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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 ...

  •   楚子看了我许久,我才回过神来。
      我晕晕忽忽的问了一句,她怎么死的?楚子航递给我一个文件袋,静默不语。
      照片上的血肉黏在一起,画面恶心得我忍不住弯下腰来干呕。楚子航慢慢拍着我的背,手掌温暖而坚实。我抱住了他,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处,泣不成声。
      好像是某个做了无数遍的行为,等我意识过来的时候,我已经靠在他的胸口上了。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似的,好像…是它自己的记忆。
      生前…死后分尸,躯体被撕烂…我一目十行读完了尸检报告,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满腔的愤怒,不知何以言表。空气里还有淡淡的花香,像是她前不久还在这里聊天似的。
      一种莫名的情绪在胸口发酵,涨涨的疼痛。
      楚子航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说什么。
      于是我终于出去了一趟,却是以失去一个挚友为代价。
      又是一个雨天,空气也沉闷的让人打不起精神来。楚子航坐在前面开车,车载音响里放着一首英文歌,幽缓的旋律和细腻感性的男声让人有种滞重感。
      Are you gonna stay with the one who loves you,
      Or are you going back to the one you love
      Someone's gonna cry when they know they've lost you…
      昏黄的色调中有一股骨子里的忧伤,永不停息,时时刻刻催人想起回忆。
      There's no easy way to see this through
      All the broken dreams,all the disappointment
      Oh girl,what you gonna do
      Your heart keeps sayin',"It's just not fair"
      But still you gotta make up your mind
      我沉沉闭上眼睛,哀缓的男声渐渐变弱。
      醒来的时候,已到了目的地。
      诺诺的葬礼很隆重,来了不少人。许多人都是匆匆扫我一眼,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惊异和鄙视。
      也有人从头到尾没有看我一眼,比如说那个正在吃布丁的淡金色头发的少女。
      装饰的花卉上系上了白色飘带,她是作为加图索族长夫人入葬的。难怪现场许多人身着华服。我冷冷的看着在一旁谈笑风生的那堆人,他们看起来并不介意诺诺的死亡,或者说,她的死,对他们无足轻重。
      我有点怜惜,为她的早逝。
      轻轻的一句话随风飘来,我四处观望,却不知是谁说出的。
      嘲笑声,再次出现。
      我摇了摇脑袋,试图摆脱这一切。楚子航冷着脸对着他周围围着的一圈女人,为首的黑发女人美丽不可方物。我一眼扫去,冲她们友好的笑了笑。
      谁知那帮女人像见了鬼似的,一哄而散,我疑惑的挠了挠脑袋,不知何故。唉,难得看到楚子航刚刚那种表情啊。
      楚子航冲我快步走上前,一把搂住我的腰,眼里是掩饰不住的笑意。我无奈的翻了翻白眼,带着他招摇过市寻找美食。
      淋了蘸酱的巨型螃蟹看起来诱人无比,我拿着小叉子跃跃欲试,可惜无从下手。楚子航顺手抄过右手边的餐刀,不知何故,在他拿刀的那一刻,我感觉周围的气温瞬间下降了两摄氏度。一旁觥筹交错的男男女女一下子都停了下来,眼里是…恐慌?
      我眼角余光处,一个淡金色头发的少女手里同样提着一把餐刀,杀气腾腾的向我们这个方向走来。目标…貌似是楚子航…我心惊胆战的守在一边,然后和整场的人一样,下巴摔了一地。
      两位俊男美女各执一刀,动作行云流水,毫不停歇的在…剥螃蟹…
      我欢呼一声,幸福的抱着楚子航左手边的一盘以飞速剥好的蟹肉和蟹黄蹭了蹭,嗷唔嗷唔的开始吃了起来。右边的少女面不改色,转战虾子,虾壳被她轻松搞定,露出粉嫩的里肉,上面撒着葱花加上了各色色彩鲜艳的美味蘸酱…我的眼睛顿时有无数星星闪啊闪。楚子航的手僵硬了一下,又拿了一把刀,我崇拜的看着他左手剔除螃蟹壳右手除去虾须!
      如果现在给我一张床,我会毫不犹豫的抱着这盘肉打滚!
