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影》莫殇

19、喜伤

　　陈子印大婚。
　　卫承影忙里忙外，先是以九亲王的身份去给舞姬赎了身，然后是安排大婚当日事宜，还有成亲之后的琐碎事情，忙得让别人以为是他自己要娶媳妇。
　　大婚当日，太医院里来了不少人祝贺，朝廷里也有些官员来捧场，当然也少不了些三教九流之人。作为陈子印的义弟，云镜自然也少不了帮着招呼客人。
　　席间云镜才得知这舞姬原来是官宦人家的女儿，从小便和陈家定了亲，只因父亲犯了罪被处死导致家破人亡流落青楼，幸亏被卫承影找着了才得以重见天日。
　　卫承影现在正在大厅里招呼前来的客人，今天他身着米色衣裤外罩红色烫金坎肩、满面春风和众人攀谈着。
　　一个下人来到卫承影身边低声几句，卫承影立刻眼睛一亮，奔去拉了陈子印就往外跑。
　　“子印，你猜猜谁来了？！”卫承影神秘兮兮道。
　　陈子印眼睛弯弯，笑道：“莫不过是忠王爷。”
　　卫承影见他一猜就着不免有些失望。
　　陈子印继续道：“忠王爷早就传书给我，说今日会来呢。”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给你个惊喜啊。”
　　这确实是个惊喜，卫承影正愁着没人诉苦，当下正好来了个尉迟修焕，基本已经属于同是天涯沦落人。
　　尉迟修焕身着黑色红边锦衣在门口站着，只见陈府内一片欢腾，不自觉地也有些被感染。自从那事以后，一直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打起精神，前阵子在扬州等待圣上的批文时收到陈子印来的请柬，不禁有些惊讶，想到儿时伙伴如今业已到了成家之时心中也为他高兴，派人回了请柬，准备了贺礼便动身前往京城。
　　卫承影老远就看见了尉迟修焕，高兴地扑了过去。
　　“我还真没想到你会来呢！来来，进去说话。”
　　尉迟修焕被卫承影连拉带拖就到了大厅。大厅内人声嘈杂，人头窜动。卫承影把尉迟修焕拉到首席的桌子边坐下便给他倒了杯酒。
　　“来，先喝一杯！”
　　尉迟修焕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不喝酒。”
　　“什么！你不喝酒？你不要开玩笑了，不要告诉我你戒酒了啊！”
　　尉迟修焕默默点头。
　　卫承影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尉迟修焕：“好好的你戒个什么酒啊？有病？”
　　“你才有病呢。”尉迟修焕笑道，继而脸色又暗淡下去。
　　卫承影猜出个十有八九也不再追问，自己拿过酒一饮而尽道：“你应该好好学学我！”
　　尉迟修焕看了卫承影一眼，发现他的眼睛有些红，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酒喝多了或者是其他什么。
　　卫承影又喝了杯，继续道：“知道新娘是谁么？就是我跟你说起过的舞姬。”
　　尉迟修焕有些惊讶。记得以前有次二人聊天之时，卫承影跟他说了一夜舞姬的事情，末了还不无感慨地说“今生若得舞姬相伴便无他求”，没想到这个花花公子也有这样痴情的时候。
　　尉迟修焕自己倒了杯酒，一仰脖喝了下去，苦笑道：“我们三人之中还是子印最幸福啊。”
　　正说着陈子印就来了。
　　“看见云公子了么？”陈子印问卫承影。
　　卫承影看看四周，道：“刚才好象还在这里呢，现在不知道哪里去了。”
　　陈子印对尉迟修焕笑道：“我的义弟，本想介绍你们认识的，人却不知道哪里去了。”
　　尉迟修焕“哦”了一声道：“你什么时候多了个义弟？”
　　陈子印答道：“就是那次从扬州，是承影救回来放在我这里的。他治好了墨爷的病。”
　　尉迟修焕有些动容。
　　“他好象还认识你呢。”
　　“认识我？他叫什么？”
　　“云镜。”
　　尉迟修焕想了半天，摇摇头说不认识。
　　陈子印招呼别人去了，卫承影凑近道：“黄泉那事里面没有叫云镜的人？”
　　尉迟修焕看了看卫承影，不知道他为何忽然提起此事。
　　“未曾听说，怎么了？”
　　“这个人，我总觉得和黄泉有牵扯。虽然我们捅了碧落阁，但却不能保证他们还有其他的阴谋。”
　　“此话怎讲？”
　　“墨爷认得云镜是江南云家云逐鹿的儿子。”
　　“哦？”
　　“但墨爷好象不愿再追究此事，反而将他纳入太医院留在了京城。”
　　尉迟修焕低头不语，半天才道：“这个事情，我不想管，今天是子印大喜的日子，我们不要说这些了。”
　　卫承影被他驳回，也知道他的苦衷，便不再提及。
　　晚间客人逐渐散去，陈子印也高高兴兴的去了他的洞房，闹腾了一天的陈府逐渐安静下来。
　　院子里，一张石桌两把石凳三个酒坛两个人一语不发。
　　卫承影拍开了第三坛酒正准备倒被尉迟修焕拦了下来。
　　“你喝得够多了，别再喝了。”
　　“你不喝还不让我喝？不够意思。”卫承影推开尉迟修焕的手继续倒。
　　尉迟修焕无奈，只能看他一杯一杯往下灌。
　　“承影……你也别太难过，好歹你以后想她了都还能见到她……”
　　“我难过？我难过了吗？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卫承影高声道。
