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天为谁春三 上花楼。 ...
-
上花楼。
已是石凌雪来到这上花楼的月余了。
“凌雪姑娘，你这身打扮，可是把我的魂儿也要勾去了。。”
黎小落依旧是一身粗布麻衣，站在石凌雪的身后，怔怔地看着站在铜镜前的石凌雪，一副要流口水的模样。
“是啊是啊，姑娘真是好看。”
其他的几个使唤丫头看黎小落的神色，也赶忙附和着，神色夸张至极。
石凌雪此时一身青色抹胸罗裙，肩上披了件白色的轻纱，像极了画里出来的仙女儿。再加上那双楚楚动人的眼睛，倒也算得上一个绝色佳人。只是在黎小落眼里，自然没她自个儿说的那么夸张，这只是她管用的手段。
果然，铜镜里的石凌雪双颊微红，看起来极其满足的一副神情。黎小落心里微微叹着，这姑娘，怕是没什么定力吧。
“小落姑娘，我告诉过你，我什么都不会。你要我这身打扮是做什么？”
沉浸在别人赞美中不可自拔的石凌雪倒也还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黎小落心底心里冷冷的想道，嘴角露出一丝不以为察觉的细微的厌恶。
“带你去看看其他不接客的姑娘们怎么靠自己生存。”
“可我什么不会...”
石凌雪眉头紧皱，低头思索着什么，细嫩的小手搅在薄薄的衣服上，似乎是要撕碎了般。
“所以你要学的东西，和别人得都不一样啊。”
黎小落生怕她把那衣服揉碎了，上前笑嘻嘻的拉着石凌雪的手走到床前，示意她坐下。
“我问你，这些个男人，来万花楼做什么？”
“自然是寻欢作乐。”
石凌雪低低的说道，被黎小落盯着的脸微微有些涨红了。
“这就对了。你跳的舞，唱的歌，只要让男人们乐了，那就是最妙的。”
“可是...”
“你放心，我自有安排。今儿咱们什么也不练，先去看别的姑娘们跳舞去。”
说着，便拉着石凌雪朝外面走去。
上花楼最热闹的裳花苑，正是黎小落要带石凌雪区的第一个地方。
离要出场的珊珊姑娘出场还有半个时辰，上花楼正厅的台下就已经挤满了人。黎小落拉着石凌雪的手，毫无阻拦的径自上了二楼的包厢里。楼上的包厢却是为王公贵族们留的场地，可黎小落因为身负特殊的任务，所以得到了花姨的特许，不论她在这万花楼里想做什么，任何人不得阻止。包括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所谓的皇家包厢。黎小落一向不觉得来这种地方的皇室子弟们能有什么值得尊敬的地方。除了金钱和地位，他们还有什么值得旁人追从的？可黎小落也极大地低估了金钱和地位，不管在哪个年代，这两者就是能够找到追随者和拥护者的最大的一面旗帜。在台下等着的人的人纷纷朝着两位妙龄女子看了过去，这两位女子是何人，竟然能够登上包厢去？眼光中带着不解猜测，以及种种不一的情绪。这极大的让人羡慕的特权在黎小落眼里，却是分文不值。好端端的一个女孩家，来看那些女人在台上卖弄风骚，有什么值得羡慕的？但是石凌雪却有些兴奋，收到万人瞩目的感觉，这样的情形在她灰暗的一生中是从没有过的，虽然也不是什么值得拥有的东西。但是那种感觉，如同身子被灌了铅一般沉甸甸的，十几阶的台阶，足以让她在以后的抉择中向妥协的那一面加了万斤重的砝码。此刻的黎小落，觉察的出石凌雪此刻的心神不宁，不由得朝着她耳边低低的说了句半玩笑半当真的话：“姑娘，你看那下面得人啊，都在看你呢。”石凌雪的脸颊顿时绯红，佯装生气的斜剜了黎小落一眼，眼神中却流露出万种风情。