      回头一看,金发女似笑非笑的盯着我们,做了个口型∶好好吃。
      我的脸噌的一下就白了,回头一看,楚子航的脸也好不到哪里去了。
      因为我三年前的某次逃跑,就撞到了这个少女。当时我戴着鸭舌帽急匆匆的拐到机场,被楚子航在机场厕所堵到,他把厕所锁上,当场把我给就地正法。我挣扎到一半的时候,他就死命咬住我的锁骨,此时我原以为空无一人的洗手间的包间门突然开了,一个淡金色头发的女生静静的看着我们,朝正咬着我的楚子航说了一句好好吃,就头也不回的从门口走了。
      此时我终于明白为何这个女生看起来如此眼熟了…
      楚子航黑着脸,放下刀叉,拎着抱着肉的我走了。
      我僵硬的跟着他走,一步都没有回头…
      因为这种事情实在是太丢脸了!>_<‖‖
      回时车上依旧沉默一片,我看着窗外,大雨连绵。
      车窗上贴着灰色的薄膜,看不清外面。只觉沉重的一片压抑,让人无端心悸。我闭上眼靠在窗子上,不去想那么多。
      雨点嘀嗒嘀嗒,有节奏的敲着,像是古代的某种编钟,声音绵长悠久,那一瞬间让人想起雨雾中的江南,青石巷,锦瑟琴筝,曲廊回檐,远处隐隐有女子的歌唱,圆润悦耳,音高入九天。
      声音温柔得像母亲的呼唤,嘀嗒滴滴,一层一层,似水中涟漪荡漾开来。
      睁开眼睛,入眼是雪白的床单,点滴从输液管里流入身体,冰凉的感觉让人极为不舒服。我迷惑的眨了眨眼,床头趴着的女人欣喜的抬起头,我在看到她的面容一瞬间红了眼圈。
      妈,我喃喃。
      儿子啊,跟你说了不要一个人去旅游,你看看,你这都成什么样了?妈不住的念叨,我却觉得熟悉而亲切。
      多久,多久没有听到了?
      三年,五年,还是十年?
      记忆一瞬间涌入脑海,疼痛刺激得我微微皱眉。好像是很久以前一个人去爬山,然后被人带到楚子航那里,后来就一直在他身边了…
      可是这是怎么回事?我用询问的眼光看向母亲,她仍在念叨,哎,你摔下山之后就一直睡,都睡了一周了才醒,可把妈担心的…
      我无端有些想笑,一周而已吗?
      那些诡异的事情,原来都只是梦啊。呵呵,不过一周的时间。
      喉咙干哑得说不出话来,我挣扎着要水,一双白皙的手递过来一个杯子,我接过一饮而尽,清凉的水舒缓了嗓子的不适。
      我抬头一看,诺诺正温柔的看着我。
      一瞬间我背上爬满了冷汗,打了一个激灵。
      在母亲絮絮叨叨的讲述中,我算是明白了一件事∶我不但做了一个奇怪的梦,还失忆了,失忆得相当严重。陈墨瞳是我路明非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温婉可人,我们一直恩爱无比,我昏迷的这一周,都是她在照顾我。
      我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再看看她那一头漆黑的发丝,丝毫不见一点酒红,不由摇摇头哀叹我精神失常之严重。
      在梦里恨了那么久的路明非,就是我自己。幻想自己和一个男人…哦,我一定是脑子撞糊涂了。我看着诺诺,傻傻的问了一句,你认识楚子航吗?
      诺诺仍然温柔的笑着,用一种软软的语调回答,唔,认识啊,是你们学校的传奇人物嘛,他不是你的学长吗?
      于是我更加确定我精神崩溃的可能性了,在梦里的诺诺只会冷笑大笑或张狂而霸气的喊我小弟,这种小女人的姿态…真是从来未有过。我甚至在思考是不是我失忆以前太嫉妒楚子航幻想出了这个梦…
      在诺诺全天候女仆服务下,我过上了天天轮流着喝黄豆排骨汤紫菜排骨汤鸡蛋排骨汤等等排骨汤的日子。本来也没什么伤,醒来后更没什么事,吃嘛嘛香,但是母上大人和诺诺不放心,完全把我当伤残人对待…
      好不容易借大学同学聚会出来透透气,总算摆脱了她们。不过看着临行前诺诺水气迷蒙的眼睛,一股罪恶感油然而生。
      同学聚会的时候,包厢里一片喧哗吵闹。我喝着啤酒和许久不见的芬格尔划拳,这个据说是我大学室友的家伙让我有种猥琐而熟悉的感觉。我跟着他们笑着吵着,眼角余光扫到一个女孩,不由愣住了。
      金发女孩小口小口地喝着葡萄酒,脸上泛着淡淡红晕,低着头发短信。她毫无表情,身上有股冰雪的味道,仿佛和这个包厢里的人毫无干系。
      芬格尔顺着我的目光望去,幽幽感叹,零女王还是一点没变啊~
      我反问他,她叫零?
      芬格尔马上用一种惊恐的眼神望着我,完了完了,你小子脑子一定没救了。
      我捶了他一拳,我什么情况又不是刚刚没和你说!芬格尔啰嗦地解释了一堆,让我更加确定自己之前那个梦的错乱性。端起酒杯走到零身边,我笑着和她打了招呼。
      零看了我一眼,轻轻开口,声音也凉得像冰一般薄,他马上要来了。
      谁马上要来了?我有些疑惑地问。
      淡淡地扫了我一眼,她反问,你还没发现?
