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影》莫殇

14、小九爷

　　京城的花街里最出名的不是醉梦楼里的舞姬，也不是千年居里的妙手酒仙吴品，而是小九爷。
　　小九爷生性风流已经在京城里出了大名，甚至已经远播周遍地区。
　　小九爷喜欢穿蓝色镶金边的衣服，摇晃着檀香扇子，腰间挂着鼓鼓的苏绣荷包。长眼睛的人都知道那里面倒出来的都是足品的官银。
　　小九爷喜欢漂亮的女人，所以他认识舞姬。小九爷还喜欢陈年的佳酿，所以他认识吴品。
　　今天小九爷又是平常打扮，先到千年居拎了一小壶竹叶青，晃晃悠悠地朝醉梦楼里走去。
　　“哟，小九爷！”
　　“小九爷最近好啊！”
　　小九爷懒洋洋地冲朝他打招呼的路人点点头。
　　醉梦楼的老鸨早就冲到老远出来迎接贵客。胭脂红粉抹得多的冲的小九爷不得不打开檀香扇一阵狂扇。
　　“哎呀，小九爷啊，有些时候没有来了呀~舞姬她天天念叨您呢~”
　　小九爷的手伸进荷包，老鸨的眼睛顿时熠熠生辉，一个元宝稳稳落在她的手里。老鸨更加眉开眼笑，连忙领着小九爷上了雅楼阁。
　　推开门，屋内是另一个世界。
　　楼阁的台檐是灯火通明的湖面，湖上游船缓缓行着，歌舞升平。一位美人凭窗而立，听闻身后动静，转过身来回眸一笑。那一笑立刻让满湖的景色失去了吸引力。小九爷也笑了。原本挑立的剑眉略略的平缓了一些，让他看上去变得有几分温柔。
　　“九爷，您来了。”舞姬缓步来到小九爷跟前，替他脱去外衣。里面是青色的衣衫，隐约衬着腾龙的图案。衣衫边角袖口无不制作精细，一律的锦绣繁荣。
　　“恩，给我弹首曲子吧，我带了竹叶青来了，弹得好就赏你一杯。”小九爷把酒壶往桌上一放，舞姬拿来了精致的酒杯。小九爷一拍桌子，震起壶中之酒正好跌落在酒杯之中。舞姬看了，拍手笑道：“我最爱看九爷玩杂耍了！”
　　小九爷佯装生气道：“这怎么能叫杂耍，这叫功夫！你要看杂耍……”他忽然一脸坏笑，一把抱过舞姬道：“你要看杂耍，我在床上耍给你看，还教你怎么耍，你看如何？”
　　舞姬笑着推开小九爷，抱出一杆琴娇声道：“九爷尽拿奴家开玩笑，奴家生气了就不给您弹琴了！”
　　小九爷摸了摸剃得光溜溜的下巴，安身坐在桌边看着舞姬。舞姬已经摆好琴，点好香，水葱一样的白嫩玉指在琴弦上那么一拨——大珠小珠落玉盘。
　　小九爷听着听着闭上了眼睛。夜的颜色掩盖了他略显硬朗的线条，月光勾为他勒出柔和的轮廓。
　　正听着，小九爷忽然睁开了眼睛。眼前已经多了一个黑影。黑影一抬头，鹰一样锐利眼睛雪亮。
　　小九爷不禁叹了口气，没等黑影说话就起了身，走到舞姬身边。舞姬似乎也习惯了这样的事情，没有被黑影的忽然到来而惊慌失措。
　　“唉，今天便宜你了，这壶竹叶青就赏给你了。”
　　舞姬笑得灿烂。
　　“不过，”小九爷勾起舞姬的下巴，狼一样的眼睛看着她，“下次我一并要回来！”
　　舞姬的笑容还在，小九爷和黑衣人却不见踪影。
　　“九爷……”，黑影低声道：“墨爷那边情况不太好，主子让我问九爷人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小九爷眉头紧皱，摇了摇头。
　　“不行，我已经让人四处打听，还是没有人能治墨爷的病。皇榜在各地都贴了，也没有人揭……”
　　“那……”黑影犹豫道。
　　“你回去就照直说，有什么事我顶着就是。”
　　黑影和他来的时候一样，立刻消失在夜色中。
　　小九爷看了看天，脑子有些痛。
　　“看来是要把子印招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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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子印刚回到京城就接到小九爷的信，他立刻风尘仆仆地奔向千年居——小九爷果然在那里。
　　“子印！你真快啊！”小九爷有些惊讶，昨天才发出的信，今天就见到了远在扬州的陈子印。
　　陈子印一屈膝，准备行大礼，小九爷连忙把他拉了起来。
　　“干什么呀你，这又不是在家里！”
　　陈子印仰脸一笑，春风和睦。
　　“九爷走后不久我就起身往回赶了。这次这么急着找我有什么事呀？”
　　小九爷摁了摁脑门道：“墨爷的事情，好象有些不妙……”
　　陈子印脸上也立刻没了笑容。
　　“各地都没有消息么？”
　　“没有，要不我招你回来干吗？”
　　“可是，招我回来也没有用啊，我已经看过墨爷的病了，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陈子印苦笑。
　　“唉，你好歹也是太医院的总领，怎么能说这么不负责的话！”
　　“我这是很负责的话啊……”
　　小九爷摆摆手，“行了行了，明儿跟我一起进宫，怎么说都要去看看，能拖着就拖着，也许高人就在最近要出现了呢~”
　　陈子印苦笑不得，这个小九爷就是爱异想天开：高人？皇榜都贴出去那么多天了都没人敢揭，那么丰厚的条件，哪个高人都会动心了。
　　“好啦！咱不说这个！”小九爷倒了杯酒给陈子印，陈子印也不客气，一仰脖就喝了下去。
　　“说说，那个傻小子怎么样了？”
　　陈子印知道小九爷指的是尉迟修焕，笑道：“挺好的，现在振作起来了，说过阵子要请示圣上让他去守西北呢。”
　　“不是吧！！”小九爷叫道，“这还叫振作？！我看是颓废过头了要逃了吧！”
　　陈子印道：“不管怎么样，忠王爷能够觉得好过些就好，留在那里只能涂添伤感。”
　　小九爷点头。
　　陈子印又道：“不知九爷可记得那日救起的人了？”
　　小九爷愣了愣。
　　陈子印继续道：“这次回京我把他也带来了，据说他也是个大夫，而且自小习的是关外的医术，我想明日进宫带他一起，让他也看看，说不定会有转机。”
　　小九爷想了半天终于有了点印象，只是那人模样已经极其模糊了。
　　“好，就这么说！”，小九爷拍了下桌子道：“明天早上我去你那里接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