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暮角发高城北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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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么回事？夙鸢呢？还有……”
将军府出了命案。看门的侍卫和丫头死了，抬轿子的轿夫的尸体也在一个小巷中发现。
慕容昭急忙赶来，只看见慌乱中留下的一块玉佩。
“这个是什么……”慕容昭看着那片短了一截而后用金银重新固定的玉。红袖看了惊呼：“这是表哥的东西。”
“他一定出事了。”本来轿子是要去唐门的所在，但是……
为什么要停在将军府？
夜华是最后赶来的，他在将军府外停留了很久，迟迟不肯进去。直到看到红袖，小蝶慕容找，他才上前。
“我找遍了京城，都没有找到他。”
“子琪刚刚已经派士兵下去搜寻了。这里还有一股迷香的味道。”慕容昭说到。
夜华点点头。慕容昭没好气地讽刺：“这个跟你身上的味道一样。”
“现在最关键的是，表哥他到底在哪里。”
“只能说，不是在京城。”
将军府门口，慕容昭泄气地摇摇头。正此时，将军回来了，“这件事不好惊动圣上，但是……我会尽力的。”
红袖看得一愣一愣的，“好像……”
慕容昭道：“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林子琪道：“这个，自然是要问夙鸢有得罪过什么人？”
夜华猛然想到：“是圣灯。圣灯暗中一直都想捉到夙鸢。但是碍于有慕容昭，不好下手。”
“圣灯捉夙鸢，为何？”
“不知道。”夜华道，“但是我敢肯定这件事一定与他们有关。而且，他们之中有一个人精通幻术，可以变成另外人的模样，很容易迷惑人。”
慕容昭一惊，故作镇定，可却已慌了神。绿萼的死，与他有关。是他杀死了绿萼，但因为那个人。他的脸阴沉无比，冷冷地转过身。红袖发觉他的异样，连问两声。
现在，根本连一点头绪也没有！
当夜，回到慕容小筑后，三人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不过这种沉默很快被一封信打破。小蝶姑娘在外轻轻敲开门，道：“刚刚府上来了一封信，是给夜华公子的。”那封信的署名是苏吉。上面写着，明日辰时，湖边一聚。
天很阴，似乎还吹着冷风。
蓦然的天空像一块沉重的铁，夜风紧紧，红袖咳了一声静静地离开了房间。
慕容昭这才开口：“信上有脂粉香气，一个女人？”
“是的。”
“你爱她？”
“……”
“为什么沉默？”
“我只是一时找不到答案。”当初来京城，是担心她嫁去后不适，但是今日他见到的林将军是位好人。值得她去托付终生。
灯花迸裂，冒出点点火星。
慕容昭揉揉头：“到底是谁抓走了夙鸢。他气息那么不稳，最怕的就是走火入魔。”
夜华道：“我会尽力的，夙鸢帮我如此，我亦不可辜负。”
“那便好。但是你也要记住，他的痛苦一半是因为你。”
最渴望的故事，最美丽的梦境，最温暖的烛光。
他一袭红衣爱上了他掩藏的温柔，他漠然离去留他一地哀伤。
倘若失去他，夜华想不出结局。
“王爷，公子他还是不肯吃饭。”
一个小丫头颤巍巍地跑来，恭亲王摆摆手，遣她下去。自那日以来，夙鸢病情不见好转反而愈见严重。
几天下来，他已经瘦了一大圈。
太医也没辙，只说，夙鸢情绪波动很大，受不得刺激。
“带我过去。”
“是的。王爷。”
才走到门边，就听到一声惨叫。原来夙鸢几个下人按住他要给他喂食，可是他坚决抵抗，挣扎，无意间踢翻了烛台，烫伤了一个奴仆。恭亲王直愣愣地冲了进去，奴才们通通跪下。
“王爷万福齐天，小的做事不周，还请王爷恕罪。”
扫了夙鸢一眼，一头柔顺的头发披散开来，手腕和脚腕处的铁链里一片猩红。他只好说道：“替他解开手中的锁链，再叫人煮一些粥来。本王亲自喂他。”