      发现什么?我更加疑惑。
      零什么也没说,将手机收进那个金色提包里,乖乖坐好,像个上课认真听讲的好学生。
      与此同时,包厢的门被打开了。
      进来的男人身材挺拔,戴着太阳镜,紧抿着唇。他看了看包厢,问零,人都齐了没?
      零点了点头,现在还能联系到的就这么多人了。
      原本满满的包厢在男人出现的时刻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看着这个凌厉如刀刃的男人,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的存在就像是一个君王,在对着臣民理所当然的发布命令。
      他摘下眼睛,露出金色的眼睛,来人是楚子航。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零拉到楚子航身边。几乎是下意识的,马上靠在了他身上。
      包厢里的同学纷纷发出“哦~”的声音,表情八卦无比。
      啧啧,没想到啊…不过挺般配。芬格尔一脸贱贱的评论。
      老大你今天来是为了宣布您和路明非这件事?马上有小弟举手询问。
      楚子航嘴角微不可察的抽了抽,也只有离他最近又熟悉他的我看到了。等一下,熟悉?见鬼,我们之前认识么?
      他摆摆手,不,不是为了这个。他转头望向零,你来说吧。
      零穿着鞋跟极细的金色高跟鞋,站在落地窗前,淡淡微笑,欢迎来到真实世界。
      她拉开窗帘说道,请大家看向外面。
      我垫着脚尖伸长脖子努力从人群缝隙处向外望去,晴天,外面车水马龙,阳光正好,高楼大厦比肩皆是。
      没啥东西啊,我纠结的望向零。
      零懒懒的挥了一下手,窗外的大楼轰然倒塌。行人来往依旧如常,丝毫没有被影响到。
      她不动声色的望着包厢里的同学,轻轻念道,一级必修课程,第一章,言灵蛊惑。
      大家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芬格尔一反刚刚的嬉皮笑脸,表情凝重。议论声纷纷响起。零拍了拍手,示意安静。
      她开口,现在你们明白自己的处境了吧?
      大家点头。
      我举手,零看着我,示意我说话。
      我有个问题,什么叫蛊惑?我问。
      出乎意料的,大家并没有露出“啊你脑子有问题吗”的表情,而是一脸…同情。零看着我问道,看过电影《猛鬼街》吗?
      我点头作小鸡啄米状,当然看过,那么经典的恐怖片。
      我们现在就是在一个类似猛鬼街的环境里,不过没有猛鬼街那么恐怖,在这里死亡的人,在现实中只是昏迷了。零敲着桌面,慢慢解释。猛鬼街里面,杀人恶魔利用梦境杀人,而蛊惑则是利用梦境困住我们,不让我们在现实中醒来。这里不会有什么类似猛鬼街的事情发生,在蛊惑的影响下,你会心想事成。心想事成的意思就是,你想发生什么,就会发生什么。当然,蛊惑的可怕之处在于,你会在心想事成中越陷越深,永远不想醒来,你的记忆会被它逐渐吞噬。
      我哆嗦了一下,脑子里突然浮现出《猛鬼街》里面穿着毛衣狞笑的杀人魔,包厢的门在此时突然被踢开,一个穿着毛衣的恶魔闯了进来,正当我瞪大眼睛的时候,零手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电锯,她一边面不改色的将电影里的猛鬼砍倒在地,一边叮嘱大家,在这里不要随便想什么恐怖片情节。
      芬格尔突然惨叫出声,大家齐刷刷的望向他。天空一瞬间黑了起来。
      他哭丧着脸说,女王对不起…你刚刚一说恐怖片…我就想起了…
      想起什么?胆子比较大的人问他。
      生化危机…他一脸无辜地说。
      我清楚的看到人群中一些人眼露凶光地朝他走去,一通好揍。
      零叹了口气,望向楚子航。
      他摇了摇头,看来我们这里不少人都是生化危机系列的死忠粉,他们对生化世界很了解。本来只是天空变黑,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变化发生了。
      街上的行人的肌肤逐渐腐烂,青绿色的指甲和乱糟糟的头发取代了他们原本的模样。车子被行尸砸碎,爆出一团一团的火花。包厢里的人看着这一幕,居然还有一个男生兴奋地吹了声口哨,许多人眼里是显而易见的…激动。无力吐槽这帮好战分子,我默默的在墙角画圈。
      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玩生化危机啊…我郁闷的想。
      『第一部分完』
      明非和楚少在梦境的探险,诺诺的过往,越来越多的真相揭露…恩,请期待I am here第二部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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