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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歧路难行总有时 密如清波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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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飞雪雪满天,雾凇浩荡荡成殇。
世间上一片惨白,寒风挟有雪雨砭得肉身作疼,茫茫白雪中,一名妇人面对着上百重零却傲如苍
竹峙立,唯有一席刨削的赤色蝉裙被冻风翻得猎猎作响。好似深冬中一株遇寒自绽,丹如血霞的
烈烈梅花,冷媚惑世,美得可噬人七魄!
有个年幼的孩子正往妇人那儿颠颠倒倒而来,身后有人制止扶持,口中却一直唤着“妈妈”二
字。清泪冲夺出那孩子的凤目凝化成冰,打在衣襟上结成薄薄一层的寒纱。那孩子细腻的嗓音已
喊至破碎,沙哑如枯鸦戾叫,却是无以挽留,眼睁睁地望着那曾经呵护疼爱自己的母亲,粉碎成
翩翩赤蝶,浸红了整片雪地;浸红了自己双眼;浸红了一切,羽化成仙……
“阿妈!!!”霍的一声大叫,惊得云丹手中一滞,是以瓷碎声响作终。
“忧儿?”云丹连忙抬手拍了拍殷无忧的脸,长眉略颦,“忧儿,快醒醒。”殷无忧好像并无闻
见云丹所语,他双手只紧紧拽着床单,俩眸紧阖,额间也顷刻变得虚汗淋漓。
噩梦中的殷腥仍久久不褪,竟慢慢汇聚成一泓绯海。血浪一波紧接着一波拍至前膺,似要将睡梦
中人永葬海腹!扎目的血红中恍惚间飘来了一张皓若初雪的童颜,烟眉桃目,黧发雪腮,很是娇
媚却显得十分缥缈、遥远……
“阿璕?”有泪慢慢浸湿了他紧闭着的双眼,梦呓颤抖得至人心碎,哀凉且无助,“阿璕,不
要……不要离开我。”
“忧儿你醒醒!”云丹依旧在他耳畔喊话,玉手重力地不停拍打着,以求清醒。
“对不起……殿下,亓官璕终是负了你对奴婢的厚望,死有余辜……”血海里飘散着女孩轻哑无
力的袅袅细音,渐渐地,无声地,湮没了在这无边无际的血水深处。
“阿璕,回来!!!”殷无忧猛然挣了起来,待看到眼前之人更显呆愣,“小、小姨?!”
他如今已身在一间清简的房阁中,一旁的烛光浮浮跳动,窗外一片漆黑无光,这才知道自己又睡
了一整天。他怅然若失地抬手掩脸,拭干额前的冷汗,望向云丹予之一笑,也平复了方才的失态
之绪。
云丹是一名清冷的女子,她看似有二十六七岁龄,乌发雪容,蛾眉美目,人如淡淡朴菊,冷丽中
流露着非是尘俗所具有的清贵雍雅气质,竟与梦中的那名妇人十分有五相似!
“你可醒了?叫了你很久了。”清语犹如古琴铮铮,平如井中之水,泛不开圈圈漪澜。
“抱歉……我现在可是于玖宫岭?还有,辗迟他们去哪里了?”殷无忧略略低首,轻声问道。
“那两人已经安排在宿舍里休息。你体内的毒素已被我清除干净了,现在感觉好多了么?”云
丹手托丝绢,蹲下秀躯收拾着地下的碎瓷片,轻声道。
闻言,他的脸倏忽一红,细声嗫嚅着,“谢谢小姨,我已经好多了。”
“说吧……在繁丰市里好端端的怎么离家出走了?”她放好碎瓷搁在桌上,欺身到他榻前坐了下
来。
“我、我只想到列氏那边放松一下,并无离家出走这一想法。”
“你跑了出来,那男人没有阻止么?”云丹素来与殷无忧之父多有不和,因而提起自己姐夫也是
显得分为冷淡。
“小妈替我暂且瞒着他,我是凌晨出家门的。”殷无忧瞄了瞄云丹那张清丽无双的脸,见她没啥
反应方才重重缓了一口气。
“你是一个有家庭的人,不同于小姨和那俩兄妹,你想逃避能逃避多久?你走后家里会乱成怎
样,有想清楚么?”虽然并不希望孩子再回去那个男人身边,可他作为家庭一份子是有责任去扶
持自己的家,绝不能让他成为一些遇事就逃的无能之人,“快快休息吧,明早我去请个假,陪你
回去几个月。”她抚了抚殷无忧的脑袋,温婉道。
谁知殷无忧倒像被踩尾巴的猫似的扎了起来,连连摇头,“别别别!千万别啊小姨,我宁愿去列
氏兄妹那儿也不回去!阿、阿爸见我回来定会打死我的!”
