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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为谁春二 “小落,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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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落,怎样了。”
黎小落刚走进自己的房间里,就听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屋子的中央。
“花妈妈交代的,小落自然会办妥。”
黎小落不冷不热的回了句,面上虽是带着笑,心里却是无比的厌烦。
“小落啊,这个姑娘,你可是要多费心了。晓芙虽然还挂着上花楼的头牌,却已经有半年多没接其他的客了。若是那日真被小王爷讨了去,这上花楼,可是真真没了个顶用的了。”
“花妈妈放心,小落心里有数。只不过,这个姑娘太过单纯,就算当得了头牌,可想要守得住,怕也是难...”
“老娘要的,就是这个难字。上花楼可不是一个人的,像她这种姑娘,柔柔弱弱的,没一点媚性,客人们看多时日就腻了。若是守不住,自然有守得住的。不过,既然花妈妈交给了你,就说明你有这个本事,让她留些时日吧。”
“是。小落记住了。”
麻衣丫头起身送着花妈妈出门,一脸的笑意。
等花妈妈一走,黎小落便开开了屋子里的所有窗子,她走了老半天,屋屋子里脂粉气才散了大半。被呛得要命的黎小落懒散的趴在窗子前,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此时已近傍晚,万花楼本坐落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门前却已经熙熙攘攘,门庭若市了。夏日的阳光微热的打在黎小落白皙的左颊上,茸茸的,极像是镀了层淡淡的光芒。她神色漠然的看着门前那些进来的那些油头粉面的客人们,还有那些从门前经过却带着不屑嫉妒交织的各种复杂的情绪的人们。正在这时,只见呼啦啦的一大群人从巷子口进来了。仔细一看,那走在最前面肆无忌惮的大笑的却正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皇三子段弘泽。身后的人也是微拂着身子讨好似地附和的跟着笑起来。想他整日沉迷酒色之间,吃喝嫖赌样样都是沾染,这般的顽劣,父亲当初居然还想要把自己嫁给他。除了他的身份,他还有什么值得自己托付终身的?想她黎小落抛弃了父母的宠爱,狼狈的逃了出来,只得躲在这上花楼里头,除了姑娘们一个人都不能见。落得如此的下场,不也是他害的吗。黎小落正气恼的看着他,心里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五马分尸......猛然却发现他嘻笑着脸此时也抬起头来看向黎小落的方向。虽然她不知道他那大概是没有意识的,可黎小落自然被他这么一瞧吓的一大跳,忙往后藏起了身子。想想段弘泽和自己也只匆匆见过一次,未必对自己留下什么印象,这距离离得又这么远,怎的自己这么害怕。可即便这样,黎小落还是乖乖的藏起身子,过了好大一会才敢探出头去看了看,见已没了他的身影,顿时长呼了一口气。
又留下心理阴影了。
这个段弘泽,上辈子真是欠了他了。
黎小落恨恨的想着。
六个月前。
林将军府。
寒冬腊月里的阳光,总是最让人感到惬意的。可是,这个日子,对林将军的女儿林宛宛来说,却是个让她无比沮丧的日子。当今苍洱国的皇上最宠爱的三皇子—就是太子殿下,硬生生的求了父皇要娶她林宛宛为妻。这位太子殿下在江城,是“满负盛名”,可是,这名却是因为沉迷酒色的缘故,让人皆知。林宛宛虽百般不愿,但是,林将军却不能有着女儿的性子,把整个家族的前程都断送掉。
于是,在完婚前,林宛宛被彻底的禁足在她的迎竹院了。
那是大婚前一个月。
正午。
林宛宛仍赌气的赖在床上不肯起身。
“小姐,您别闹了,”宝笙无奈的站着,这小姐又在闹脾气了,说好了今日上午,是要试裁制的嫁衣的,可小姐依旧这般的耍起了无赖。宝笙只有让宝环守着,自己去回了夫人,,这一会儿的功夫,却不见了宝环。明明千叮咛万嘱咐的要她好好看住小姐,寸步不得离开,却转眼便不见了踪影。宝笙此时虽是恼她,却也没的空去细想,眼瞅着这不听劝的小姐,急的快要哭了出来,“这都什么时辰了,小姐这般可真是要害的奴婢被骂了。夫人说了,宝笙和宝环伺候不力,要换了我们两个。我们姐妹自幼服侍小姐,小姐,您倒是......”
说着,宝笙委屈的抽泣起来。
“......”
床上的人儿面朝着里头,被子遮住了大半边的脸,看样子似乎依旧沉睡着。宝笙急的直跺脚,心想这小姐也太胡闹了,于是大着胆子伸手去把被子拉开,不料,露出的脸,却是宝环!
宝笙心下一惊,看着床上昏睡的宝环,终于缓了过来,小姐,跑了!
“来人啊......”
原来林宛宛从宝笙走后,便迅速的趁宝环给她倒水的功夫,把她打晕了。穿上了宝环的衣服,把额前的头发也剪了,让齐齐的刘海,盖过了眼睛。这么一打扮,还真是不仔细再认不出了她的样子。她低眉顺眼的走在林府的本就冷清的后院里,迅速的穿过假山后的石门,便再不见了踪迹。
“终于出来了!”
