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是君家舍君须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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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鸢这次可是真的受苦了。”下人斟过茶后，留下茶具，唐海微微拨开杯中的茶叶，缓缓说道，“意料之中，意料之外。”
“晚生不解，还望掌门解释。”
“你流着皇族的血脉，难道还不懂这句话吗？他是我的孙儿，脾气多多少少也有几分像我。”唐海道，“当年牧儿执意如此离开唐门，便是因为夙鸢。”
“难道牧大侠是掌门之子？”
“对，鄙人膝下三子一女，老大在那场动乱中去世，牧儿算是老二，还有唐嵋是老三，唐云老四。为什么当时会被一夜之间灭门？一是因为皇族的杀人灭口，将奸细派至各个门派，收集情报，二是因为莫邪宫的扩张。为此，我不惜自毁门派在江湖上消失十数年也要肃清门派，养精蓄锐，对抗莫邪宫和皇室。”唐海戏谑地说道，“派夙鸢，红袖等潜伏在青衣门亦只是收集情报罢了。”
“晚生还有一惑。”
“但说无妨。”
“如今，唐门是想重出江湖吗？”
“谈不上重出江湖，只是，想要谋反起义。我们现在的目标便是推翻当前皇族的统治，推举你为新王。这样名正言顺，我们双方都有利。”
“掌门说笑了，我辈中庸之才从来都没想过那个位置。”
“难道你想看见黎民百姓在莫邪宫手中生不如死吗？”
“这……自然是不想。”
“所以，现在莫邪宫有些风吹草动的动向，我们人在暗处监视也是有利得多。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想清楚这件事，鄙人能讲的只有这些。况且圣灯所练的西域魔功已经是登峰造极的高度，此人又老奸巨猾，想要打败他只有靠夙鸢。”
“夙鸢……可是他……”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半年的时间里学会独孤九剑的九剑诀和唐门的心法。这就是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夜华沉默片刻，“晚生有一事相求。”
“且说。”
“可否让我单独见他一面。”
“现在是不行的。这门功夫乃是武功绝学……”
“不是，只是让我单独见他一面，想说一些话，道一声歉。”
“明天我将会让他入关。”唐海道，“你若要见他，最好偷偷地见。”
“多谢前辈。”
2
入夜。
夜华轻轻扣了扣夙鸢的房门。一打开，看见夙鸢脸色不太好，他看着夜华：“有事吗？”
“是这样，我……”
“进来说吧。”
夙鸢让了让身子，倒了茶，在小桌边坐下。闪烁的烛火映出他的容颜，夜华扫视房间，很干净，放着许多书，同样……
“不知道你的伤好些没有。”
“并无大碍了。”颇有些平静，看着这样的夙鸢，夜华只觉得像是什么哽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茶凉了。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交谈着，夙鸢再次给他沏茶。
“夙鸢。”
他一怔，看着夜华，“或许我已经猜到了你会说什么。”
“是吗？”你……真的可以看透我的心吗？夜华苦笑一声，“过去的事，真的很抱歉。从来都没有顾及你的感受，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
“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品一口茶，心中茅塞顿开。夙鸢一饮而尽，对着夜华微微笑意。
“那日苏吉见我，问我如何，我想无论如何我也回不到曾经。付出的爱意已经结束了，现在，我只是想好好理清这一切一切的关联。”
“或许你应该问问这里。”指着心口，夙鸢道。
举举杯，却找不到任何说辞。
最后草草的了结，走出那扇门，夜华心中只剩下了懊恼。
最后他回了房间，却一夜无眠。
第二天。
夙鸢被送进山崖闭关修炼半年。
这半年里，红袖归入唐门，开始从事情报收集的任务。慕容昭暂时离开唐门去了远方一个多月，最后回来时交给了唐海一件宝物。夜华同样在唐海的帮助下多次在蜀门活动，并时时根据红袖的情报与唐海商讨，共计天下事。
夜华所做的决定便是扼住莫邪宫的毒手，将天下还给人民。
或许做这个决定很容易，但他知道，里面的困苦实在很难坚持下去。会有些责任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做的不好，也会有些流言蜚语让自己胆怯无能。
来年初夏，夜华曾回过故乡一次。
他的故乡是桐城，去的时候正直莲花开放。满池塘的莲花一朵挨着一朵，红色的，粉色的，白色的，巨大的荷叶遮天盖日，碧绿的波涛绵延几千尺。小的时候他就在这荷塘边长大，母亲死后，他不止一次偷偷来过这里，背着王府里的人，来到这里。
他感觉每一次站在这里时都会有一种很宁静的感觉。
小木屋在山下，四周都是农舍，已经许多年没有回来过的夜华走进木屋，却看见里面干干净净一点灰尘也没有。院子里晒着衣服，桌上放满了水果，似乎还有人住着。
