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楚路同人集》钰若雪兮

12、彼间二

　　他没有任何反抗。
　　楚子航的困扰就在这里。
　　身为一个血统能力超群的混血种，在楚子航追杀自己的过程中，路明非没有一丝反抗。
　　楚子航呆呆的握住手机，看着雨水中沉睡的少年，记忆潮水般涌来。
　　自己曾经想邀请一起回家的男生…被困车站后旅馆里某人的笑靥…过山车上逐渐远去的那张撕心裂肺的脸…卡塞尔里曾经拥抱着取暖的画面……
　　他忘了一切。
　　关于路明非的一切，关于…他们相爱过的一切。
　　水珠顺着楚子航长长的睫毛落下，晶莹如泪滴。
　　手机那头芬格尔还在解释着一切，他试图在楚子航找到路明非前将一切告诉楚子航。这个废柴为了拯救师弟暴露了自己的家族，源远流长的德系皇族，芬格尔动用了所有情报网，才从诺曼底诊所还原出事实真相。
　　可是晚了，一切都晚了。
　　楚子航蹲下身子，伸出颤抖的指尖，抚上路明非的脸庞，另一只手紧紧拥住他，纵使无法呼吸，也绝不放手。
　　“我知道我错了，因为我居然把你给忘了…”
　　楚子航将路明非从大雨中拖到屋檐下面，拔去深入骨髓的银色钉子。
　　“说句话好不好？我已经两年没听到你的声音了…你这两年每一次看到我，都是在逃跑。”
　　“都是我的错，乖，说句话好不好？”
　　“就一句话，嗯？”
　　雨水冲刷洗净路明非脸上斑驳血迹，露出清秀的面容。
　　回答他的是路明非始终如一的表情。
　　“明非…我现在只想听到你说句话，好不好？”
　　一片沉默，雨水浸湿他的衬衣，路明非的栗色头发湿漉漉的，水迹顺着他的面颊流下，如同泪水。
　　“就算笑一下也好，明非…”
　　“笑一下，嗯？”
　　楚子航鼻尖红红的，眼角的水迹不断延长，在路明非的脖子上溅落。
　　“为什么…”
　　他抱着路明非，将头紧紧埋在路明非尚温的脖颈处。
　　风中似有人轻轻叹息，雨仍不住哭泣。
　　芬格尔听着手机那头渐渐减弱的哽咽，慢慢握紧了双拳。
　　前不久的酒吧，路明非和芬格尔闲聊。
　　“为什么明明知道楚子航在追杀你，你还一直呆在他身边不远处呢？你要是想逃的话，逃到天涯海角他也抓不到你啊！”自己当时是这么问的。
　　栗色头发的少年端着一杯血腥玛丽轻声道∶“因为我不想…不想呆在看不到师兄的地方啊…”
　　只要在你身边不远处，尽管清楚，你的目光不再会为我停驻，我也不在乎。
　　只要想象着你此刻在做什么，就已经觉得非常幸福。
　　仅此而已。
　　楚子航慢慢低下头，贪婪的啃噬着路明非冰凉的唇瓣。
　　路明非没有任何回应，手指无力的垂在地上，如秋日落叶死静。
　　楚子航更加用力的舔舐，如困兽之斗。
　　他似是愤恨，用力扣住路明非的后脑，肌肤相贴。
　　黄金瞳深处，依稀有水珠划过。
　　水珠凝成碎钻，熠熠生辉。
　　他终于清楚，一切全然结束。
　　水滴落下。
　　楚子航哭了。
　　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尖叫。他只是抱着路明非，小声的发出一些声音，不停的流泪。刚开始还哭得出来，到了后来眼泪不够了，他便肿胀着一双红红的眼睛看着路明非，定定的看上几个小时，眼泪又和不要钱似的像水龙头一样流出来。
　　他完全不顾形象，只是一天的时间，他便变得双目红肿，发丝凌乱。他似是在用尽一生的眼泪，来追忆某个人。
　　高楼之上，雨势慢慢减弱，从纸醉金迷声色犬马的繁华夜都市，变成苏醒在晨曦里的金钱之都。
　　恺撒站在最顶级的珠宝店里，选着诺诺的项链。
　　最后终于看中一款红玫瑰造型的纯银手工制的项链，恺撒掏出金卡，准备付款时，他的手机响了。
　　耳畔传来帕西冷静的声音∶“少爷，陈墨瞳小姐在凌晨被楚子航刺杀，抢救无效已经死亡。我们现在正在**大厦楼下，楚子航正在上面。”
　　砰！
　　金发男生的昂贵手机掉在了地上。
　　恺撒赶到天台时，看到楚子航正在低头亲吻着面色苍白的路明非的额头。
　　恺撒定定的看了一会，一言不发，直接向楚子航挥拳。
　　楚子航放下路明非，接下他的拳头，斜着脸∶“决斗？”
　　“决斗。”又是一拳。
　　他们的身影快如光电，楚子航没有使用村雨，只凭一双肉拳与恺撒搏击。同样的，恺撒也没有使用他的佩刀，只是单纯的像古罗马武士一般战斗而已。
　　这场战斗从下午一直持续到晚上，楚子航身上平添了许多伤痕，恺撒的最后一击让他狠狠的撞在了墙上，堪比钛合金的身躯在墙上撞出了一个大洞。
　　恺撒在一旁冷冷旁观着楚子航的垂死挣扎，出乎意料的，楚子航没有冲上来和自己拼命，而是摇摇晃晃的一步步挪到路明非身边。
　　楚子航虚弱的笑笑，伸出颤抖的手，似是想抚摸路明非的脸颊，他们之间只隔了墙体之间的一层玻璃，楚子航却再没有力气继续冲破这层阻碍，只能死死扣住玻璃，隔着微薄的一丝距离静静望着路明非。
　　他们之间仿佛隔着咫尺天涯，不可跨越的鸿沟。却又紧紧相连，不可分割。
　　楚子航咳出一口血，夕阳的余晖笼罩在他身上，如经历千年风霜的珍珠红。
　　路明非仍是紧紧闭着眼睛。
　　我自浴血，君不见。
　　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厚厚的一层玻璃被打破，恢复人类体质的楚子航任凭玻璃碎片插在自己身上，他仿佛没有痛感，只是单纯的穿过了玻璃，描摹着那人的眉目。
　　最后的视线中，他紧紧握住了路明非的手，虔诚的吻上他的脸颊，紧紧地拥抱着他，再不肯松手。
　　恺撒呆呆的看着脖子上挂着的红发女孩灿烂微笑的照片。
　　泣不成声。
　　夜幕降临。
　　擎天大厦中闪烁着霓虹灯，像是一双双嘲讽的眼睛。
　　他回头看着夜色中互相拥抱的那一对，脸上突然浮现笑容。
　　他笑得很清淡，清淡到不注意根本看不见。
　　他抬头仰望浩浩星空，眼睛是水晶一样澄澈的冰蓝，却幽静深远，仿佛一口井。
　　脚底是车水马龙的都市，流淌着欲望与迷离，交织着谎言与贪婪。
　　爱与恨都已离他远去，这泱泱世界，只剩下他了。
　　恺撒伸出手臂，似是想用力拥抱那个已经远去的红发女孩。
　　纵身前跃。
　　身影如飞翔的小鸟。
　　砰！！
　　之前，你在此间，我在彼间。我们生生间隔两岸。
　　跨越了生与死的距离，终于换得回溯。
　　此后再无分离。
　　再无彼间。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