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三窟深坑四荒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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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昭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纸，“这是我潜入老鸨房间里找到的，是圣灯的字迹，恐怕老鸨也是莫邪宫的。”
“那岂不是我们的行踪一直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那么说来……那只鸽子，包括去救夜华……”
“这是一场何等精心的骗局。”圣灯想得到的，恐怕是夙鸢知道的秘籍。慕容昭朝后仰去倒在草地上，“这下糟了，夙鸢在哪里我们一点头绪也没有。”
夙鸢……
红袖打了一个激灵，“等等，我，我知道表哥在哪里！”
慕容昭一个鲤鱼打挺起来，夜华也顿了顿，望着她。
“干嘛开始不说？”
“这，这不是忘了……”红袖脸一红，瘪瘪嘴，无辜地看着他们。
“亦笙……亦笙告诉我，表哥在恭亲王的手上。”回忆着不久前亦笙的话，红袖也颇有几分疑虑。“为何云姨不肯出手相助？”
“那个女人的举动，恐怕神也捉摸不透。”哀叹一声，慕容昭沉默起来。
夜华，也在淡淡思索着。
“这次行动，让我去。”本来就是自己惹出的事端，夜华再也不能推卸责任。
“不行，凭你的武功，休想打败恭亲王手下的几个侍卫。”一声回绝，“你也一样，红袖。”慕容昭冷冷地说，“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潜入恭亲王府来个里应外合。”
“但是……恭亲王是个疑心很重的人。”夜华很清楚恭亲王的为人，“我怕他会对夙鸢不利。”
“当然，这样贸贸然只会打草惊蛇。恭亲王是只狡猾的老狐狸。对了……我们到可以先潜入府中，再制订出一个详细的对策。只要夙鸢在他手上又不是圣灯手上，应该不会吃太多苦才对。”
“那么……”
火焰啪的迸裂一声，听到远方有了喧闹声，三人立即噤声。灭了火堆，看见一批兵马朝官道跑去，打着圣兵的旗号，似乎是支援某个地方的战斗。
恭亲王的府邸就在郊区不远，步行半个时辰后三人来到了别院的后墙，里面有些浣衣妇正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几个人一人几句，喋喋不休。
“王爷把王妃关了起来了。那公子是什么人呐！”
“看那公子细皮嫩肉的，恐怕是个兔相公。”
“真的？看着还挺正派的啊，就是疯疯傻傻的，一天倒也不安分。”
“不安分，也不啊，只要那个公子没有出现。”
“对对对——”
几个人嘿嘿地笑着，夜华翻墙而入，正站在几人面前。本想击晕他们，可是那几个妇人一见他立马白了脸，哆嗦地一句话也不敢讲。
纳闷着，一个妇人胆怯地开口：“夜华公子饶命，小的是无心之说，怎么敢说公子你的闲话啊……饶……饶命啊……”
话毕，便立即齐齐跪下。
慕容昭和红袖也顺势进来，另一个妇人立马改口：“几位都是莫邪宫的大人吧。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小的一定尽心尽力……”
只有红袖一头雾水。
夜华也有板有眼地说，“那好，你们给我拿几套这里的杂役服，圣灯大师交代的，不要跟别人提起。”
“好好，好……”
一溜烟的功夫，两套衣服也就送来了，红袖和慕容昭换好后，击晕了几位浣衣妇，匆匆混入了下人房。夜华也有些不解为何那些人对自己的态度如何，只知道通行无阻之后便开始在府邸来回巡视。
恭亲王受皇上召唤去了皇都，留下一干下人打理内务。
他本想开口问夙鸢的所在，但是顾虑会被识破只好有模有样地巡视着。
不久，迎面走来一个伟岸高挺的男子，相貌堂堂气度不凡，与他行礼之后，道：“王爷去了京城，夜华公子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圣灯大师有什么吩咐吗？”
