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影》莫殇

35、二十三 黄粱

　　“你怎么在这里？”云镜从来没有料到温玉楼，或者说是温玉儿。
　　“你知道，苍夜遭到灭门，现在只剩下我和玲珑了，玲珑回去师门。我就想追随主子。结果奔来这里却没见到他人。”温玉楼水袖掩唇，咯咯地笑起来。
　　云镜一皱眉，道：“温公……玉儿姑娘，还是好好说话吧……这琴，又是怎么回事？”
　　“琴自然是我带来的，玉是你的主子交给我的，至于我主子去哪里了，你主子就是不肯告诉我。”
　　“玉是我主子交给你的？”
　　温玉楼点头：“你主子不肯告诉我我主子的行踪，我就只好先住在这里了，正好你们要搬家，我也可以帮些忙。”
　　云镜心中疑惑，君莫殇向来都不轻易相信别人，尤其是朝廷方面的人，这次居然没说什么就把温玉楼留了下来。
　　数日，云镜都和温玉楼处在一起，多少知道了一些卫承影的事情。
　　这日，君莫殇派人过来通知迁徙的事情，云镜看着满屋大大小小的箱子、包裹，那架琴还躺在窗边。
　　“先生不准备把琴也带走么？”君莫殇晃晃悠悠从外面进来，见温玉楼正在帮云镜收拾东西。
　　“主子。”
　　“这位姑娘可否回避一下？我与先生有话说。”
　　温玉楼起身看了看云镜，嫣然道：“当然当然，妾身这就退下。”
　　“先生莫不是喜欢上这位姑娘了？你从来不和陌生人亲近的。”君莫殇看着出去的温玉楼道。
　　云镜先是一愣，转念想了想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禁笑道：“主子明见，我确实很需要这位姑娘，否则也不会请他带我收拾东西了。”
　　“你……”君莫殇无言以对，从怀中掏出封信放在桌上，道：“这是卫承影留给你的。他回京城去了。”
　　“回京城？他不是被通缉了么？”云镜惊讶。
　　“他说有些事情要办，我拦不住。”
　　“你就不怕他出卖我们？”
　　“你的解药药材是他去皇宫拿回来的。我信他。”
　　云镜皱了皱眉头。
　　拆开信，信上无非是些让他保重的话，只是在最后写道：只求他日再见听君抚一曲。云镜瞟了眼古琴，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扬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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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朝的旧址，大漠深处，寂静了然。
　　君莫殇闲暇无事，天天奔至云镜处探讨武功。云镜自知功夫无法恢复，也就将要领一一传授给君莫殇。
　　不知多少时日，只觉得时间仿佛停止了一样，每天做着同样的事情，不再有硝烟、不再有死亡。
　　一日，君莫殇忽然对云镜说要云镜迎娶温玉楼。
　　“主子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会开这样的玩笑么？我见你们在一起也有近一年了，从来没有红过脸，都是相敬如宾。温姑娘虽然古怪了点，终究还是个好姑娘，况且她又是卫承影的手下，没问题可以放心的。”
　　云镜忙推辞道：“主子万万不可！”
　　“哎呀，你不好意思什么啊，这里天天都静悄悄的，我都要憋死了，你们办个喜事，我们也热闹热闹啊！”
　　“……”
　　“如何？先生若不好开口，我可以去跟温姑娘说。”
　　“主子切不可这样！”云镜赶紧拉住要去找温玉楼的君莫殇。
　　“你不是说很需要她么？还是说你只是需要她而不喜欢她？”君莫殇停了下来。
　　见云镜不语，君莫殇又试探道：“难道你还记挂着那个不告而别的人？”
　　云镜猛地看着君莫殇，“是他让你这么说的？！”
　　君莫殇连忙摆手道：“你想哪里去了，这都这么长时间了，我连他的一点消息都没有，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
　　“你说，他……还活着吗？”
　　“恩？”
　　正在此时，温玉楼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叫道：“不好了！我家主子他出事了！”
　　云镜登时一颤，道：“怎么回事？”
　　“主子刺杀墨尚轩时被抓了，已经叛处绞刑了……”
　　云镜一惊，抓住温玉楼道：“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行刑？”
　　“三日后。”
　　恍惚三日，每天似乎过得很快，又很慢。
　　云镜要出发去京城，温玉楼随行。途中数日仿佛空白，直到京城九王府云镜才反应过来。
　　九王府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华丽，弥漫在浓重的尘埃中。踏进王府，回廊还是一样曲折，只是两边杂草丛生。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自己曾经住过的房间，忽然发现院子的墙上有一扇陈旧的门。云镜很奇怪为什么自己从前都没有注意到。他朝那扇门走去，轻轻地一推，门缓缓地打开，眼前的院落，春光灿烂、落花缤纷。
　　“怎么回是这里？”云镜认出来这竟然是卫承影的住处，回头看温玉楼，温玉楼只是抱着琴却不说话。
　　云镜竟自走进去，院中满地芬芳，掩映中似乎有一块石碑。云镜想以前应该没有的，为什么王府荒废了这么久，这里还会有人立块碑。再走近些，朱红色的三个字耀眼刺目。
　　手滑过粗糙的表面，停落在“影”字上。
　　“他日再见……”这般情景，谁人知晓。
　　温玉楼已经把琴放在了手边。
　　琴声绕梁，回旋久久。夕日已去，月上树梢。
　　连一个偿还的机会也不给我，那么如你所愿，为你抚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