“他会?”一向平淡从容的云丹老师于此刻竟是隐隐来气,“他一介庸夫有何资格这样待你?我
到现在还真不明白大姐当时为何相许于他,要是相许给那个人,那你就不用这么艰苦地陪那男人
挨日子了……”
“小姨您莫要这般说,阿妈和千祺叔叔自有大家不在一起的原因。阿爸脾气虽盛,可他是真心为
我好,况且都挨了这么多年鸡掸子,先避几个月再回去挨也没啥问题吧?只希望他下手轻点儿就
行。”他朝云丹吐了吐舌,笑嘻嘻的。
“忧儿,你当真大了……”早已看见孩子身上那一处处被打伤的尘旧痕迹,不禁抚上那清癯的
脸,哀然一笑,“若小姨不是侠岚,我真愿意照顾你到老,只可惜……”
“我大了,许是我照顾您吧?小姨是太极侠岚,任务有多重孰人不知?所以就算我有侠岚卦印,
我也不要当侠岚,小命要紧嘛!”本想借此逗逗云丹开心的,可美人的脸上却瞬间凝成了一层冰
霜。
“大姐生前遗嘱我保守你的秘密,叫我无论如何都要送你到那男人身边,希望你能平凡快乐地过
自己随心所欲的日子,可是……我真不知道这对于你来说是好还是坏?醴国已有沐公子帮忙打
理,除去读书及挨打,忧儿心里还有何不满?”
“小姨,您什么意思?我不明白……”也不懂云丹为何突然提起这件事情来,殷无忧心中顿时疑
云团团。
“你不该逃避自己所不喜爱的,你要学会面对。列氏兄妹那儿离咱们太远,你又没有学过侠岚
术,何以自保?所以两个选择:一、我送你回去;二、留在这里。”平至无波的语铃中却带有不
易抗拒的命令。殷无忧虽心有不愉,但他是个乖巧中人,因而踌躇不定。
“小姨,您也知道留在这儿的人都是有卦印的,我、我难道一定要回去吗?”他只觉心中无望,
眼内清源沄沄却不敢落下一滴。
“我本来改遵守大姐的遗愿不跟你说起这事儿,可我也不想为难你,所以……”她头一次为家内
事感到爱莫能助的伤感,不住轻声一叹,“还记得小时候大姐在你背上刺的梅花锈么?”
“当然!这还疼得我要死呢!”殷无忧当是满脸委屈地颔首道。
“你和大姐、你外公他们一样,属于非传统侠岚。”
“什、什么?!”他不由惊得低呼一声,“我、我也是侠岚?为何左手心没有卦印?!”
“卦印在左手心的为传统侠岚,而你们的侠岚印是现于背部正中,”云丹螓首微仰轻靠于榻木
边,美目中一片清凌凌的哀愁,“大姐常对我说‘这孩子啊忒像我了,胆小怕事又不喜欢有人羁
绊左右自己。我也不想这小家伙背负太多有关侠岚的事情,让他开开心心做个普通人不是更好
么?我已经在他背上刺了个梅花锈掩了过去,小妹先答应姐姐往后不许向他提起这事儿,我只希
望他毫无束缚地生活下去,答应我’,忧儿,大姐爱你过于宠溺了,人是不可能有这样无忧无虑
的生活,所以,请选择。”可能言语过于生硬无温了,殷无忧竟是低首拭了拭眼边的泪泉。
“谢谢您小姨,我会面对的,我……决定留下来尽力通过考验。”他抬首面向云丹破颜一笑,墨
眸清郁如旧,但多了份坚定。
呵呵……连孩子都宁可待在这儿也不肯回去,殷飞螣啊你这个做父亲的确实失败啊!她在心中冷
冷一嗤,对着殷无忧却换成淡淡莞尔,“你且休息,明天就要初选的了,不可耽误。”
“好,您也休息吧,明早见。”他乖巧地颔了颔首,直到云丹敛门离去后方才稳稳躺下入睡,可
是经过刚才的一席话语,想要安稳而睡,谈何容易?不过“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既然都叫无忧了,还能有何些苦事令他忧心耿肺?