“是关于夙鸢的事。”夜华冷了半张脸。
“圣灯大师又在催促？不是说过了我也是受命之托，没得选择。”男子说道，“再说，夙鸢情绪不稳定，就算强行带他走，他也没法远行。”
“让我见一见再说。”
“你执意如此？每次还不是被赶了出来？”
有些嘲讽的意味，男子轻声笑了，“我青川也是跟随王爷多年，再如何，我也看得出王爷对公子的好，你若是不信，大可去见见。”
说着，青川带着他到了一间上好的厢房。一推门，雕花门垂下丝绦万千，金碧辉煌，精美的地毯上放着精美的木椅木桌，书台上檀香袅袅，书画不菲，垂帘的雕花床依稀看得见一个身影。
“请便。”青川并未进门，而是合上了门。
那个人真的是他？
走进了，看得见一头乌黑的发丝，沉沉入睡，鲜有声响。
大着胆子掀开那帘子，却看见夙鸢正平稳的呼吸，似乎……不愿意去打搅他。但是，现在该做什么。等他醒还是叫醒他？想着，这样想着，夜华不禁轻轻咳嗽一声，夙鸢动了动，微微睁开了眼睛。
夜华看着他。
他看着夜华。那双眼眸中忽然像是沾满了怒恨，紧紧裹住被单，他却一语不发。
夜华很疑惑，“你……”
夙鸢呜呜地叫了两声，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响声。哗啦啦，哗啦啦，那双眼突然迸出了眼泪。他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夜华感觉心一点一点在崩塌。
那么清脆的声音，是铁链。隔着被褥的铁链。
连想都没想，他掀开了夙鸢紧紧扯住的被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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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想都没想，他掀开了夙鸢紧紧扯住的被单。
然而，他惊呆了。
被单下的身体上布满了猩红的斑点，赤裸的身体蜷缩着，似乎厌恶被人看见一般，手上，脚上都铐着铁链，在寒冷的空气中瑟瑟发抖。他什么也说不出，只能发出一连串悲痛的呜咽。
夜华重新替他盖上被单，解开了被锁住的哑穴。
缩在一团的夙鸢冷冷地瞪着他，发出嘶哑的怒吼：“滚！”
“夙鸢……”
“我叫你滚。”那么痛恨的目光他还是第一次看见，甚至，夙鸢挥舞着被锁住的手，一拳打在他的身上，铁链哗啦啦地响动。
夜华觉得眼眶也有些湿湿的。
他坐在床边，抱住那个孱弱的他，轻声安慰着他。
“对不起，发生了太多的事，我来晚了……”
“你是谁……”他竟然发出那样的疑问。
“夜华。”
“我们在哪里相识的？”
“忘情谷。”
“……你真的是夜华。”夙鸢颤抖着，“你真的是……”
他投去温柔的目光，手指敷上他的脸，抹干他的泪痕。
夙鸢像打了一个激灵似的，突然推开他，“走！快走！他就要回来了。”
“谁？”
“王爷和……假夜华……快离开这里，告诉唐云，孤魂在恭亲王的手上，还有一个人会幻术可以随意变成别人的模样。快走！”使劲推开他，夙鸢忽然失控起来。
“怎么。”
“别碰我。”夙鸢冷冷地说。
夜华只好松开他的手，“抱歉。”
“快离开这里。我……我已经回不去了。”
“不，我们这次来就是救你走的。”
“不。这个身体已经被玷污了。回不去了。我的武功也被废了……我只是一个废人。”
“被碰我。你走。”推着他，夙鸢重新躺回了被褥。
夜华还想说什么，但是已经无话可说。离开房间时，青川依旧面无表情地说，“夙鸢情绪还不好。”
“他的武功被废了？”
“哈哈。夜华，你忘了吗？当初废他武功的人可是你啊。差不多时候，王爷也要回来了。若要见他，在书房等着就行。”青川道。
夜华不再搭理，而是径直去找了慕容昭和红袖。说清楚情况之后，慕容昭立马说出了计划。
今晚。行动。
救走夙鸢，杀掉假夜华。
“那个人我也知道，会幻术，所以首先要意志坚定。另外，我自己研究了一套心法。可以抵抗他的幻术。最后，此人武功深不可测，能不能救走夙鸢，一要看红袖的敏捷，二要看我俩的配合。”
慕容昭将独创心法《红莲诀》教与夜华后边出门打探风声。
红袖猛吸一口气，深呼吸。
“夜华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的。”就连他自己也不相信，但这是事实。
