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可怜如练绕明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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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十六日。
暂停多日的武林大会重新召开。天气较几日前微微暖和，天下着小雨，枯木并立在街道的两旁。
弟子们纷纷入内，京城因一直找不到杀人的凶手人心诚恐，好在自魏莽死后再无人伤亡。皇上令中央大臣朱木担任空缺的国相一职，并查出魏莽叛变敛财，判了魏莽叛国受贿之罪，满门抄家，贬为平头百姓。
红袖搓着小手慢慢地走到街道上，夙鸢失踪已经十日了，也再也找不到踪迹。
数日前，夜华去湖边见了苏吉一面。
苏吉穿着粉色的缎袍夹袄，抱着暖手炉等在未名湖畔。湖面静静，湖水澄清，她美丽的面容安静而祥和，看着湖面，等待着。
夜华踟蹰不前，英岸的眉微皱，有些怅惘。走至跟前，瞧着她，却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苏吉先笑了，看着湖面：“许久不见，却似陌生人般。”正在夜华开口之际，苏吉目光柔了三分，转向他，面颊仍带着微笑，凝视着他：“你……还好吗？我一直……念着你……”
“我……”
“上次你来京城，为什么不肯来见我？”
“那时你已经嫁给了林将军。”
“那之前呢？”
“之前。我没有机会见到你。你爹将我拒之门外，锦衣卫一直追杀我，我根本就……”
“你根本就没有在意过我。自两年前你从忘情谷回来，你就变了。”苏吉打断他，“在江南那会儿，我拜托你向我爹求情，让你娶我，但是你没有同意。你说你要去一个地方，一去就是三个月。随后我被我爹送去了京城。可是我还是在等你，我沿途走走停停，到了京城，我也没有立即嫁给林将军。而是约法三章，让他在等我一个月。我以为你回来找我，直到我披上红妆，你也没有出现。”
苏吉质问着。
她不知道夜华发生了什么，她甚至有预感夜华已经变心了。
避开她，不见她，离开她。或许，她看着夜华的眼睛，那双美丽的眼中只映出仓皇的自己。
“苏吉……”夜华喃喃开口。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还爱我吗？”苏吉颤声道，紧皱眉头，十指紧紧按着胸口。
夜华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他一直都觉得苏吉是他心中唯一等候的人。可是现在，他闭上眼睛却浮现夙鸢的笑颜，感觉心中空空的。
他真的不知道。爱。还是不爱。
“你爱那个男人？”苏吉已经哭了。
拂去她的眼泪，夜华只能说一句“抱歉”。
“我不知道……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
“我还没有和他同房过。我一直在等你。夜华。我爱你。”苏吉抱住他的手，“我一直在等你。”
于是。自那天后，夜华也有些奇怪了。
红袖伸了伸懒腰，看着走前面蒙着人皮面具的夜华和慕容昭。两个一前一后似乎挺有默契的。但是接下来的比试已经索然无味了，除了柳剑山庄和大唐官府的比赛还有些看头，其余出场都是一些老将。比赛僵持了两天后，终于结束。
武器榜前三甲分别是少林，武当和青衣门。
心法榜前三甲分别是峨眉，柳剑山庄和沧海派。
青衣门决定在次日启程，然而红袖早已拿定主意退出青衣门。她大着胆子找到亦笙，哪知……
“夙鸢在恭亲王手上。现在正在王府别院。”客栈里，亦笙漫不经心地说，“你退出青衣门便退出，但要有一个理由。否则我只能将你逐出师门。”
“掌门你说……表哥在王府别院？”
“对。你找到了亲戚？”
“是。”
“那，便退出青衣门吧。”
留下了衣袍和宫羽，红袖顿时觉得一身的轻松。原来夙鸢被恭亲王抓走了。她大步流星地回到慕容小筑，正看见小蝶在晾衣服，问道慕容昭和夜华在哪，小蝶说，他们去了酒馆。
真麻烦，难得她知道这么惊天的消息呢。
“在哪家酒馆？”
“素英。不过貌似他们是去见什么人。”
谢过小蝶，红袖三步并作两步朝西市的素英走去，慕容和夜华都喜欢去哪儿。刚到门口时看见里面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正要问出了什么事时，突然一个人影从二楼直接跌落下来。
“啊——”
人群一下子炸开，女人们尖叫起来。
所幸此人会点武功，并无大碍。顺着二楼看去，红袖看见窗沿上正倚着一位姑娘，看样子不像是中原人士。
“快让让——”
出来几个彪形大汉一直在嚷嚷，红袖顺势挤了进去，上了二楼，看见慕容昭和夜华在角落喝着小酒，脸上已有了红晕。
“喂喂——你们这时辰还来喝酒？快给我回去！”
“红袖——来来来，一起喝。”慕容昭嘻皮笑脸的，“这酒又不醉人。”
“才怪——给我起来。”
红袖揪着他的耳朵，夜华也识相地起身。这是那个异族女子低声笑了笑：“这是哪家的小娘子啊，真是彪悍。”
红袖回头，“你又是谁？”
慕容昭耸耸肩：“快走快走。”