“是！”
一刻钟后，一碗热腾腾的粥被端了上来。
恭亲王坐在他的床头，轻轻喊道他的名字：“夙鸢，来，吃一点稀粥。你不吃饭，对不起的可是自己的身子。”他像是驯服一只野猫一样，温柔地摸了摸夙鸢的头，“来，吃一点。”
似乎是他的温柔见效，夙鸢并没有拒绝，反而接过了他手上的碗，一勺一勺地吃了进去。
那双清棕色的眼眸里，有着淡淡的，淡淡的笑意。
吃过后，恭亲王干脆大胆起来，问道：“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出去走动走动？”这里是京城郊外的王府别院，正值梅花盛开的季节，院子里的梅花都开了，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夙鸢微微点点头。
脚上的铁链锁着，即使武功尽失恭亲王仍怕他逃走。叫来下人给他穿戴整齐后，恭亲王将他拦腰抱起。夙鸢的头自然而然地倚在恭亲王的肩头。
那么温顺，那么安静。
“夙鸢，可以听听你叫我的名字吗？”
他的眼神那么干净，似乎很好奇这句话，但是他没有回答。恭亲王笑道：“你叫我凌嘉可好？”
“凌嘉……”夙鸢重复着。
雪积到足踝的深度，柔软而冰凉，晶莹剔透的梅花在雪中绽放。
每说一句话，哈出一口白气，缩在他怀中的夙鸢不知不觉睡着了。手有些麻，叫来奴才扶他回房间，恭亲王在别院里走了两圈，脸色释然，仿佛经历了人生中最美的故事。
此时，一个年轻武者从门庭快步走来，跪倒在地：“王爷，郁王妃抵达了京城，在王府等着王爷您。另外，刚刚夜华求见。”
“夜华？”
“他带来了圣灯的口谕，似乎是想王爷你交出夙鸢公子。”
“怎么可能？再说，夜华现在是我的手下。”
“王爷可否要我回绝夜华公子？”
“那倒不必，叫他来见我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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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夜华俯身跪下。
“夜华，你去圣灯那里想带走夙鸢？”冷冷地盯着跪在脚边的男子，恭亲王冷哼一声，“那不可能。”
“不瞒王爷，国师说王爷想留下夙鸢也未尝不可，但是要他先借夙鸢片刻。”
“片刻？”
“王爷不知道吗？夙鸢正是牧青云的儿子，关于独孤九剑的秘籍他一定知道。”
“但是，他现在已经疯了。告诉圣灯，本王不会让他带走他的。他若要研究也罢，要人也罢，除非他亲自来见本王。”恭亲王倒是没给他好脸色看。
他猛然抬起头：“夜华恕难从命。”
说着，他站起来直视着恭亲王。“大胆！”一干侍卫上前护住王爷。夜华冷冷一笑，“王爷，小的奉劝一句，即使你是王爷，手握兵权，但在圣灯眼里仍如蝼蚁一般。”
“放肆！”一掌击去，恭亲王看见夜华受掌后蓦然离去。
正在气头上时却看见夙鸢倚在门边，他的眼睛很空，看着夜华离去的背影，忽然泪流。想迈步，可是脚上还有铁链，一个趔趄，绊出老远。
“你们怎么做事的！带他下去！！”
“王爷，夙鸢公子根本不听我们的。”奴才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没用的东西！”一掌弄翻好几个桌椅，恭亲王冷冷地甩袖离开。
“夙鸢的病情到底怎么了？”又是刚才那种状态，恭亲王都觉得自己万分头疼。
“若是能给他一点小小的刺激，说不定就会恢复。”
“刺激？”
“比如……以前对他意义重大的东西……”
意义重大的东西……恭亲王思索片刻，忽然想到那把孤魂。现在孤魂便躺在现在地下室的酒窖里。
若能恢复正常，或许还会被拒绝。
但是放任不管，夙鸢只会疯疯癫癫地过完余生。
“给我拿来孤魂，青川。”孤魂煞气极重，普通人触碰只会伤及筋骨。刚刚那位年轻武者点头下去，不一会儿，孤魂就被拿来，用绸缎包裹着，仍旧散发出细腻的蓝光。
“夙鸢……”他唤道。
那个沉默的眼神望向了淡蓝冰冷的孤魂。
