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歧路难行总有时 既然抉择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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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漆黑中的青巷口里唯有几户人家的烛光恍如一豆。凉风淡月，疏星几点，清寂中不时传
来几声幼猫的腻叫，或几许蛐蛐浅鸣，除此之外，便是安宁如隔世之乡，幽夐平静怡人。
透过窗棂往屋里看，只见木桌上有盏跃跃跳动的蜡烛，盈盈烛光将屋内两个人的影子影布于墙壁
上，渐显颀长而缱绻。
“忧儿，你都大了，往后可别再让阿爸这般担心你啊！”说话的妇人已然不在韶华之年了，素
衣清容，气韵犹存，却是颇有几分姿色。她此刻正两手湿油，不停地来回摩挲着孩子的小腿。
“了解啦小妈！”殷无忧半倚着床榻，朝妇人一脸笑嘻嘻的模样。衣娘半睨着这小子，无可奈
何道：“你爸也是的，下那么重手，你可吃疼了？”
“没事没事，他那劲儿给我挠痒痒也不够，还吃疼呢？”
“挠痒痒也能挠出一大块青瘀血肿啊？你这鬼孩子还真是鬼话连篇呢。”衣娘听得不由莞尔，
转而发问道：“你和你爸吵啥来了？干嘛这般打你？”
殷无忧闻言一怔，黯黯地轻声一叹，“能有什么呢？还不是上京考官一事给害的？”
“你最近怎么了？我也想晓得你这几个月来在想啥，连等级都差成这糟模样。”衣娘停止了抚
动的素手，神色微凝地望着他。
“小妈，我在想……自己这三年来都做了甚？”他仰头望向床顶，征然出神，“他们一天到晚
没命儿地喊着要上京考级做大官去，可是做了官又怎？如果真有那般轻松就可以坐上那位置，为
何还需要那么多的考生？”
“你害怕了？”
“我害怕……什么？”
“你不害怕怎会有此一语？”衣娘干瞪了他几眼，黛眉紧蹙，“其实你是不敢去面对，不敢去
面对自己的退步，不敢去面对你爸和我，害怕回来挨揍，对吧？五个月很快就过了，你这孩子就
别再瞎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糊了心志啊。”
“可是小妈……”他紧阖双眸，银牙噬得纁唇一片青白，良久方才挤出一丝苦笑，“我累了，
我不想再这么死板地学习，读着那些不伦不类的书。三年了，这三年里我却不知道自己在干了些
啥？以前的成绩那么好，那大概是自己不懂事，以为成绩好了什么都会迎刃而解，可是我却想错
了。”他幽幽叹了一息，接着道：“书卷上的知识过于抽象，在生活中难以体现，以至于我们这
些学生不能学以致用，就如过眼云烟般忘个一干二净，这样子读书难道您也不觉荒谬，浪费时间
么？”他略显艰难地睁开眼眸，确实不敢正眼注视衣娘。
屋里便倏地沉寂了下来，很久很久之后方才听到一声浅至若无的轻叹，“告诉小妈，你想做什
么来弥补这些 ‘遗憾’？”
“我不敢说，”他蓦然笑了起来，眼内哀绪更是浓浓欲倾，“都长这么大了，不想给您俩操心
呢，我会想法子去改变自己这些毛病的啦。小妈，您先去看弟弟的作业吧，我该睡了，省得阿爸
待会又来开骂。”语罢，便翻身躺在了榻上，正欲睡去。
“孩子，做你自己想做的吧。”女声细若蚊鸣，仿似不经觉的梦呓悄然渗出。
“什么？”殷无忧不由回身躺到榻边，问道。
“你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爸精心编就的‘面具’，是该有自己的主见，”衣娘抚了抚大儿
墨瀑似的长发，慈目中泛着点点盈光，“但是你也有责任去维护和承担家中之事，这是人的一生
里避无可避的负与担，读书便是你这个阶段的责任啊！”她望着大儿，言语分外坚定，“咱们家
虽然穷，我也晓得你读得不容易。只是我想让你明白一点：自己都熬了三年的书崖生活，你真的
舍得就这么放弃了？况且自己的能力和资质都十分聪颖，你就舍得这般白白浪费掉么？辍学后你
又打算如何？闯江湖？”
面对着衣娘一次次的提问，殷无忧惟有埋首于棉枕里头沉默了良久，“小妈，我当然不会任性
到丢下您们不管，只是实话实说，愈要弄清楚自己在想什么，我心里就难以平静下来了，因
为……”
因为你本是一个懂事孝顺而又向往无拘无束的孩子啊！想要让自己过得随愿无羁却又不伤家庭