一大清早的时候,殷无忧便被告知云丹重任在身,不能随之前往初选,只留下一位自称独龙的少
年带领他到神树扶桑那儿。
“独龙大哥,侠岚的初选会不会……很严格啊?”他向身旁一位英凛少年发问着,还不时偷偷瞟
了瞟那张严峻肃穆的脸容。
“不,你等会儿听到他们喊你名字的时侯,就走到神树扶桑那儿,不久后会有枫叶落下,叶片上
会刻有你所属的殿名。”那少年不曾回头看他一眼,只自顾自地解释着。
“一共有多少个殿?我只记得你们的阳天殿、嗥天殿、鸾天殿、炽天殿、朱天殿、成天殿、玄天
殿、幽天殿、钧天殿……接着就不知道了。”
独龙不由回头淡淡督了他一眼,不置可否道:“钧天殿是破阵统领的殿,不收学生的,除去这个
共有你所说的八个,没有了。”
“噢……那我希望能到你们的阳天殿了。”他笑了笑道。
“阳天殿?你确定自己能承受其他人的目光么?”独龙闻言随即哂然一笑,笑意冷凝,“阳天殿
因前任老师为背叛玖宫岭的山鬼谣,所以一直以来都得不到大家的重视甚至多的是讥讽与厌
恶。”
“跟你现在的表情很相同哎!”冷不防殷无忧插了一句。
独龙敛语,冷冷地睨视着他几眼,“对于你有云丹老师在身后的照顾,我比较难以想像当你一人
独自面对这些眼光时,心里有何感想?”
“呵呵……我说小姨为何一年比一年冷淡,原是因为这事情。唉,一个女人家子,确实委屈了
她,”殷无忧并没有即刻回话,反是一脸洋洋笑意道,“世路岂能直无曲?一海岂会平无浪?等
经历过这些挫折以后回头再顾,大哥你也许会认为不过如此,为何当年这般想不开?我想老天既
然这么安排,定有它的缘由,或许它想增益你所不能?”
独龙沉目凝视着他,脸上冰霜始解,倏地漾起几丝若无的笑容,“比我小一年,却想得开十年有
多,你也真不算丢老师的脸。”
“不过平时小妈和我随便聊聊得出来的结果,也还好。”他伸手拍了拍独龙的肩膀,脸上凝着真
诚与坚定,“大哥,若小弟能进到阳天殿里,我不会介怀他人眼光,要的只是大家共同努力出来
的结果,我愿意陪你们和小姨承受这些目光,顶多免费教他们上几堂课,好生教教他们何为‘尊
重’。”
“呵……若进不到也罢,往后多出来聚聚,如何?”他放婉和了态度,朝殷无忧略略含笑。
“大哥喜欢,小弟奉陪到底!”殷无忧不由粲然而笑,犹如雨过天明,和煦朗朗,“先谢谢你带
我引路,我先去等候了,回头见!”但见独龙朝自己了然颔首,殷无忧便急忙挤进人群堆里。
“呀!是你们?!”他望着前面那两个少年开心地上前各自抱了抱,“哇!美女!”眨眼一瞬方
才发现他们身边竟还站着一名少女。那女孩如软柳似的姣姿被一席清新桃绿罗衫所覆,乌发雪
腮,秀眉杏目,很是清丽而动人,看得殷无忧非常猥琐地忙擦着已漫遍整地的涎水。
“呵呵……你真有趣,我叫辰月,你叫什么名字呀?”那美人掩唇而笑,声铃动听怡人,恍如玉
石相叩,令殷无忧呆愣了好一段时间,方才紧紧抓起那软玉似的柔荑,笑得分外无耻,“噢……
原来是辰美人儿,瞧你一笑连本少的心都化了,哎呀呀……当真国色天香啊!认识你确谓三生有
幸,kao!一直以来都是正人君子,”他蓦地啐了一口,低声骂道,“嘻嘻……太久没见过美女
啦,不好意思。我叫殷无忧,大可叫我小优就得了!”
