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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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承影自从醉梦楼回来以后，一直精神不振。这日属下忽然送来一份急报说是圣上传他进宫。卫承影有些奇怪，匆匆穿上朝服纵马直奔皇宫。
来到皇上的书房，卫承影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太对劲。行完礼之后，卫承影垂手站立一边，发现二皇子纯匀也在。
卫袭文从成堆的奏折中抬起头，道：“那个云大夫是否有什么可疑之处？”
卫承影本来想把那日看到的事情告诉父皇，但出口的却是：“回禀父皇，云大夫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普通的医药世家出生。”
“哦？”卫袭文斜了他一眼，慢声道：“我怎么听说他是江南云家的人？”
卫承影心中一惊，当时在场的不过墨尚轩、云镜、陈子印和他四个人，怎么会有其他人知道？他瞟了一眼一旁的二哥，二皇子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卫承影皱眉。
“你知不知道江南的云家为什么遭到灭门？”卫袭文继续问道。
“云家勾结天朝想要颠覆我朝。”
“那你该怎么做还要我教么？”
卫承影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道：“其实儿臣对此也有所知晓，儿臣也无时不刻不注意着他的行动，只是至今都没有发现他与陌生人有什么联系。儿臣的意思是反正他现在也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不如我们将计就计，看看幕后到底有什么人在指使才好一网打尽。”
卫袭文点点头，道：“好，不愧是我儿，此事就交给你处理了。”
卫承影走出宫门，脸上一团阴沉，一扫平日嘻嘻哈哈的德行，眼中寒光四射。看来二哥是想对自己斩尽杀绝了，握了握腰间的暖玉，卫承影冷笑一声：想跟我斗就来试试看。
回到王府，卫承影琢磨起云镜的事情来。前几日在陈子印家看见他接了封飞鸽传书，但一直不见他有什么动静。他到底在和什么人联系？又是有何企图？卫承影决定亲自去探察。
入夜，云镜的房中仍然亮着烛光。卫承影一身夜行装束，依然选择了几日前的那棵树，蹲在树上他心里就称赞陈子印这棵树种得真是恰到好处，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见云镜的一举一动。
四下静悄悄的，卫承影不动声息地在树上盯了云镜一个多时辰，除了看他在看书以外什么发现也没有。好在卫承影最大的优点就是极其有耐力，他十岁的时候干过一件惊动皇氏的事情，就是莫名其妙失踪了五天。而这五天他都在城外的冰天雪地里窝着等一只银狐出洞。
卫承影继续盯梢工作，看着云镜一会儿换个手撑着脑袋，一会儿把垂下的发丝拢到脑后，无论哪个动作都轻缓安静。卫承影看着看着有些走神，他想起那日在醉梦楼发生的事情，想起云镜那双明亮的眼睛，想起那个突如其来的吻。那个晚上因为想到舞姬不久就要为人妻子心里难过，对那事还真没怎么在意，现在想来总觉得有些窝囊，可是更多的却是另一种滋味——一种那个时候忽然冒出来的躁动。卫承影下意识地摸了摸嘴唇，唇边有些刺手的胡扎。他摇了摇头，自己都在想些什么，现在是在盯梢，不是去想儿女私情的时候，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儿女私情。
卫承影再看去的时候，发现云镜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纸条。卫承影一下精神起来，他认出就是那日云镜从鸽子身上解下来的纸条。这个呆子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还留着，有些常识的人都应该立刻把它烧掉。
云镜一手拎起纸条的一端，一手托腮，呆呆地看着纸条，似乎在想着什么，半晌摇了摇头，苦笑一下，将纸条靠近烛火。烛火慢慢侵蚀着纸条，卫承影在树上恨不得跳下去夺过纸条看个究竟。纸条终于化成灰烬，在一阵夜风中扬撒开来。
云镜熄灭了灯火，走到窗边，任凭有些寒冷的风吹起散落的发，如果这个时候尉迟修焕在身边一定会给他披上件外衣，然后……然后也许会轻声对他说“回去睡吧，小心着凉”，也许会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边，温柔地看着他，再温柔地揽他入怀。一切都是梦，都是梦……
卫承影在树上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在偷窥。云镜不是他见过的男子中最漂亮的，但对他总是有着不可忽略的吸引力。现在云镜凭窗而立，月色衬托出他如玉的光滑的脸庞，有沉寂的愁绪沉淀在乌黑的眼眸中，失去了一些光亮多出朦胧的湿气。他沉默地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透下稀疏的影子。转眼间一丝清亮划过脸颊。卫承影觉得那一刹那心跳似乎跟着就漏了一拍。
卫承影眼见云镜在窗口站到半夜才去休息，又看了一阵子没有什么东西。卫承影本该收工回府，此时却鬼使神差一般跳下树，从窗户一跃而入。他的身形极轻极快，转眼间已经到了云镜的床边。他立在那里，看着微弱月光下云镜的睡脸，忍不住伸手去撩开他额前的发。云镜的发极软极细，柔顺入丝。卫承影挑起他的一缕发搭在掌心，呆呆地看了许久，忽然心中一惊：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卫承影连忙逃出云镜的房间，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陈子印的家一路狂奔回府。懒得走正门，他跃过墙角一头钻进自己的房间，靠在门上喘着气。想起刚才自己反常的行为，卫承影觉得有些害怕。怎么可以为一个男子动心？还是个尚不知敌友的男子。
半天，卫承影终于缓了过来，脱了夜行衣疲惫地倒在床上。他想或许是舞姬即将成亲之事给他的打击太大才会有这种异常出现。舞姬……他最爱的女人却要嫁给他最好的朋友，婚事还将由他一手操办。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他只知道他想让舞姬幸福，让舞姬能够和她心爱的人白头偕老。至于他——耳濡目染了皇室中的争权夺利明枪暗箭，看惯听厌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他讨厌这种生活，甚至有些害怕。他成天不务正业，就连父皇交给他管理的朝廷的杀手组织也经营不善。他曾经以为只要自己不掺和这些事情，皇兄们就不会找自己的麻烦。可现在看来，皇兄已经开始对自己下手了。
卫承影叹气，就让舞姬早些嫁了子印了却他一庄心事吧。他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暖玉，凌妃死后留给他的只有这块玉和两个字。凌妃说：夺位。
看来，他得好好为自己策划一下了，纵然皇兄们动不了他，他周围的人却免不了危险。陈子印、舞姬，现在又凭空多出来一个基本属于手无缚鸡之力的云镜，还有他王府上的老老少少……他想起云镜对他说的那些有关救人一命的话，如今多少条人命也许就会在他一个疏忽间全部丢掉。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