没过多久进来一个小丫头，笑嘻嘻地抱着一篮子的鲫鱼。随即走来一个老妇，佝偻着背，花白的头发，怀中还抱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女婴。
女婴大哭起来，老妇连忙去逗弄她，小丫头歪着脑袋看见了站在一旁的夜华，吓得一声尖叫起来。
老妇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夜华，微讶，缓缓开口：“你……你可是冷柔姑娘的儿子？”
“……对。”
“我是你隔壁的杨姑姑，十几年没见了，长这么大了？”老妇走了过来，那女婴瞅见夜华，竟不哭闹，咧嘴笑了起来。
“姑姑……这些年日子还过得好吗？”十几年，姑姑的头发也白了，背也完了，就一口牙还利索。看着他疑虑的目光，老妇开口说道：“皇上索租，我们也交不出来了，结果就来了一群官兵就村子的壮丁带走充军，有的女人们生下孩子也没得什么吃的，便丢下孩子去城里谋生。这孩子刚出生还没有三天，她母亲就去了，我给她喂了三天的羊奶，但是还是不行啊。”
夜华有些哽咽。小丫头对老妇说了两句，便匆匆地走了，老妇看着孩子焦虑得不行。
夜华便抱起了孩子，他没做过父亲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抱她，只是看着她会产生一种天生的怜悯。他真切地看着老妇，希望她允许带走她。随后他去给母亲上过香，踏上了回程的道路，因为孩子，一路上走走停停，雇了一个奶妈来照顾孩子。
三四天后回到蜀地，夜华给了奶妈回程的路费和酬劳，回到了唐门地宫。
慕容昭已经回到了此地，看着夜华带回的孩子，起初还以为是他金屋藏娇，可听夜华解释后，慕容昭白了他一眼：“你还嫌我们事情不够多？”
“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去。地宫里总该有会照顾孩子的人吧。”
3
“你说得容易。”慕容昭不由得一笑。
他亦是同意了，两人并肩走进了掌门唐海的房间，顺便将孩子托付给他。总该有一人会收养这孩子吧。看着孩子水汪汪黑晶晶的大眼睛，格格地笑着，一脸的福相。慕容昭逗弄着孩子冲她做鬼脸。
当唐海瞧见了这孩子时，他脸上严肃的表情也微微收敛，取而代之是一种温和的表情。
“这是哪儿的孩子啊？”
“是家乡的孤儿，见她可怜，便给带了回来。”
“那路途颠簸，可有好生照顾？”
“雇了一个奶妈，到了蜀山便安置她回去了。”
唐海点点头，抱起孩子，“可有名字了？”
“应该还没有。”看着孩子，夜华说道，“不知夙鸢可有出关？”“他若出门了，定会通知你们。”
每日送去一顿粗茶淡饭，在山崖上，只有唐云一人陪伴。
这世上拥有九剑诀的人只有夙鸢，而知道如何使用的却只有唐云。本是兄妹的两人却在最后成为了世上最尴尬的存在。十年前，当唐云找到牧青云时，她不知道自己的行踪被暴露，她也是匆匆一别之后留宿在华阳山不远处打算让牧青云重回唐门。那晚，当她看见冲天的大火时赶回华阳村，然而那时只有面目呆滞的夙鸢傻傻地站在原地，无声地落泪。
任何人不得上山，因为越是凶悍的武功便越容易走火入魔。
若是有些武功基础，恐怕会更容易些，但是夙鸢根本就没有选择。
“红袖何时回来？”
“上次出去却被那苗疆的阿扎缠住，可苦恼了红袖呢。”喝一口清茶，慕容昭悠闲地伸了一个懒腰，“夜华，你可知道中原被莫邪宫压迫？皇宫内，皇帝沉迷修仙炼丹，不理朝政，任命老太后垂帘听政，掌管朝中大小事务。”
“听说恭亲王很不高兴。”夜华回道，这次回来，他也听到了一些风声。
离开那里这么久，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一种妄图夺回天下的错觉。
慕容昭招募了许多能人异士，在唐海的带领下已经成为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所有人都明白，莫邪宫的爪牙正在蚕食天下。一场恶战无法避免。半年的时间仅仅只有这些是不够的。
仲夏，蜀山下了一场雨，夜华领命去与蜀门四大派交涉。
路上湿漉漉的滑，撑着一把小伞，走在狭窄的道路上。武林大会结束后莫邪宫曾向许多门派施压，似乎是意旨深秋的那场武林盟主大会。所谓交涉也不过是暗中与他们结盟，天下还没有唐门的动向，所以只能以这种方式为唐门的复出铺陈。
过程却并不顺利，柳萧萧翘着二郎腿嗤笑夜华的糊涂。
今年年初松山山庄一夜灭门只因对抗了莫邪宫的控制。天下的大势所趋便是归顺莫邪，这样才能在乱世中求得一席安保。
“送客——”毫不留情，已成为柳剑山庄继承人的柳萧萧对夜华下了逐客令。越来越多小的门派合并，成了莫邪宫的手下。
那个威胁江湖稳定的门派下一个目标便是武林盟主之位。
随后夜华一一去了大唐官府，青城等门派均被拒之门外，在他们看来，与圣灯作对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未果，回到地宫，唐海闻言并未怪罪，只是交代他下去替婴儿觅个奶娘。后来把婴儿交给了唐门中一位生育不久女弟子代养，之后便是紧锣密鼓地备着武林盟主大会。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是君家舍君须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