等坐定了身子，便有人上了茶水。黎小落终于眉开眼笑，原来这茶，居然是上好的千山一叶。从名字也大概听得出这茶的珍贵。此茶是从千里之外的夷族人居住的千山城采摘。千山城因千山而得名，在当地叫做千山叶。千山上终年郁郁葱葱，在山腰上，就长满了形似松针的细尖的叶子，等到快要采摘的季节，茶香味就会溢满整个千山城。而每年千山城都会将最好的千山叶进贡到宫中，因此，千山城取名为千山一叶来显示此茶的珍贵。记得在府中，父亲曾得到皇上赏赐的千山一叶，宝贝似的藏得严严实实的。而黎小落却难忍鼻子“已经”闻到的散发的茶香味，偷了些出来，就在这上花楼和莲儿泡着茶喝。只怕父亲到现在还没发现吧。可如今再尝到此茶的香味，却又是另一番光景了。黎小落心底一阵空落，想起莲儿，眼里的雾气便浓郁开来。
只听得咚咚咚的上楼声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扑面而来。黎小落敛了敛心思，只见为首的那年轻男子，身着四爪龙的杏黄色衣袍，一双黑色长靴，黎小落心里暗叫不好。抬头一看，直直的撞进那双她“无意间”偷窥过无数次的未来夫君段弘泽的眼睛里！他的眼睛里满是戏谑，但是此刻的黎小落却完全定住了。那双眼睛，虽然看起来一点也不正经，但是眼底却好像隐藏着什么东西。她甚至忘记了躲开段弘泽的视线，和他对视着，直到他走进，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弹在她的额头上：
“丫头，这么看着本殿下，难道是是喜欢上我了吗？”
他身后随行的人都跟着哈哈的笑了起来，但也没摸着太子爷的心思，自然不敢多言，。
黎小落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他一脸的色相，不由得恼怒，暗道自己怎么会产生那样的错觉。她淡淡的笑着，看向他的时候，眼里一片漠然：
“刚刚还以为是个翩翩俏公子，真是有些动了心，不过，本姑娘眼神有些不太好，现在阁下走进了，仔细看着，也就那么回事。罢了吧。”
等她说完，段弘泽身边的人皆是没了声音，但是段弘泽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弯下了身子，用手抬起她的下巴，低下头来。
他的鼻尖几乎碰上了她的鼻尖。他的手指是冰凉的，但是却气息炙热，黎小落不知所措的极力往后扯着身子，不料他力道却使得更大了，捏的她的下巴生疼，她吃痛的闷哼一声，又羞又怒的看向他的眼睛。
“听着，如果不想再惹我，那就闭上你的眼睛。”
段弘泽语气轻缓，却丝毫不容得别人的拒绝。
“如果... ”
“如果有如果，你立刻就随我回家去...... ”
黎小落心里一惊，他已经认出她了吗？正左右为难，只见他的放的硕大的脸朝着她的脸移了过来，她吓得赶忙闭上了眼睛！
“做我的第十房小妾吧。。。”
只觉得被捏紧的下巴被倏然松开了，而他的嘴唇，像是轻轻地触碰到了她的眼睛。轻微的触碰感像是被小鸟的翅膀拍打了下般，柔软而安宁。黎小落的心瞬间变得沉静下来，甚至连眼睛忘记了睁开。如果闭上了眼，他也没有那么的可恶，至少，他能让自己的心变的安宁，可是，他的种种劣迹，顿时像洪水般涌入她的脑海，让她忍不住的恶心！
是他，害得她无家可归，是他，害的她与父母离散，是他，在此刻这般的羞辱她！想起过去的种种，她心里一阵委屈，眼泪从眼角不住的落了下来。
段弘泽静静的看着她的眼泪汹涌，也手足无措了。在上花楼，这不过是个小玩笑罢了，怎么想得到惹得她哭了起来。他心下虽是没了主意，手指却不自禁的擦去她的泪痕，哪只这一来，她哭得更凶了。
“不过吻你一下而已，若是你在乎，现在我就带你回......”
此刻哭的万般凄惨的黎小落听得他略带威胁的话，终于见好就收，止住了眼泪。
“真是冤家路窄...”
