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楚路同人集》钰若雪兮

10、彼间一

　　彼间
　　红色蜿蜒成线，鲜红混合着雨水匀染开来。
　　楚子航吹散指尖的殷红，拔出村雨，脸上无悲无喜，一片漠然。
　　一切终于结束了。
　　自己追杀他已有两年，几乎每次都在将要成功击杀这个人的时候被他逃走，这一次，他终于如愿以偿，完成了学院的任务。
　　临死前那人的表情却是异常安祥，安祥得他甚至以为他只是刚刚睡去。
　　他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清秀少年，却拥有足以毁灭天地的力量。学院中优秀的混血种很多，但像他这样血统优异过度，超过了临界点的混血种，只有一个命运，就是被抹杀。
　　自己这样拼命的爆血，大概也许有一天会和这个人一样，突破临界血统，成为所谓的龙侍吧。
　　楚子航扬起头看向天空，眼里倒映着细如银丝的雨水连绵成线。
　　就这样看着漫天磅礴大雨，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个晚上，他失去父亲的那个晚上，他回头深深看了看那个少年，这一次，他又有了这种感觉…仿佛又在不经意间失去了什么对自己很重要的部分…
　　他迷茫的摸了摸眼角，这是…雨水？
　　还是，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拥有的眼泪？
　　楚子航放下村雨，从怀中抽出资料，仔细端详着这个人的生平简历，再三确定了他除了和自己在同一中学毕业的这一点上两人有过交集以外，自己几乎不认识这个叫路明非的人，他才松了口气。
　　也许，这只是错觉而已吧。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了提示音，楚子航摸出手机，按下接听键∶“喂？”
　　两年前，卡塞尔学院。
　　锡兰红茶的香味缕缕飘散，浓郁如美酒的午后阳光铺满了红棕色的桌子，泛着金光。
　　昂热的办公桌上摆着一份文件，向来无所畏惧的昂热在这一刻似乎老了很多，他疲惫的将文件推给对面的金发男生∶“路明非的血统比例…”
　　“他已经突破了临界血限了。”恺撒交叉着双手，背靠在黑色的沙发上，海水般湛蓝的眼里闪耀着不知名的光芒，“我猜，楚子航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哈，我有点好奇他的反应——在知道自己喜欢的人会被抹杀的时候…”
　　“明非那孩子…和楚子航？”昂热迟疑的问道，仿佛在斟酌词句。
　　恺撒嗤笑一声∶“我以为在学院，这是公开的秘密。”
　　昂热叹了口气∶“那事情就麻烦多了。路明非的能力远远超过我们，他觉醒的血统能力是惊人的。我原来指望你和楚子航联手或许还有一搏之力，如今看来…”
　　“我可以安排我认识的世界首席心理专家给楚子航洗脑，以我对路明非的了解，他是绝对不可能伤害楚子航的。”恺撒道。
　　“那也只能先这样了，我已经老了，现在的时代是你们的了…”昂热喝了口红茶，“恺撒，你想和家族抗衡的事情我会尽力帮助你，只要这次你能将目前力量已经超过初代种的路明非抹杀。”
　　“I know.”恺撒推开门窗，想到即将和那个红发的女孩冲破家族的阻碍走到一起，他的嘴角就忍不住勾起。
　　诺曼底诊所。
　　楚子航端坐中间，冷冷的看着恺撒∶“明非龙化的事情，是真的？”
　　“是真的。”
　　“你有办法救他？”
　　“当然有啊，”恺撒笑着拍了拍手，“Dr.Jack!Where are you?”
　　“I am here!Please wait a minute!”诊所里面的门内传来低沉的男声。
　　“他大概在忙，你先等一会。”恺撒起身示意，“不过我很好奇，你不厌恶路明非么，毕竟…他已经很接近死侍了。”
　　“我不会在意这种事情。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厌恶他，因为他是路明非。”楚子航微微颔首，拨弄着手机。
　　诊所内门。
　　“恺撒先生，您需要把他调‖教到什么程度？”Jack一脸郑重的问。
　　“我需要他忘掉关于路明非这个人的一切，可以么？”
　　“OH,it is very easy!”