于是，提着她的衣领，三人快速离开了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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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那女人看着真不爽！”一路上，红袖一直抱怨着。宽慰他几句，慕容昭说道：“那个异族女子衣着好像是苗族那边的人，一个彪汉护着，蛮横不讲理，就算我们有胆儿靠近只怕会被那彪汉撕开。”
夜华道：“恐怕是苗族的王家。”
“王家又怎么了？难道我还要怕她？”红袖咽不下这口恶气。曾经不止一次听人说过苗族女子都是一群春野乡姑，个个刁蛮，冷血无情。
就这么一溜烟竟然忘了夙鸢的事。一直走到百花楼，小蝶哭哭啼啼地跑了出来，说出了大事。什么大事，小蝶一直哭个不停，红袖连忙问道，倒是夜华细心，看见了散落在花圃中的一簇羽箭。
“淬了毒的皇家羽箭，是针对我们的？”羽箭的箭头处印有王族的印章。沉默了片刻，慕容昭拉着他们赶紧离开。小蝶仍旧啜泣不止，说就在不久前忽然闯入一队官兵，封了百花楼，说要交出夜华公子。
“告诉我真相。这不是真相。”
“是老鸨妈妈的主意……她无意之中看到了夜华公子身上的玉符……”小蝶担惊受怕，“他们刚刚才走，在这里……很危险……”
慕容昭反倒是平和，“小蝶，你先暂时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和他们商议一下可好。”
小蝶点点头，“好的。”
……
慕容昭将红袖和夜华带到二楼一个僻静的角落，偷偷交给两人一把小刀，“我们现在趁机赶快逃走，小蝶不是小蝶……她只是一个被人操纵的傀儡。”
“啊？她明明……”
“我看出来了，她的眼神不对劲，可能是被人下蛊迷惑了。”夜华打断红袖，若有所思。
“我们到了百花楼时并没有被查封的迹象，小蝶不准我们入内将我们带走，我提议去对面的客栈她明显有些不安。另外，就在我和她谈话时，听到了一些金属碰撞的声音，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客栈的外面已经有了一列卫兵。”
慕容昭说道，“昨天晚上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幸好有夜华的提醒。”
“怎么？”红袖一头雾水，“什么啊？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那是因为你迷糊。”敲敲她的头，慕容昭让她看了看窗外的情景。外面有一群卫兵，整齐地站在楼下的客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命令。赶紧回身，看见慕容昭对他点点头。“刚刚给小蝶下了药，她没个一个时辰是不会醒的。还记得客栈的背后是什么吧。”
“护城河。”红袖嘀咕着。
“昨晚我连夜将行李和必要的东西带出城外，现在只有我们从这里跳下去，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这里。”
“不要。我不会游水。”红袖险些大叫起来，夜华捂住她的嘴，“放心。我们会照应你。”
终于，艰难的。在另一头的窗户向下看那碧绿的流水，很宽的河面，似乎不远处就是城门。因为城墙很深，几乎没有多少人可以从下面的排水口出城。但是，似乎他们是打定主意了。
扑通一声跳下去，红袖感觉巨大的压力朝自己袭来，口鼻都快要溺水了，夜华快速围过来抬起红袖。慕容昭对他打了个手势，像鱼一般向城门游去。
似乎是计算好了，河道并没有行人，只有几只小船在摇曳。
慕容昭猛吸一口气向下潜水过城墙，红袖不能忍受这么久，便在小舟的遮蔽下过了岬口，告诉红袖放松，吸一口气后死死撑住。向下，再向下，过了那道城门，会忽然觉得自己的命挂在鬼门关。红袖死死地憋住，许久许久，听到一声破水的声音。
然后是大口大口新鲜的空气。
睁开眼睛，是刺眼的阳光。夜华和慕容昭跑去找行李，半刻钟后个子换上衣服，在密林里生火烤干了湿淋淋的衣服。
不知怎么忽然觉得有些尴尬，红袖盯着慕容昭，连忙问：“那个……慕容叔叔，你刚刚说为什么幸好有夜华哥哥的提醒？”
“你想知道？”
“现在还吊人家胃口？”红袖一嘟嘴，直直地撇去脸。
“好好好，乖姑娘。夜华曾经中过情花的毒，昨天下午的时候夜华看见了院子里的花开了，似曾相识，结果他一靠近，手上就有了反应。那些花是情花，只生长在忘情谷里的花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妓院里？我顿时感觉不对劲了，于是趁夜去了小蝶的房间，结果看见了一个女人。不是小蝶。小蝶睡着了，那个女人穿着苗族的衣服，正在梳理发髻。然后我发现那种发髻是老鸨的发髻。隐瞒自己的年龄，隐居在这里，院里种着情花，来去自如的黑衣人。一切都像是被安排好了一样，就连唐云也大意了。”
“这是一场惊心的骗局。小蝶被下了蛊，一直以来都是在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
“……啊……那……为什么到现在才行动？”
“是因为今天皇宫来了密信。”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可怜如练绕明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