眼眸中的神色陡然一变，瞬间消失了所有的痛苦迷惘，沉重忧伤……
伤痕累累的手不禁伸向它。然而……“把它拿开。”恭亲王吩咐着，“别让它靠近他。”青川领命后退到了房门外。
结果，看到了门边的郁王妃。王妃沉郁着脸，低声问道：“那个男子是谁？”
“夙鸢公子。”
“王爷照顾他？”
“是的。”
看着他手中的剑，“把剑给我。”
青川只好递上去，王妃掂了掂，很沉。她推门而入，盯着王爷，接着看着夙鸢。一张美丽的脸，多了几分苍白的病态美，目光很散，没什么精神。
她上前用剑指着夙鸢，问向恭亲王：“王爷怎么对断袖起了兴趣？”
“把剑放下。”恭亲王冷冷说道。
郁王妃没动。“王爷可是很久没有来看我呢。”
“把剑放下。”
夙鸢看着孤魂，手指触摸在那冰冷的剑尖，潋滟的目光柔软起来。突然，那把剑仿佛躁动起来发出悲鸣，郁王妃感觉浓重的剑气飞奔出来，手一颤抖，孤魂朝夙鸢直直飞了过去。
孤魂没有伤及夙鸢，仅差一毫厘时改了方向。
夙鸢却因此而昏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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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像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夙鸢在梦中躺在一片草地里，看着天空的改变，身边有着他的亲人，他的朋友，以及远远走来的夜华。
“啊。”睁开双眼，枕席冰凉，黑暗中，他呼吸急促，口不能言。
一觉睡去又是许久，除了大脑一片空白外，更多是听见外面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一个人推开门悄悄地走到自己的枕边，夙鸢微微闭上眼睛，露出一个缝隙，淡淡的月光洒了进来，照在那人脸上。
他呼吸一紧，险些尖叫出声。
那张脸，似乎被火烧去一半，肉色的脸颊坑坑洼洼，仅有一双美丽的双眼看得出曾经的风姿。
脸的主人在夙鸢身上摸索一番，一无所获之后正要推窗离开。他是在找什么东西……这样想着，干脆夙鸢睁开眼睛，“一不小心”跌落下床。
链子哗啦啦地响动，果然，那个人停下了动作，思索片刻，朝他走来。
正在紧张的时候，夙鸢忽然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个男子在脸上一挥，忽然那张被毁掉的脸忽然变成了夜华的脸，夙鸢屏住呼吸，正在担心时，那个人将他扶上床后，坐在他的面前。
“夙鸢……你醒了？”
“……夜华……”他不能露出破绽……但是……
月光是那么的婀娜，心却是那么的冰冷。
“恭亲王妄图加害于你，我只好来偷偷找你。夙鸢，你还记得独孤九剑秘籍吗？”
摇摇头，“你在说什么？”
那张天衣无缝的脸上露出焦躁的神情，“夙鸢，我爱你，难道你不想和我远走高飞……”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低下头，夙鸢装作头疼，不停地垂头顿足，“夜华”皱紧了眉，也什么都不好说，只好先行离去。
这下。夙鸢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他沉默着，开始回忆起过去的种种，似乎那个男人的能力万分惊人。
那么一直替王爷做事的人也是他？
真正的夜华。假的夜华。
那个男人的目的是什么，独孤九剑秘籍吗？
十二年前。
父亲死后，他被唐云所救，抚养至今，唯一知道的是那本秘籍唯有无意之人才可练成。他知道秘籍在哪儿，但是他却一次也没见过。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暮角发高城北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