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时光倒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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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倒转
平安夜，纽约街头一片繁华。曼哈顿区的名牌店都装扮得金光闪闪，橱窗内做好的应景商品琳琅满目。橘色的灯光照耀在门口的雪地上，温暖舒适，而非平日里的冷艳高贵。
PRADA的灰色LOGO下，穿着黑色制服的男店员，站在大大的玻璃门后面等待顾客光临。尽管店里已经开了制暖空调，他还是围了一条羊绒的英国围巾。
黑人大叔Tony把车子停在店门边街道上，静静等着身后老板的吩咐，眼睛很快被流光溢彩的店铺所吸引。等了许久也没等到老板的回应，他忍不住透过后视镜向后看去，老板是个年轻的黑发男人，东方面孔。此时老板正端坐在后座上，坐姿挺直，一丝不苟仿佛随时在思考国家大事。
Tony摇了摇头，仔细一看，老板的眼睛完全是闭着的，也对，经历了一天的谈判，是个人都会累着的。可是难道就一直把车停这儿？老板只说了一句“把车停在这家店门口”就理都不理他直接睡了诶，Tony抓狂的挠了挠头，心情却在听到对面教堂内传来的歌声时瞬间变好。
他眯着眼睛，看着窗外雪花飘飘落下，像天使羽毛一般在灯光下反射着迷蒙的白光。
这时，他身后的老板，突然睁开了眼睛，不，他的眼睛一直是眯着的，只是此时睁大了一点。青年紧抿着嘴唇，望向窗外。心里静静想着今晚妈妈可能又在哪家夜店闹腾。自继父举家搬到曼哈顿时，妈妈的闺蜜圈就又大了起来。
楚子航盯着一片贴在车窗上的雪花，隔着黑色的贴膜看着它慢慢融化，龙族血统使他可以清晰的看清雪花融化的每一个步骤。
对面的PRADA成衣店门被推开，包成粽子状的店员笨拙的锁上门，手提一个小篮子，上面一层放满本季新品的宣传广告和楼下Ms.Black托他发的甜点铺广告。
路明非掏出古铜色的钥匙锁上店门的同时，外面的冷空气同步侵袭着他未戴上手套的右手。他哈了口气，手忙脚乱的在那个小篮子里翻找着另一只手套。
眼尖的看到对面停着的一台加长林肯，车窗内还有人，路明非急忙凑上，敲了敲车窗。
Tony摇下车窗，对上路明非那双澄澈的眼眸，嘴里不耐烦的拒绝换成了“有什么事么？”。
从篮子里摸出两张广告，路明非有些不安的说∶“这是我们店新出的成衣，很适合…”
“Tony，”后座的老板低低的喊了一句，打断了路明非坑坑巴巴的宣传。
“啊，老板。抱歉，打扰到您了，我马上…”Tony显然意识到自己身为一个司机居然在和小店员扯皮是不称职的体现。
“我全要了。”楚子航刻意压低了声音说。
“啊？”路明非和Tony同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单子留下，你走。”楚子航指了指路明非，转头吩咐Tony，“车窗摇上，开回家。”
路明非神色复杂的目送着黑色加长林肯的离去。手紧握成拳，关节处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
绝对不会听错的…
尽管压低了嗓音，那个音色…自己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因为心心念念了太多遍了…
他现在…应该是和苏茜学姐生活在一起，很幸福吧…
轻盈的雪花纷纷扬扬飘落下来，在他的睫毛上覆盖了薄薄一层白霜。他走到店边咖啡馆内，和穿女仆装的少女熟络地打完招呼，点了一杯无咖啡因的咖啡，靠在软软的座椅上闭上了双眼休息。
脑子里是惊鸿照影般的画面，岁月悠久，连人物的脸都不甚清楚。
既然当初说要放下，如今便不该旧事重提。可是他忍不住。
初夏。
阳光灿烂。
窗外是湛蓝到透明的天空，云朵蓬松洁白，教室里闷闷的，尽管开着电风扇，仍然是一股挥之不去的汗水味，湿哒哒而黏乎乎的衬衫贴在身上，这是高一暑假前的夏天。
外面操场上的男生早已三五成群的打着篮球，路明非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犹豫了一会，又慢吞吞的塞回去。水是陈雯雯上节体育课时见路明非没有带水给他的，路明非忍着没喝完，他看了看里面所剩无几的液体，叹了口气，还是拿下楼去了。
前面一片喧嚷，估计又是校篮球队的人在耍帅。
路明非眯着眼，美女啦啦队长的紧身衣凸显得她曲线优美，明艳的面容，眼皮上亮晶晶的小亮片一闪一闪。
顺着她殷切的目光望去，那个正投篮的少年，身材修长，阳光正好逆光射向他。
简直亮眼得不能直视，路明非撇了撇嘴。
少年转头，目光扫过一脸不屑的路明非，表情微微变动，很快恢复面无表情。他接过教练递来的毛巾，擦着根根竖直的头发，头也不回的走出人群。
唧唧喳喳的女生中没有人敢围上去，他身上有一股气质促使她们不敢向前。
路明非靠着大树，幸福地准备在难得的阴凉下眯那么一会。