　　尉迟修焕知道他有些喝高了，也不和他争辩，只是悄悄地拿开刚开的酒。卫承影的手快如闪电的扣住尉迟修焕的手腕，尉迟修焕一扬手酒坛飞到半空中。卫承影想去接却被尉迟修焕阻住。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交起手来。
　　云镜走过长廊。白天喧扰的人群实在让他有些头疼便借口给墨爷看病躲到小轩楼呆了一日。与之相处一段时间才觉得墨尚轩竟是个幽默人物，说起话来极其有趣，难怪当今圣上如此宠他。墨尚轩对云镜也出奇的友好，让人怀疑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仇。安静下来的陈府还是美丽的，云镜准备回自己的房间，不经意间侧头看去却发现不远处一个酒坛在空中飞舞，下面二人正打得高兴。
　　云镜有些惊讶这两个人到底在做什么，只见其中一人伸出脚稳稳地接住了酒坛，而另一人的手也拎住了酒坛的边。
　　“小弟弟，你还差得多呢~”卫承影得意地笑。
　　尉迟修焕只好松手，他的腰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卫承影划断了，衣服松散开来。卫承影更加得意，就知道尉迟修焕一向注重仪表，弄乱他的衣服让他放弃不失为上策。尉迟修焕无奈地整理衣服，对卫承影这种无赖手段没有任何办法。
　　卫承影的脚仍然抬着酒坛，还没动忽然哗啦一声，坛子碎裂酒洒满地。
　　“啊！你！”
　　尉迟修焕做无辜状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我控力不如你，刚才一激动没控制好就……”
　　卫承影气得无语，望着地上四流的酒甚是可惜。
　　云镜在远处看着，知其中一人是卫承影，另一人却不明身份。应该是卫承影的朋友，云镜想，转身准备离去，却被卫承影发现。
　　“云公子——”
　　卫承影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云镜一皱眉，停身不前。
　　卫承影三晃两晃就来到云镜身边，满身酒气。云镜不禁后退了两步，以袖遮鼻。
　　“九亲王何事？”
　　卫承影也不答话，只看着云镜的眼睛，过往从脑中闪过。他一把扯开云镜遮着鼻子的手，死死盯着云镜。云镜只觉得从骨子里冒出凉气，看着自己的这双眼睛似乎要把自己看出个洞一样，目光锐利。
　　忽然，卫承影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坏笑，云镜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他推到墙边，硬生生地吻住了。
　　这个吻显然比那个晚上的要粗鲁得多，几乎变成了啃咬。有血腥从口角流出，云镜的唇已经有些破裂，但更让他受不了的是弥漫在身边浓烈的酒气。情况就和遇见尉迟修焕的夜晚差不多。
　　卫承影的动作逐渐轻缓下来，他似乎察觉到云镜唇边留下的鲜红液体，用舌头舔了去，继而又侵入云镜的口腔去侵扰他的舌。
　　云镜两手并未被他束缚，一直使劲要推开他，但越推却越被他拉得更靠近。情急之下，他咬了卫承影的舌头。卫承影只觉得一阵剧痛，闷哼一声，猛得推开云镜顺手就是一巴掌。
　　云镜被他打得退了好些步几乎要摔倒在地，却被人扶了住。只听身后一个温和而有些焦急的声音。
　　“伤着没有？”
　　云镜顿时就要喘不出气来。这个声音他有多熟悉又有多陌生。他不敢回头，勉强起身推开尉迟修焕，压低声音道：“我没事……”便踉跄离开。
　　尉迟修焕看着云镜跌跌撞撞的背影有些恍惚。
　　卫承影擦着嘴角的血，一脸阴沉。
　　“刚才怎么了？”尉迟修焕问道。方才见卫承影喊了声“云公子”后，就见他朝走廊那边过去，和云公子不知在说些什么。尉迟修焕想到白天陈子印的话便要去看个究竟，谁知走近了却看到卫承影和云公子正吻得热烈。尉迟修焕脸一红，刚想回避开，却听得啪的一声，再看去那个云公子不知道为什么被卫承影一巴掌打得站立不稳就要跌倒。
　　“哼，”，卫承影冷笑一声：“云公子……”他转向尉迟修焕：“你觉得那个云公子姿色如何？”
　　尉迟修焕蹙眉道：“承影，你到底怎么了？”
　　“我问你觉得那个云公子姿色如何？”
　　“我没看清楚。承影，你莫不是……？”尉迟修焕没继续往下说。
　　卫承影回过头来，一挑眉，道：“怎么？只许你龙阳不许我断袖？”
　　“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是你不是……，你，你这样……”
　　“我这样怎么了，恩？”卫承影忽然凑近尉迟修焕：“还是说你对我有意思？”
　　尉迟修焕连忙摆手：“你，你不要乱来！”
　　“哈哈哈哈……”卫承影仰天大笑，“把我爱的女人嫁给我的好友，哈哈，真好玩啊，好玩死了！”
　　“承影……”尉迟修焕一时不知该如何劝他。
　　“这么好玩的没有了，你说我有多无聊啊，恩？幸亏云公子及时出现，我也好体验体验你们所谓的断袖之爱，哈哈！”
　　尉迟修焕听他话中有些讥讽之意，有些不太高兴，道：“你若要如此，那我便不再劝你，只是你今后不要后悔。”
　　“后悔？哈哈，你以为我是你啊？我卫承影办事就从来没有后悔过！”
　　尉迟修焕知道现在的卫承影已经处于混乱状态了，干脆上前点了他的穴拖回房间扔在了床上不再理会他。
　　卫承影盯着床顶，目明如常，没有丝毫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