林宛宛嬉笑着,顿时觉得浑身的畅快。她虽然逃了出来,却依旧在林府附近,一不小心,被抓了回去,那就白费了她的这番心思。嫁给太子,她林宛宛是不会去了,不过看着宝环平日里就对这太子挺上心的,不如,遂了她的意愿,让她以林家小姐的身份嫁过去吧。这样想着,倒也是两全其美的事。
明媚的阳光打在林宛宛额前细碎的头发上,像是镀着一层淡淡的光芒,头发下的眼睛里,忽闪忽闪的,咋一看上去,倒真像是个乖巧的丫鬟,哪里还是那个闹小脾气林家小姐?林宛宛调皮的笑着,朝着莲儿的住处跑去。
江城最繁华的德隆街上,一行人马肆无忌惮的横行在街道上。
“听说太子殿下近日里用功过度,奴才们也是整日的忧虑啊。不过奴才们虽不能替太子殿下分担,但却也能为殿下您舒缓舒缓心情,免得您伤了身子啊。”
太子近日里“用功过度”是不假,因为,在书房里打盹儿确是一件“伤身”的事,最起码,这些日子,段弘泽的胳膊和脖颈是十分酸痛,这正在拍马屁的刘虎和张梁二人,却也是说的是“实话”。
“本殿下是要舒缓下心情。你们二人,倒是有什么好玩儿的新发现没有?”
段毅然懒洋洋的走在街上,刘虎和张梁紧紧跟着,后面乌拉拉的跟着一大堆的仆人。这阵仗,平常人家的百姓看着都躲让了三分,于是这街上走着,便自然是毫无阻碍。
“回殿下,奴才最近倒真是发现了个有趣儿的事,”刘虎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瞅着太子提起兴趣的听着,便得意的讲了下去,“这上花楼啊,最近来了个姑娘......”
“上花楼本殿下都去的腻味了,还去什么去。”
段弘泽一脸的不耐烦,挥了挥手便打断了他。
“殿下,您有所不知啊,这一回,可不是一般的人儿,”刘虎急急的说着,怕这心急的殿下还未等自个儿说完就又打断了,“这位姑娘,真可谓是闭月羞花之貌啊,那眼睛,像是一泓清泉,真真是让人失了魂魄。最妙的,却是她的歌声,奴才曾有幸听过一曲儿,那岂止是余音绕梁......”
段弘泽面无表情的听着,这略显得局促的街道上,却突的迎面来了个脚步匆匆的人儿。她一袭淡粉色的衣衫,远远的,站在阳光里,却像是一团发着淡淡的绒光。她低着头,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向了他的方向,脚步微微有些停顿,看着段弘泽这一帮人扎般的招摇过市,像是厌烦的叹了口气,心有不甘的避在了一旁。
段弘泽突然顿住了脚步,心里微微一颤。
是她。
她的样子,像极了八年前,法门寺外,被他欺负的时候,仿佛受了什么委屈般,让人心疼。
那一日,他独自逃出了皇宫,为了自己那刚刚过世的母亲,祈求神灵。
他在佛前,一动不动的跪着。
香客们有的不耐烦的要轰他走,可是法门寺的僧人,却劝住了。
“这孩子,是佛的有缘人。”
僧人们如此的说,那些香客也再无他言,只得走开了。
而随着母亲上香的她,却独独跑了来。
“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一袭粉衫的她柔柔的叫着。
他不答话,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似乎在咧嘴轻笑的佛像。
“我叫林宛宛。拜佛心诚即可,你这样,也是无用的。”
“闭嘴。”
他威胁着看着他,那冷冷的目光,像是在警告般。
“......”
“我拜他,他不应我就罢了,还笑我,”小小的段弘泽冷笑,“它根本就不存在。你们以为,造了一尊佛像,上香祈祷,就能还了你的心愿吗!”
“你......”
他的声音,是极大的。一旁的僧人们听了,全都震怒了。
“我看他小小年纪,就来拜佛,还以为你是有缘之人,不想你竟出此狂言,污蔑佛祖。给我把他轰出去吧。”
一位年长的僧人,厉声厉色的指着后面的几个小僧说到。
“慢着,”她一把拦在他的身前,“佛祖以慈悲为怀,即便他言语有失,但是佛门净地,怎能如此对待许愿之人?”
他看向她,那粉嫩的小脸无所畏惧的迎向那些愤怒的僧人们,替他辩护着。即便他如此不堪,还有人肯这般的维护他吗。他心下一阵微微的触动,却瞬间又被自己的自尊淹没。
“你以为,你在你的佛祖前慈悲,他就能遂了你的愿吗?”
他笑得轻蔑,转身大步的走了出去。转身前,他看见她委屈的表情,那般的不甘,却也叫人心疼。
......
过去那么久了,他依然记得,林宛宛,这个在他最无助的时候,曾给过他一丝温暖的名字。
街上的一切似乎是凝滞了,段弘泽的思绪缓缓地从回忆里拉出来时,猛地听见有人叫了声“太子殿下”,却见她脸色苍白的盯着他们一行人看,身子不断的朝后面退着,不料踩着了后面人的脚,那人轻轻的一推,却把她一把推倒在地。
她吃痛的皱起了眉头,闷哼一声。
段弘泽不自觉的移向了她,朝着她伸出手去。
“来。”
她看向他,突然觉出眼前的这个人,就是那群人口中的“太子殿下”,不由得猛地往后退着。她呵呵地朝他笑着,却不并不理会他伸过来的手。
他好笑的看着她的样子,却突然发现她身着着丫环的衣服,看她额前像狗啃的一样的头发,遮住了大半的脸颊,一直听说她被禁足了,瞧她这幅打扮,难道是要跑吗!
他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不由分说得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把她扶了起来。她的手冰凉,冻得有些发红了,他想攥的紧些,却被她迅速挣脱了去。
“谢谢公子。”
她再也不敢多留,扭过头便急匆匆的跑掉了。身后的刘虎要去拦,却被他挡住了:
“你刚刚说的那位姑娘,当真是极好啊?”
段弘泽说的心不在焉,可再刘虎听来,却是莫大的欢喜了。
刘虎兴致勃勃的继续讲着,段弘泽假意听着,挥手叫来了傲虎,低耳道;
“去跟着那位姑娘,要去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