　　路明非醒来的时候，窗外光线昏暗异常。
　　他蜷缩在被窝一角，苦笑着看着自己龙化逐渐严重的胳膊，他虚弱的张开嘴，一口咬下一片鳞片，不想，真的不想让楚子航为自己担心这种事情。
　　胳膊上已是鲜血淋漓，路明非微笑着看到那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只是上面的鳞片也消失了。
　　偶然间他在龙化的过程中发现了这件事情，只要他将鳞片撕去，皮肤很快会痊愈，而且下一次的鳞片要过很久才长得出来。
　　当然，他并不知道每一次褪鳞都是以自己的生命力减弱为代价的，他只是不想让楚子航看到自己龙化的丑陋模样。
　　吱呀的木门打开声，门前的逆光身影很熟悉。
　　路明非笑了，他幸福的想，“子航，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
　　回答他的是利刃入体。
　　村雨的刀刃刺中他的肺叶，路明非惊恐的拔出村雨，大口大口呼吸着，喘着气向屋后逃去。
　　拔刀的一瞬间他看到了楚子航的眼睛，冰冷锋利，看他的表情如同看到肮脏的鼠类。
　　万箭穿心。
　　他不是没想到，只是没猜到，会这么快。
　　楚子航知道了，他知道自己开始龙化的事情了。
　　那个眼神…是楚子航面对最厌恶的死侍时，才会拥有的。
　　哈，他早该知道的。
　　路明非摇摇晃晃的向前面的隧道跑去，身体非自己所愿，速度飞快。
　　反射的微弱光芒在视线里连成一条直线，蜿蜒向远处。
　　幽暗的隧道里，只有他一个人不知疲惫的向远处依稀的一点微薄亮光奔去，如同隔了千万光年的距离，去追寻自己也确定不了的虚幻。
　　隧道内传来一声鸣笛，刺耳的刹车声飞速旋转，将他的世界切割成大片大片的血花飞溅在空中。
　　路明非再次从噩梦中惊醒，揉乱一头栗色头发，冷汗湿了一背。
　　两年来楚子航和恺撒对自己的追杀几乎是如影随形，昨天好不容易找到一家酒吧休息，遇到芬格尔没聊几句，那两人就如神兵天将一般从屋顶而降，自己只好发挥所剩无几的特长之一，逃跑。
　　迷迷糊糊睡了半夜，醒来的时候枕着稻草，看着乡下漫天的星星，猛地一抬头看到一颗流星划过，瞪着一双眼睛看着萤火虫飞进院子里，发了很久的呆。
　　他逃跑，是因为他知道，和楚子航的战争，自己一开始就输了。
　　无法对抗，面对那个人。
　　楚、子、航，在默念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会有一种酸酸涨涨的感觉。
　　无法派遣的寂寞和寒冷瞬间侵入心底时，不会有人拥住自己鼻尖相碰，也不会有人在自己无聊时一本正经的讲一些冷笑话和八卦…
　　被楚子航追捕的那个雨夜，他毫不意外。
　　那是在香港的一座高楼上，大雨倾盆。
　　路明非瞪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楚子航，他想完了，这次绝对跑不掉了，先记住他的样子吧，到了地府也好回味去。
　　利刃刺进心脏的感觉并不是很疼，可是看着楚子航一脸厌恶的拿出银色钉子毫不留情的钉住自己四肢时，靠近心脏的地方，真的很疼。
　　疼到他几乎想不顾形象的大哭起来，可是眼泪刚流出一点，大雨就将它冲掉了。
　　他忽然间想起也是一个雨夜，楚子航紧紧抱着自己，那么紧那么有力，如视珍宝般看着自己，于是他的泪水中多了一丝笑意。
　　在看到楚子航的表情后，最后一丝坚强瓦解，崩溃尽散。
　　他宁愿楚子航厌恶的看着自己，也不愿意看到他像看一个死人一样波澜不惊。
　　好像自己会被遗忘，消失在楚子航的记忆角落一样。
　　脑海中的漫天大雨里，同是雨天，楚子航和自己躺在被窝里，紧紧相拥。
　　指尖仿佛可以触到那张完美冰凉的脸，最后还是没有力气，手腕重重落在地上。
　　沉闷的一声，宣判了自己的死亡。
　　记忆最后一刻，回忆中的那张笑脸和这张冷漠的脸重叠在一起，背景是那天在山上看到的漫天星光。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看到楚子航后，将最后一丝力气化为一个微笑留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