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影》莫殇

13、黄泉灭万事巨变

　　云镜回到凤凰宫却发现宫内多了许多不认识的人，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云镜正要找人询问，忽然跑过来两人。
　　“暗夜使者大人！”两人边跑边喊道。周围的人也都齐齐看向云镜。
　　云镜蹙眉看着来到近前的二人，终于认出是那日去救祁沧瑶时在狱门楼门口碰到的黄泉弟子。
　　“出什么事了？”
　　两人也不说话，来到云镜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口中道：“请宫主替教主报仇！”
　　云镜还没有反应过来，后面的众多黄泉弟子也齐刷刷的跪倒在地。
　　“请宫主替教主报仇！”声音响彻凤凰宫。
　　云镜脑中轰的一声：为教主报仇！
　　难道说祁正云他？云镜不敢往下想，连忙搀扶起二人，又让众人起身，才问道：“你们说的教主……？”
　　青衣弟子低声道：“就是……黄泉的教主……”
　　“教主怎么了？！”云镜失声问道。
　　“教主他……”一旁的红衣弟子几乎哭了出来，“教主他被官府的人杀了！”
　　“怎么可能？到底出了什么事？！”云镜没有想到他们从黄泉回来不过一个月，碧落阁居然就被官府发现了。
　　青衣弟子简略的告诉了云镜大概的事情。原来左冽之前把黄泉碧落阁的图纸都描绘的清楚给了官府，官府围剿碧落阁，师父在官兵到达之前遣散了所有弟子，自己一个人迎战大内来的十大高手，结果被捕，服毒而死。被遣散的大部分弟子找到了凤凰宫，希望凤凰能给教主报仇。
　　云镜倒吸了一口冷气，半天才缓过神来，道：“你们……都各自回去吧。家人还在的就回去团聚，没有家人的我这里还有些银两，拿去谋个生路好好过日子吧。”
　　众弟子听闻云镜此话起初还没有反映过来，之后躁动起来。
　　云镜又缓声道：“宫主现在不在凤凰宫，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而且，即使他回来见到你们，也会说同样的话。不要想着为教主报仇的事情了，从此以后为自己而活。”
　　祁沧瑶，如果是你的话，你也会这样说吧？没有人生来就该背负些什么，只有自己自由自在的活着才是幸福。
　　云镜不理会众人。这次回来准备找黄泉的人商量后续事宜，没想到发生如此巨变，云镜只好去找夏侯晗众人。
　　云镜见到夏侯晗一行人，把黄泉的消息告诉了他们，众人皆惊讶不已。
　　“要不要告诉宫主？”杨满皱眉问道。
　　夏侯晗看了看云镜，云镜没有说话。
　　青蜂蜂道：“事关重大，还是让宫主回来一趟吧。而且无论怎么说，宫主他都是……”
　　众人皆沉默。
　　半晌，云镜道：“杨师弟，写信让宫主速速来此。”
　　四人很快就见到了祁沧瑶。出人意料的冷静，祁沧瑶问了一些情况后便没有什么表示。夏侯晗不禁有些担心。
　　“宫主……”
　　祁沧瑶打断他的话道：“你们马上起身去扬州城外的缚仙洞准备接应。我把莫殇带去之后你们就带他去关外。”
　　“那你呢？”云镜忽然问道。面具模糊了他的表情，只听见他平稳如常的声音。
　　祁沧瑶看了看云镜，道：“我还有些事情要办，之后会追上你们的。不要和他说任何事，一切等我回去。”
　　云镜还想问，祁沧瑶已经转身要走。云镜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沧瑶……”
　　祁沧瑶浑身一抖，这是云镜第一次喊他的名字。他回身看着云镜。历经了数载，眼前的男子依然脱不去清冽气息，反而更加涤尘出世的样子。过去的种种浮现在眼前，祁沧瑶觉得眼睛有些酸涩。
　　“我要赶回去，莫殇还在那边。”祁沧瑶轻轻拨开云镜的手，大步离去。
　　—>—>—>—>—>—>—>—>—>—>—>
　　再次遇到祁沧瑶的时候也看见了君莫殇。君莫殇的头发有些松散，样子有些狼狈。
　　祁沧瑶嘱咐众人在洞口守着，自己把君莫殇拉到洞内。
　　洞口，云镜一直忐忑不安，总觉得祁沧瑶今天有些异样。正想着，祁沧瑶从里面出来了。
　　“宫主！”夏侯晗起身。
　　“你们带他走吧。”祁沧瑶有些疲惫地说。
　　云镜惊奇地发现祁沧瑶居然没有戴面具，只在脸上简单地围了块黑布。
