。”
3
第二天雨停了，两人一同上山，半山腰处围着一群人，走过去探听才知道出事了。
“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好几个人上山之后都疯掉了。”
“怎么，皇上不在上面？还说什么祭天？”
“我们不知道……我只知道上面有些东西会让人疯掉！！”
有些受邀的弟子惊恐地说着。一场雨将泰山冲洗得愈见干净，可朦胧中依旧闻得见一丝血腥味。夙鸢与慕容昭对视一眼，忽然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
“听见了什么声音？”
“是猛兽的声音。”
“啊——！！！”人群落荒而逃，而夙鸢，则是抽剑而出，挡在了面前。
原来什么祭天！根本就是圣灯的圈套。
什么狗屁皇帝，已经是圣灯的傀儡了！站在半山腰便可以很轻易地听见一声怒号，大地都在颤动，随后是一个庞然大物那么迅速地立在众人面前。
因为早上接到通知，所以基本上受邀的人都来了，里面不乏很多掌门与首席弟子。而现在的情况却是那些下逃的人全部返了回来，惊恐地叫嚣着：“天啊，下面还有一只。”
仔细地看那猛兽，全身的漆黑皮毛十分漂亮，很像是豹子但是比豹子大很多。长长的獠牙伸出了口，一双眼睛闪着碧绿的色泽，夸张地留着残留着血迹的口水。
“我们被围堵了。”慕容昭也亮出了武器，“我们必须上山看看发生了什么。”
一个松山的首席弟子对下面的猛兽先出招，可是还没有挨着猛兽，就被它一扫重重地摔在墙上，昏迷不醒。夙鸢知道靠蛮力是无法跟这些猛兽来硬碰硬，所以他和慕容昭配合采用前后夹击的办法，用轻功飞至高处的一根树枝上，落地后用剑朝猛兽猛地一挥。可是那猛兽十分敏捷，不足片刻，被闪到了另一处的阶梯上。
慕容昭闪躲过，而他身后的三个小弟子可就不幸了。
“糟糕，这家伙身手不凡啊。”慕容昭一刀劈了过去伤到猛兽的背脊，猛兽大声嚎叫起来，双目猩红地盯着他。
“吼~~~~~~”
猛地朝他扑来，一阵山摇地动，巨大的身躯将一旁的石块都撞碎。
山崖上的碎石陆陆续续掉了下来，猛兽利爪朝天空中挥舞着。
夙鸢立马用剑挑断猛兽的脖颈的血管，猛兽挣扎了一下，被一块石头砸中，一声惨叫。而那些落下的大石正好卡住了上山的路。
慕容昭连忙拍拍胸口，扯住惊魂甫定的夙鸢：“我们快上山。”
远远地甩开那闸口的猛虎，到了很远处回望，那里已经是血流一地。一只猛兽已死，，剩下的那只猛兽与众人拼杀着，场面惨不忍睹。
快要到达山顶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飘来。
即使被雨水冲洗过，可山顶的祭坛处仍旧是醒目的鲜血。巨大的鼎中放满了尸体的骸骨，而两旁还有几个大铁笼。似乎就是关押那两只猛兽的。
看着有些残缺的尸体，夙鸢突然感觉是被猛兽吃食了一般。
慕容昭也看着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骸骨，冷冷地说：“有些是刚死不久，有的已经死了一年多了。”
夙鸢仔细看了下某些还没有被啃食的尸体，突然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正是青衣门中的一个女弟子。
慕容昭也愣了愣，“这是那个叫杨绿菱的女人吧。”
点点头，转过身却看见另一个熟悉的脸：“这是三长老……还有莫霏……他们都被暗算了……”从尸体的死亡时间判断，应该不会超过一天。
搜拣了三人的遗物，夙鸢对着他们的尸体默哀。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千呼万唤无言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