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Thirt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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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罗兰壁纸的房间，上面吊着大大的没有开启的水晶灯，挂着雪白色窗纱的落地窗前，男人静静的削着花枝。
他手中的白色蔷薇花瓣柔嫩，洁白如玉，绿色叶片周围的花刺被他耐心的修剪好，只剩光秃秃的花枝。
淡淡却明亮的月光从落地窗射进房间，月亮是唯一的光源。也正因为如此，它照不亮整个房间。
房间里一股水沉香的味道，隐藏在黑影里的是男人的下半身，出乎意料的，上身穿着得体西服的男人，下半身的裤子口却空空荡荡的。
门被礼貌的敲响，沉沉的声音在一片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是如此的突兀。
“门没锁，请进。”男人头也不抬的说。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因为岁月的沉淀变得格外动人。
女人小心的推开棕色的木门，男人完全无视她在月光下泛着葡萄酒色泽的及腰长发，专注的将目光投在手中的蔷薇上。
窈窕的女人不由有些尴尬，她试探着开口∶“楚子航，你…这几年过得如何？”
“还好，”楚子航瞥了一眼快步走到沙发边的诺诺，“陈墨瞳，你来做什么？”
“我来…是想看看‘他’。”诺诺似是有些胆怯。
“哦，无妨，尽管我们那么对待‘他’…我想‘他’还是愿意见你的——陈墨瞳，之前在学院是你一直关心明非，他之前也很喜欢你吧…”男人面露一丝不满，随即宠溺的向黑暗处看去，“好啦，明非，我不说了，是我的错，乖，我知道你现在最爱我的，我没有吃醋。”
黑暗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动静。
诺诺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角落，她拉开帷幕，原以为会看到一具骨架，可是她却愣住了。
躺在床上的还是那个少年，双手合在胸前，仿佛只是睡着了。
表情恬静，栩栩如生。
诺诺颤抖着伸出手，似是想抚摸他的面庞。
指尖却在接触路明非的脸时狠狠的缩了回去。
“好凉…”她惊呼。
一旁的楚子航静立不语，黄金瞳似有淡淡笑意。
诺诺这才注意到，路明非躺着的地方都有一层淡淡的水蓝色光芒，她起初以为是月光，现在看来…
怕是极度低温下才会有的效果吧。
诺诺轻轻的叹了口气，缓缓起身∶“楚子航，我走了。”
“嗯。”楚子航似是对她的反应早已了解，没有一丝不满。
棕色大门被狠狠摔上，一如这个女孩的风格。
楚子航笑着拾起桌子上的玫瑰，呢喃∶“第三十朵。”
他轻轻将白色玫瑰放在路明非枕边，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毫不在意自己的唇瓣迅速结了一层霜白冰壳，随即融化。
明非啊…这已经是第三十朵了，为什么，你还不醒来呢？
楚子航苦笑着问，依然无人回答。
罢了，他将这些去刺的蔷薇捧成一大束，放在床头柜上，细心的拭去路明非发丝上的白色花瓣，却让指尖又结了一层薄冰。
随即融化成水。
楚子航脱下西装，放在轮椅上，安心的躺在路明非身边，手臂搂住路明非，身上仅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衫。
他蹭了蹭路明非，两人手指关节相扣。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还是一成不变的维持那个紧紧相拥的姿势，好像已经睡去了。
他的睫毛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层冰霜，在月光下反射着触目惊心的光芒。
