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影》莫殇

36、二十四 醒

　　有人在耳边轻轻的呼唤。
　　云镜努力睁开眼睛，模糊的影子逐渐清晰。
　　充满的血丝的眼睛，有些凌乱的头发，灰灰的脸……
　　云镜不敢相信地伸手去触摸这张面孔，颤抖地，直到触及到那凉凉的肌肤。
　　卫承影一把握住云镜的手，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门口，温玉楼进来，见云镜醒了高兴地赶紧奔去告诉君莫殇。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哪儿？”云镜勉强坐起，看了看四周，觉得好象还应该在自己的房间。那之前……？
　　卫承影紧紧握住云镜的手，道：“我来这里有三天了，你一直都昏迷在，我差点以为……”
　　京城九王府的影象还清晰地刻印在云镜的脑子里，他疑惑地看着卫承影。卫承影拥住他，心痛道：“不会再离开你了，再也不会……无论你在不在乎我，我都不会离开……”
　　“你……没有死？”云镜想推开他，却被抱得更紧。
　　“我怎么会死呢？我说过还要听你弹琴的。”
　　卫承影松开云镜，双手按着他的肩膀，道：“我以前一直都很犹豫，我知道你始终不能忘记修焕，我很嫉妒。我……不知道是不是该留在你身边，留在并不喜欢我的你身边。你，能让我留下来么？”
　　云镜这才明白原来方才的种种只是一枕黄粱，他看着卫承影恳切的目光，想把它想象成是尉迟的，可是却忽然发现尉迟在脑中的印象已经不如从前那样清晰，隐隐约约仿佛已是前世。之后的太多，眼前晃动的只有卫承影，逐渐地侵占了过去的记忆。
　　“云镜？”
　　云镜低垂眼目，终于缓声道：“我听主子说了，解药的药材是你冒死去皇宫拿的。如此说来，我还是欠……”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堵在口边。柔软落在唇上，变成热烈，变成渴求。奇怪地自己没有反抗，似乎长期以来期盼中也有这样久违的温暖。一个冗长而炽烈的吻，有种什么在二人之间慢慢融化、消散，化做一种悸动在心间慢慢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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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两人伸长脖子竖着耳朵，只听房里半天没有动静。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你这个人妖能不能盼他们点好？亏那里面还有你主子！”君莫殇瞪了着装正常的温玉楼一眼。温玉楼满脸委屈，他还不知道云镜那倔劲儿，一动气，主子又不敢还手，说不定还真给伤着了。
　　君莫殇拉开温玉楼道：“好不容易俩人能安静地在一起，再说先生他……”，他顿了顿，道：“我看我们还是先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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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镜的脸有些红，微微喘着气，眼睛始终不愿看向卫承影。卫承影心里有些好笑地松开他，道：“我也不打扰你了，你刚醒还是好好休息一下，我中午再过来看你。”
　　“九王爷……”
　　卫承影回过头，笑道：“你是不是应该叫我名字才对？”
　　“谢谢……”
　　卫承影叹了口气，转身又坐回到床沿，道：“我不要你说谢谢，你要知道我为你做的只因为我愿意，只因为是你，你明白吗？就像你为修焕牺牲那么多一样。我也可以为你……不要总是觉得亏欠我什么，你能够接受我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云镜似懂非懂地点头。
　　卫承影起身出门，径直来到大厅，君莫殇和温玉楼早已等在那里。
　　“先生问了什么没有？”
　　卫承影摇头，有些焦虑地看着君莫殇，道：“你真的治不了他的病？”
　　君莫殇叹道：“莫说我，派去找他师父萧前辈的人回话说，先生的病一是内功失去，要护住心脉实数不易；二是先生性情本就压抑，又逢战事不断，这一来而去耽误了最佳治疗时期……就……”
　　“他会不会……”
　　“我也不能肯定，只是不要再让他受什么刺激了。大漠的天气干燥多变，对先生的病情很不利，所以就要更加小心。皇兄你……”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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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有奇迹么？如果相信，如果努力。
　　时间推移，大漠深处的人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没有人知道未来如何，或许会有人先离开，或许会有人会寂寞。但一切都不再重要，退去浮华，生活本就淡薄。心有多高，天有多远，放下后就是一身的轻松。
　　很多年后，当天朝的后裔们找到这个荒废的遗址时，看见的是林立的石碑，其中有两座墓前只有一块皇室特有的石碑，残留着朱色的碑文上刻着两个非君氏的名字。墓边两棵树，虽不能再开起缤纷色彩，却枝桠纠缠，相偎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