她小声嘟囔着，浓浓的鼻音盖过了语调，段弘泽听没大清楚，却也不想再招惹她这个多事精，摇着头便转身离去。随行的那些公子哥儿们路过她时，各个都斜眼瞅着她，有的还忍不住的笑出声来，黎小落狠狠地瞪着他们，却也不想再惹事了。
隔壁房间的污言碎语不时的飘进黎小落的耳朵里。
黎小落捧着茶杯，热气滚滚的扑到她的脸上，朦胧的雾气中，却无法遮挡住她眼中的冷漠和厌恶。她整个人都是笑着的，却唯独眼睛出卖了她的真实心境。自觉屏蔽掉隔壁房间的一切声音，她对着石凌雪慢慢的说道：
“凌雪姑娘，我们这的舞，分两种。裳花苑这的姑娘们虽不接客，但跳的却必须符合客人的心意，等会儿你便明白。还有一种，就是在落花庭，那是刚进的姑娘们跳的舞，哪里暂时是归我管。好生坐着吧。一会等这场舞完了，我带你去看落花庭的姐妹们去。”
黎小落为凌雪斟满了茶杯，便不再说话，自顾自的品尝起这等好茶来。一旁的石凌雪却是坐不住般，不时的向台上张望着。
“各位客官久等了。。。”
娇滴滴的声音在大厅里一起，不及眨眼的功夫，嘈杂的声音，瞬间无声无息。
黎小落不用抬头，都知道此人是谁。
此人正是这出舞的主角，珊珊。
她身着深紫色的镀金花长裙，裙口被拉得低低的，□□半露。淡紫色的纱衣罩在肩上，若隐若现。她眼波流转，那细细的眉眼里，显露出说不清的柔情蜜意。
只听到厅里一阵阵的抽气声。
“珊珊因为穿衣耽搁了时辰，还望各位大人们海涵哪。。。”
珊珊姑娘跪在地上，朝着一厅的人行弯腰施起礼来。
这一施礼，可累煞了一屋子的好色之徒。他们中间一片叫好声，尤其是隔壁那一包厢里的声音尤为刺耳，可是眼睛无一例外的瞟向陆傲珊的胸前的那一片大好春光。
“珊珊姑娘，礼数不到，再行礼，大爷赏钱！”
珊珊却斜眼瞅了说话的那人一眼，只见腰弯的更深了些，厅里一阵骚动，只见少数几个迫不及待的客人把手中的银两直直的砸向了珊珊的胸前！
只见一个碎银砸中了她的身体，下面又是一阵欢呼！
黎小落冷冷的看着这些酒肉之徒，不禁微微皱起眉头。而石凌雪看着，却是羞得满脸通红。
珊珊笑着用手轻轻揉了揉被砸中的地方，一副娇媚的神情。她慢慢的扬起头来，提起裙边，向前面走去。
她起身，朝着厅外拍了拍手，数十名红衣舞女鱼贯而出。
悠扬的乐声，响了起来。
她背对在堂前。
半跪在地上，她的眼睛微微闭着。
她轻轻地扬起右臂，披纱缓缓地顺着光滑的手臂滑了下来。她轻转腰身，缓缓地转过身来。她抬起妩媚的能滴出水来的眼睛，斜看向大厅的人群，眼角一一扫过每个人。台下的客人们，仿佛都感觉到她在看着自己。
此时的她，动作愈加的诱人。
因为，这场舞，本身就是给他们看的。
她一只手微微抬起，用轻纱半遮着面部，另一只手臂，在身后半空中做着缓缓流动着的水纹的样子。
她的脚在朝着台前走去。
可是看上去，又仿佛是自己移动一般。
堂上一阵喝彩声。
珊珊姑娘得意的神色，被黎小落看在眼中，她眼角流露出一丝的不屑，却碍于石凌雪在，面上却始终保持着微笑。
此时的珊珊，却做出了更加惊人的举动。
她轻轻褪下肩上的紫纱衣，拿在手中舞了起来。
纱衣在她手中像是有了生命般的跳跃，可是堂上所有人，却都把眼光投在了她裸露的身上。
石凌雪不由得惊了。
这山山姑娘做的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好端端的，居然脱了自己衣裳，露出了大半个胸脯。可是台下却欢呼地成了一片，银子纷纷砸向了珊珊的身上。一块碎银子不经意的正砸中她的胸前，顺着衣衫滑进了里面，珊珊却媚笑着，示意下面的人拉了那位扔到他身上的客人上到了台上。那男子满目通红，却手足无措的站在珊珊的一边。珊珊此时却更加的大胆，一把抓住那男子的手，伸向了自己的胸部！台下顿时炸开了锅，有骂人的，有想要争着上台来的，珊珊却并没有终止，反而任由那男子在她胸前抓，戴着一副享受的神情，台下的人更加的疯狂了！
看着场面到此，珊珊突然把那兴致正旺的男子推了下去！继续跳了起来。渐渐地，在人们越来越高的欢呼声中，在客人们的银子渐渐地盖住了整个台子的时候，珊珊把自己的衣衫一件件的脱了下来，身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纱！
“珊珊是我的！我的！”
石凌雪，却已经瘫软在了椅子上。
“她，怎么能这样？”
“凌雪姑娘，珊珊她现在赚的银两，却已经能为自己买一座相当不错的院子也不止了。”
“怪不得。。。”
石凌雪呆呆的看着台上那一片雪花花的白银，痴痴地。
“好了，我现在带你去看另一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天为谁春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