一个巨大的阴影遮住了部分阳光，路明非下意识的抬头。
“路明非，水能借我喝一口么？”楚子航身上还搭着毛巾，今天下楼时忘记带水了，自己又不想麻烦队员，下意识的问了问路明非。
“呃…恩，好啊。”
楚子航接过水∶“明天还你一瓶。”
“这个…就不用了。大家都是校友嘛哈哈。”路明非没有追究楚子航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名字，打着哈哈。
“嗯，那谢谢了。”楚子航低头，眼里隐隐闪动着什么。
路明非抱着空瓶，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鼻子一酸。
就这样也好…
他知道这是一个梦…就这样看着他的背影…也好…
深秋。
天气渐凉，下午突然下了暴雨。
天阴沉得不像话，雨点一个接一个的砸下。
路明非待在屋檐下，犹豫着是直接冲出去呢还是像以前那样求个人带自己一程呢。
“路明非。”身后是少年发育已近成熟的嗓音，“你没带伞么。”
“对啊。”路明非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下意识的回答。
“那我带你，顺路。”淡淡不容质疑的口吻，路明非被半推到伞下，一起冲进了雨幕中。路明非低着头，没有看到楚子航带笑的嘴角。
路明非在迈巴赫上和楚子航老爸两人简直是相恨见晚，白烂话一句接一句。楚子航看着窗外，雨水如泪珠从车窗滑落，如他所料，这一路，根本没有出现什么死侍。
雨幕之外，有女孩低低的呼唤。
—陛下…
—退下吧。这辆车里，有我们不能惹的人。
“哎，明非啊，话说你家在哪啊，叔叔先把你送去吧。”男人兴高采烈的问道。
“嗯，在城南的…”路明非突然卡了壳，他好像记得楚子航家是在城东的孔雀邸吧？城东和城南，这顺的是哪门子的路啊！！回头望着楚子航丝毫不见窘迫的表情，路明非开始晕晕忽忽…
高二时，全体老师都像打了鸡血似的，一个劲的加快课程进度，老班天天念叨着即将到来的高三，表情苦大仇深好似峨嵋山顶看破红尘的师太。
临近高三，最忌讳的早恋问题，让班上草木皆兵。比较明显的几对被老班抓了典型，缩头缩脑的草草分手了事。路明非咬着笔杆，斜眼望着赵孟华和陈雯雯的眉来眼去，感叹以前高二时自己的麻木不仁，这么明显居然都没看出来。
买了几瓶可乐慰劳一下自己，路明非正想着“喜欢过的人”和“喜欢的人”的不同，却被小店门口的一对惊到，晃了晃神。
拉拉队队长眼睛弯成月牙形，拉着穿着灰色毛衣的楚子航，插着腰点着饮料。夏弥回头看见路明非，嘴唇一勾，两颗小虎牙露出来顽皮地笑。
他无所谓的耸耸肩，在转身的瞬间肩膀耸了下来。
楚子航握住夏弥的手愈发用力，表情不变。
暑假开始后的某个傍晚，路明非手里捏着二十元人民币，苦苦思索着叔叔婶婶都不在家的晚饭要怎么解决。走过街角的咖啡店不远时，暴雨突然而至。
骂了一句次奥，他连忙冲进咖啡店，望着菜单愁眉苦脸，每一项的价格都接近二十元，却没一样可以填饱肚子。
“路明非，”楚子航插着口袋，递过来一条毛巾，“你晚饭吃了没。”
“吃了啊。”路明非接过毛巾匆匆擦了两下头发，下意识的回答，肚子却在此时咕咕叫了起来。
“过来。”楚子航坐到桌子边，向他勾勾手。
“哦。”
楚子航叹了口气，揉小狗似的帮路明非把头发擦了个干净∶“你记得以前吧？”
“……”
挥手叫来服务生点了一桌西餐，楚子航淡淡的说∶“别给我装傻，我看了你高中的成绩，根本不是你以前的名次。我们都回到高中了，不是么？”
“…居然在成绩这里露馅了…靠！”路明非郁闷的吐槽。楚子航似笑非笑。
“师兄你还要去卡塞尔吗？”路明非问道。
“不去了。”
“呃？那苏茜师姐怎么办？”
“我又没有和她在一起，凉拌呗。”
“…师兄你刚刚是在说笑话吗…”
“你准备重新追陈雯雯了吗？”
“诶？！怎么可能？！”
“你那天借给我的水，是她的，瓶底有一个‘雯’字。”
“我对她没意思啊现在，”路明非挠着头，“现在完全没有感觉了啊。”
“那…问你几个问题。你喜欢白色还是红色？”
“红色。”路明非有些疑惑。
“你喜欢面包还是蛋糕？”
“面包。”
“音乐你喜欢流行还是古典？”
“流行啊。”
“你嫁我还是我娶你？”
“我嫁你啊…啊诶？！！！”
“那就这样子说定了，”楚子航微笑着伸出修长的双手摸了摸路明非的头，“毕业以后，和我一起找个普通的大学上吧，别去卡塞尔了。”
“师兄乃这是逼婚…”
“嗯哼，我知道。”
“我是穷矮挫啊，我很笨很不会赚钱的啊…”
“我养你。同意么？”
“……同意。”路明非想都没想，一口回答。
“明非…”
“嗯？”
“我最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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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时光倒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