　　“你去哪？”见祁沧瑶往洞外的山林走，云镜追上去问。
　　“回去拿点东西。”祁沧瑶头也不回。
　　“我和你一起去。”
　　祁沧瑶站住身，半天轻声笑道：“云镜哥哥……”
　　云镜心中一痛，说不出话来。
　　二人赶至碧落阁，周围有重重的官府兵马把守。云镜不明白祁沧瑶还来这个空楼做什么。
　　祁沧瑶和云镜在不远处的山上潜伏至夜深，祁沧瑶忽然起身。
　　“你做什么？”云镜紧张地问。自黄泉出事以来，祁沧瑶都冷静得不像个正常人，云镜生怕他一激动做出什么举动。
　　“我去趟碧落。”
　　“你疯了吗？！那里那么多官兵！”
　　祁沧瑶转脸。白色的月光衬着他消瘦的脸，显得格外苍白。
　　“我没有疯，我清醒的很。天朝的太子印还在碧落阁的地下室里，我要把它毁了。”
　　“你开什么玩笑！都这个时候了，还要那东西做什么！”
　　“太子印里有和莫殇有关的资料，如果被官府发现了，莫殇就得一辈子过逃亡的生活。”
　　云镜愣了愣。
　　“那我去好了，莫殇还在等你，你不能出事。”云镜也起身。也许这个事情由他来做再合适不过，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什么让他牵挂的人，也没有什么牵挂他的人。
　　“今世，他已经等不到我了……”祁沧瑶的声音凄凉得厉害。
　　“你，你在说什么？！”
　　祁沧瑶没有说话，只是把手心摊开给云镜看。隐约中，云镜看见了祁沧瑶发乌的掌心。
　　“这是怎么回事？！”
　　“是八荆棘的毒。”祁沧瑶苦笑道，“还记得那日在祁门馆么？你无论如何都诊断不出来我到底中了什么毒，最后解药还是找碧落阁要的。就是八荆棘上的毒，是我爹专门为莫殇配的毒，只有他们两人有这种毒的解药。”
　　“可你的毒最后不是解了吗？”
　　“解了？”祁沧瑶看看自己的掌心，“只是延长了毒发时间而已。中了八荆棘的毒必须在三个时辰内解除，三个时辰之后毒入心脉，那时就算有解药也没有作用了。”
　　云镜的脑子嗡嗡作响。冤孽——到最后结束祁沧瑶生命的不是别人，竟然是他深爱的君莫殇。君莫殇自己也没有想到那日情急之下发出的暗器会让他后悔一辈子。
　　“忠王依然不能忘记你，我走后，你就可以回到他身边了。”祁沧瑶看了看天，天上的月和那个夜晚一样明亮。那个夜晚，祁沧瑶在树上看见云镜在院中舞动着白练，恍若仙子。那个夜晚，他们同样的心痛，却为着不同的人。
　　“不……他爱的已经不是我了。”云镜低声道，忽而抓住祁沧瑶，“既然解药能够延长毒发，回去让小主子再配些给你，不就可以……”
　　“没用的。最多不过三年。三年内毒性会间断地发作，而且会逐渐加深。我不想让他看到我毒发的样子。”祁沧瑶忽然笑了，“你知道吗？莫殇他是在意我的，直到在缚仙洞里，他提起那日你唱的歌，我才知道原来祁沧瑶的一举一动早就刻在他的脑子里，只是他一直都没有发现罢了。”
　　祁沧瑶想起了很久以前，他拉着莫殇的手，教他拿剑的情景。
　　那时，莫殇总会用甜甜的声音喊声“沧瑶哥哥~”。
　　云镜在远处的山上看着碧落阁一点点的化成灰烬，听着隐约的歌声，心里被人刺了样的痛。
　　祁沧瑶，这个他恨极一时的男人，死时还是那样的绚丽，就像他的名字——凤凰。只是凤凰浴火重生，而祁沧瑶却永远的消逝。
　　天明时分，碧落阁的余火还在燃烧，围剿的官兵却都退去。祁沧瑶拿了当日祁正云从墨娘娘那里得到的太子印，让官府以为天朝遗孤葬身火海。他自以为救了君莫殇，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死后，君莫殇要如何独活。还真是傻，云镜苦笑。
　　他跌跌撞撞下了山，正要接近碧落阁的废墟，却远远看见碧落阁前跪坐着一人，像是已经有许久，僵直在那里。云镜走近了些，看仔细时，浑身一颤——尉迟修焕。尉迟修焕像灵魂出壳一般，木然的望着毁于一旦的碧落阁。
　　云镜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痛，赶紧逃开。他不要再见到这个男人，这个心中只有祁沧瑶的男人。
　　连夜的不眠加上心中的压抑，云镜终于支持不住倒了下来。
　　[镜卷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