“呵呵……好,小优。”辰月温婉一笑,似如花开幽幽,令人神魂欲醉。
“别看了,你的衣服都快湿透了。”倏地传来一句淡淡的冷讽,殷无忧瞄了千钧一眼,轻声笑
道,“哎呦呦……有人吃醋咯。嗯……让我闻闻,还有辗迟的醋味,天啊!是百年陈醋哎,别吃
那么多醋啊,对身体不好的。” 他满脸堆着坏坏的笑容,撞了撞那俩人。
“好了别闹了,”辗迟伸手甩了甩殷无忧搭在自己肩上的爪子,问道:“你现在应该好了吧?还
有,昨天那大姐是你谁啊?冰冰冷冷的,也不跟咱们说一句就劈手抱走了你,弄得我两手无
措。”
“噢噢,那是我小姨啦,嘿嘿……做得上太极侠岚的人都是这般冷静过头的啦!我先谢谢你们山
长水远地背着我回来,谢谢哈!”语罢,便连忙一鞠躬二道谢三挥泪的怪模样,连千钧也略有忍
俊不禁之态。
“不过看你好像才初到玖宫岭这儿,你和云丹老师应该很多年没有见过面吧?”辰月右手支颐,
望向殷无忧问道。
他闻言不由一征,末了咧嘴而笑道:“不是,我没来过玖宫岭并不代表和小姨没见过面。有时她
都会向上级请假到乡下来看看我,顺便住上几天。好了,回头再聊吧,我听见有人叫我名字了,
你们在这儿等我可好?”闻见三位朋友皆是淡淡颔了颔首,殷无忧便急匆匆地走上神树扶桑那
儿。
但见那袭剪影愈行愈远,辗迟回首督见千钧一脸沉思的模样,不住问道:“我发现你挺多事情想
的嘛,又在想啥?”
千钧淡淡眄了他几眼,清音如溪水铮铮,“我想的事情也不比你这张嘴说的话多……”
“你这是想找抽的吗?!”
“你要想清楚啊,自己可是连纳炁也不会。”
“呸!纳炁有怎样?不就一股脑儿地把空气吸到肺里,这有多难?我就吸给你看!”语罢便就势
迈步提臀,挺胸抬首,张嘴吸气。
“你这模样倒像大小(便)不通的感觉,不过更像镇内从医院里逃出来的精神病患者。”
“你……”
“你俩少说几句也不行么?这儿已经够吵闹的啦,哎!瞧,小优来了!这么快呀?”脆如摇玲似
的嗓音盈盈而来,辰月伸出玉臂向远处人群堆里的殷无忧招了招手,以便后者来寻。
“哇,我被分到炽天殿耶,跟大家一样!”他跑了过来朝辰月扬扬两眉,笑道:“你们可知道炽
天殿是谁的殿么?”
“噢!是弋痕夕老师的殿呢,”辰月不由展颜浅笑,雪容上漾着浓浓的仰慕,“他很了不起呢,
速度是太极侠岚中最快的一个!若这次选拔成功了,我可以做他的学生学习更多技能呢!”
“真的那么厉害?!”辗迟登时撑圆了虎目。
“但愿不是送命的速度……当我没说过,”只见美人儿霎时沉了丽容,殷无忧忙知趣地将话锋一
转,“辰美人土生土长,定晓得炽天殿在哪儿吧?就有请美女导游为咱们带带路吧,带好路的话
本少就向你展现一下咱们繁丰市的舞蹈及歌曲!”