床下的温度表，清晰的显示零下四百多摄氏度。
明非，你没有骗我。
第三十朵蔷薇之后，你会来找我的。
一定。
楚子航阖上的双眼终于不再颤抖，他的面色终于和路明非一模一样了。
捕杀黑王——路明非的前夜。
山清水秀的小河，水声潺潺。
沉迷于楚子航温暖双唇的路明非突然被狠狠甩开。
他摸着尚存一丝楚子航体温的唇瓣。不知所措。
楚子航面无表情∶“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黑王？！”
路明非低下头，一句话都说不出。
楚子航突然觉得有股说不出的好笑，路明非以为他将自己藏在龙族的老穴，自己就不知道外界消息了？！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这半年来，所谓的乡下小村庄，那些村姑，农民，小孩子…哪一个不是上古巨龙？！
强者的气息，永远无法隐瞒。
楚子航扔给路明非一个袋子，头也不回的向山洞走去。
山洞那头等着他的，是卡塞尔的屠龙组。
路明非垂下头，看不清表情。
绣着十字架的袋子在地上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打开袋子，是一袋子的一元硬币。
不用数，他也知道有多少枚硬币。
他掂量着手里的袋子，很慢很慢的眨了下眼睛。
楚子航决心离开，他要离开，他不愿意背叛卡塞尔，于是他将这些硬币留给自己。
就这么简单。
倘若卡塞尔的各位是耶稣，那么计划杀死耶稣的犹太，是谁？
是自己吧。
路明非苦笑。
他隐去身形，看着山洞那边欢庆鼓舞的人类庆祝着他们的英雄回归。满天星子的夜幕之下，黑发的温婉女生满怀憧憬的向黄金瞳的男生走去。呼啸升天然后炸开的烟花璀璨，似是在为他们祝福。
路明非不敢再看下去。
他躺在龙族村庄的白玫瑰花田里，静静的看着山对面燃放了一宿的烟花。
灿烂无比。
他突然想起在某个下午，也是这样的草地边，有满天飞翔的白鸽，灿烂的晚霞，以及古老悠久的钟声从教堂尖顶响起。某个黄金瞳的男生也是这么静静的看着自己，伸出双手。
雪白的玫瑰花瓣，如同铺天盖地的鸽子翅膀。
但是这一次，只有他一个人。
他的眼里突然闪过一丝水光。
没人知道他在那天晚上对着满天烟花下了怎么样一个残酷的决定。
当恺撒带领的勇士们闯进村庄时。看到的是满地鲜红的血，和一望无际的尸体。
白色玫瑰花田被染成了鲜红，尽头躺着一个少年。
他双手沾满族人鲜血，是龙族的王。
路明非。
周围散落了一地硬币，溅上了朱红。
楚子航沉默而坚决的走上前，捡起硬币。
纷飞的蔷薇花瓣满天，花海之中，一人半蹲，一人躺着。
躺着的那人永远的阖上双眼，他证明了楚子航当日的想法是多么的不堪与丑陋，用一种最决然最凄厉的方式。
他的生命，以及，他族人的生命。
楚子航害怕路明非利用自己威胁卡塞尔众人，他更害怕路明非只是想利用自己君临天下，让龙族成为世界主宰。
可是事实证明他错了，他完完全全错了。
路明非不要世界，不要龙族，不要生命。
他可以什么都不要。
但他只要一个楚子航。
这样的爱，太纯粹，太炽热。
相比之下，自己是如此的龌‖龊。
几分钟前。
路明非咳着血，满心欢喜的等待自己的死亡。
朦胧中他似乎看到楚子航半蹲在自己身边，沉默而专注的看着自己。
他嘴角勾起一个悲哀的弧度。
“我好像…咳咳…出现幻觉了…咳咳…”
“师兄……是你来了么……咳咳……”
一口鲜血喷出。
“呐……可能……这听起来……有些禁断什么的…咳咳…”
又是一口鲜血。
“但是……咳咳…师兄……我爱你……”
“咳…不是喜欢啊……是爱…”
“真的…很爱你啊……”
少年垂下无力的四肢，阖上双眼。
雪白的玫瑰覆盖了他的面容，如同洋洋洒洒的满天羽毛。
仿佛还是那日黄昏，鸽子的羽翼满天。
洋洋洒洒，苍茫似雪。
[The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Thirt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