“今晚我们能成功吗？”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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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鸢抹干了眼泪，可眼角还是湿湿的。
一个脚步声靠近，他只好闭上眼睛。门开了，几个人退下，那人穿着华丽也靠近，看见夙鸢，俄而笑了。
“夙鸢，你可知道我今天见着谁了？”
他一动不动。
“小美人，我可看见了一位大美人。哈哈哈！”闻到一股酒味。深知他是醉酒而来。夙鸢连头也不想回，只看见一只手将自己硬生生地扳向他。
“你倒是说话啊。”涨红了脸，眼睛中也满是红血丝。“对了，忘了给你解开哑穴。嘿嘿。”恭亲王将他拉起来，一口咬住他的唇。夙鸢死死推开他，唇角出了血，疼痛让他一声惨叫。
疯子！
那天也是这样，一身醉醺醺的他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脖子。他……连想都不忍去回想！！
“王爷，你别忘了还有贵客。”
青川的声音清冷地传来。
恭亲王像是酒醒了一般，停下自己的动作，整理好衣服对夙鸢讲：“一会要去见位贵客，我会叫下人来好好替你打扮。”
说完，扬长而去。
夙鸢沉默地蜷缩在一团。很久都没有走出过这个房间了，每天都要装疯卖傻，还是被逼着……他真的很想去死。但是一想到自己的使命，那留在血液里的恨意，他逼自己要活下去。
过了一会儿进来一个丫头，带过来一件锦衣，华丽闪耀，柔柔地伺候他更衣。又过了一会儿突然进来一个丫头，当头就是对前者一击掌，让第一个丫头昏死过去。
丫头屁颠颠地跑来：“表哥……”
红袖眼中早已噙满了眼泪。
夙鸢傻傻地看着她，只有苦笑，“来了，干什么？”
“救你出去。”一字一句，信誓旦旦。
她扶着他坐下，“我替你打扮之后便去参加什么宴会，回程的时候会让慕容叔叔暂时假扮你，你就跟着我走就是了。这个。”她把一包粉末放在他的手心，“里面是蒙汗药。一会开席之时你兑在酒中。我们会接应你。”
“何必如此麻烦。”
“我们怎能再让你痛苦？”梳理发髻，略施粉黛，扶着瘦弱的他，走出这闭塞的金笼子。窗外阳光西斜，暖暖地洒在他的身上。许久，没有站在阳光下。夙鸢感到格外亲切。
和红袖一同入席，就坐，看到上座的一人，略微一笑。
强忍挤出的假笑。
王爷高兴地举酒同欢。同座的男子衣着异国衣服，年纪尚小，约摸也就十八九岁的模样。看面料的华丽和右耳垂着的耳饰，也就知道身份高贵。
“这位是南疆的皇储阿扎。”恭亲王介绍着。
夙鸢浅抿一口，假装不胜酒力，红袖的那抹胭脂也恰到好处。
“汉族的美人正是弱不禁风，一杯就倒。”阿扎笑了笑，一饮而尽。
“让小的来斟酒吧。”夙鸢有些醉醺醺地说，在众人开起来平常至极。许多人都夸太医的治疗有效，只有夙鸢才知道其内幕。
结果酒壶，朝红袖使了个眼色，将粉末投入其中。然后踏着莲步替每位都斟上酒。正要给自己倒酒的时候，阿扎道：“公子醉了就不必逞强，以茶代酒。”
“多谢。”将酒壶交给别人。
于是，看着他们喝下一杯又一杯。直到所有人都沉沉睡去。
红袖扶着夙鸢退下，慕容昭假扮的夙鸢重新回席，带着精心修饰过的面具，慕容昭故意借醉也倒头睡去。夜华则潜伏在大厅的屏风后。果不其然，当夜色全黑，一个黑影进入，看着瘫倒的众人，最后目光锁在了“夙鸢”身上。
夜华看清那人的脸后，一惊。
一模一样。
和自己的，完全一模一样。
那个人看着王爷，又看着“夙鸢”，大胆子靠近之时，突然青川出现。他看着那人，也露出了冷笑：“你竟也敢靠近他？”
夜华一惊：“青川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他？”
那个人索性开口：“让开，我的目的只是带走夙鸢。”
“带走我？”“夙鸢”微笑着从座椅上起身，“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三窟深坑四荒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