“你会跳舞、唱歌?”辰月闻言不由一愣,杏目中盈荡着憧憬二字。
“嗯嗯,而且并不比女生差上哪儿。等有机会好好欣赏便是了,这可不是任何人都看得起呢!”
“不要脸!”身后那两人很是有默契地低声一骂,皆一脸茫然却幽怨地瞪着对方。殷无忧回首望
了望正满脸提防与敌意的千钧,又瞧了瞧身旁清如荷柳的少女,了然一笑,眼中的凄郁却愈显透
彻。
四人相互玩闹取乐,谈笑风生。不过多的是殷、迟俩人,辰月多是静听,偶尔略插几句,至于千
钧倒真如一尊冰雕似的,不曾言语一句。
不知不觉流光如电逝,很快,映入他们眼帘的便是这个绿水环山,匪凡灭俗的世外绝境。青竹翠
树,溪水娟娟,远有银瀑泻潭,泠泠作响;近有灵鸟娇鸣,嘤嘤成韵,很是一派姽婳怡人的旖旎
风光!
盎然的碧绿中忽透有缕缕清辉,往前提伐,便见有一朱银相砌而成的大殿屹于半壁峻岭上,气势
恢弘磅礴,尊贵幽夐韵雅,一切显得极之深沉肃穆。四人同时瞧见了殿顶上‘炽天殿’三字于艳
昀下闪着精光,心中皆是不由一懔,顷刻便声敛人静。
“就在这儿等老师吧……”许是被这般气势所震撼住了,四人皆不敢多说一语,乖乖盘坐于地上
静心等候。
午时,烈日当空
“哎我说……从今早辰时初选开始到现在,已经是中午的时分了,老师该不会才刚起来正在吃着
午饭吧?”当时午阳极盛,晒得大家头皮火辣辣的疼,辗迟不由跑到溪边掬水洗了几把脸,最后
索性将头浸入碧水中,缓了几分滚烫之感。
“还等么?”殷无忧虽是乖巧中人,可心想在这大热天时来考验新生耐性之事未免偏过了?此刻
言语中也透有着淡淡愠怒。
“是啊……老师怎么会那么久?”辰月终是忍不住顺势靠于树边缓了缓脚,拭干额前的滚汗。
“要不……咱们进去瞧瞧?”
“我只是问你们还等不等,没说要进去啊!”殷无忧拍了辗迟一响头,肃容道:“还真是没文化
真可怕,尊师的房间是你随便出入的麽?若老师正是考验咱们这回事,你岂不是过不了关?”
“唉……得啦,我去喊他成不?”他无可奈何地眄了殷无忧几眼,面向那座大殿朗声大叫,
“喂!这儿新生辗迟、辰月、殷无忧还有……那边那个面瘫,老师请您出来吧!”
……殷无忧无意督见千钧那张清俊的脸容颓然间抽搐了起来,不过一转即逝。心里也不由暗暗一
笑,道:“好啦,先过来树荫这儿歇会儿。”
“不,”辗迟倏地跑到辰月那边,牵起那纤纤柔荑,“辰月,咱们进去!别管老师怎么说了,等
了那么久,他也不能责怪咱们呀!”
“可是……”
“罢了,你们进去吧,我在这儿等会儿,你进去不?”殷无忧回首望向千钧,问道。
但见他等迟、月俩人完全进入殿里时,方才缓步入殿。最后便只剩下殷无忧一人呆在户外的徐徐
热风中了。
“死面瘫……”
他从小就被严格教育过‘礼仪’等学问之事,虽然心中对老师的失约略感不悦,可打心底里他还
是十分敬重师尊的。
这大殿高踞于山涧流泉中却是稳胜岱岳,清绝尘寰处又不失泱泱大气,真不知居住于此般恍如隔
世的良景中人,到底有何番昳丽风姿?他灵眸顾盼间,细细打量着四周,却在那一霎,整个身体
都僵如石化——密如清波浩荡的绿林中,有袭月白剪影,若沧海孤帆破浪而来;又仿似隐逸于寒
洞中那枚百年来匪见人烟的古玉倾世而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