利益及亲情；还要义无反顾地担当起这家庭的经济重任，这样要他来选择确实过于为难他了，更
何况孩子他爸又这般迂腐，硬是逼迫他和弟弟学习，叫人能不反抗么？
“莫想太多了，你怎么想就怎么做，小妈是一定尊重你的想法，”她望着大儿，略有心疼地叹
声道，“我知道你不喜欢读那些不合实际的书，学那些不合逻辑知识；也晓得你怕因为这事儿动
怒了我和你爸。叩心自问一句，整天都往死里读着那些一文不值的破书，我也肯定受不住煎熬只
欲回避。所以孩子……你放开心胸做回你自己，都十五岁少年了，是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青春天
地。只是往后在外闯荡累了，得记着回家看咱们，晓得么？你并不是孤单一人，你是有家庭
的。”
他闻言只觉心中被什么无形一揪，眼边被沁出了一片浅纁，有泪盈盈流转，“谁怜天下父母
心？您们怎会有我这样一个不出息的儿子？！”
“你这孩子，说啥鬼话呢？！简直一派胡言！”衣娘狠狠地拍了他一脑门儿，柳眉直竖，嗔怪
道：“当年自你叫我‘小妈’开始，我早已把你当作自个儿娃了。哪怕你如何不懂事儿，孩子都
是用来搁在心里疼着的。別净听你爸那些歪理，好端端一孩子怎能由他来安排，过着一个只属傀
儡般的日子？他倒是白日做梦呢！”
“妈！”殷无忧起身将她紧紧搂于怀里，清泪断线似的砸落在那已有几许泛银的密发中，
“妈……抱歉，原谅我……原谅我的任性。”
“傻娃娃，你这傻娃娃，不许哭！男人大丈夫的哭个啥？”衣娘看在眼里，心中也不由隐隐渗
疼。她忙抬起衣袂拭干大儿那连绵如雨的泪，柔声道：“好了，都别哭了，给你弟弟瞧见了准得
一顿笑话。孩子，听小妈的话，若在这家里实在呆不下去了，你就走吧！找一个你喜欢的地方生
活。你爸那儿我会想办法的，最主要是你心里面喜欢，嗯？”她拍了拍大儿的肩膀，慈目中柔情
似水，暖人心脾。
殷无忧此刻算是咽了满肚子泪，略略破颜，“妈……真的很伟大，我以后能像您这般宽容那该
多好！”
“呵呵……你以后是父亲的话像我这般模样，小心被自己妻子妒忌呢！再者，我也不过是小妈
而已，你也大了，哪能事事都得管着你？”她莞尔一笑，温雅怡人，“也别叫我妈了，我可担当
不起，亓伊韶姐姐若在天上听见了，可不会高兴到哪儿。”
“我阿妈才不会那么小肚鸡肠呢，她要是尚在人世，感激您还来不及呢！”
“油嘴滑舌就你最在行。得了，我先去看看殷聪的作业，你先休息吧！走的时候留下张纸条放
在抽屉里，清楚么？”她抚了抚大儿的脸，充满鼓励地朝他展颜一笑，便行云流水般地敛门离去
了。
殷无忧翻身下了榻，秋目自窗棂边仰望着浓如泼墨的夜空，更显凄婉而哀绝，“阿妈，您在天
之灵请保佑好阿爸和小妈、殷聪他们，好人应该要有好报。您现在和千祺叔叔在天上可一切安
好？代我向他问候一声吧。呵呵……不和您多聊了，等收到列夕泯这厮的信后，我就得……离开
这里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诗人苏轼当时的
心情大概也是这般无可奈何却有乐观向往之态吧？“剪不断，理还乱，别是一般滋味在心
头。” 既然抉择已定，又何苦再去慢慢思寻呢？从今以后，踏踏实实走好一步便是了。他缓缓
舒了口气爬回榻上，此夜许是在辗转之中难以安睡了。
翌日，远处蔚苍直晕泛开一片淡至若无的鱼肚白。虚昀明灭可见，空中星月逐显熹微，晨雾朣
朦。
曀曀无光的森林里，山雾岚岚处正闪着如豆般大小，几欲飐灭的火光。殷无忧束发短装，上身
挎一布包，腾出一手拭了拭额前一层薄如蝉衣的汗蒙，便继续小心翼翼地赶着山路。
昨夜三更之时，他便接收到了来自远方列氏兄妹的飞鸽信。哥哥列夕泯与妹妹列恺嘉皆为殷无
忧从小到大的玩伴，后者也是自己的同校舍友。
前期六国中一王的列氏以安邦为由，至此隐退于江湖销声匿迹。这列氏兄妹的身份说起来还真
是吓个半死，竟是这代列王的两个孩子——豫生公子及豫和公主。但是因朝廷后宫中过多的尔虞
我诈，勾心斗角。这兄妹自幼便是由列王亲自护送到乡村人家中寄养。俩人性情皆是洒脱不羁，
喜好冒险。曾以四海为家，闯荡过许许多多的大江山河，今年便是安定于醴国的避世一林。几日
前他们收到了殷无忧寄来的问候信，兄妹俩都非常盼望着他的到来。可繁丰市不过为南下的沧海
一粟，要到这远在百里外的避世林，最快也需花上四五天时间，其中还得穿过这密如瀚海的虎蟒
森林。
仗着自己曾经有过的野外经验，殷无忧终是决定了闯一闯。趁天还未放晓之时，他便规规矩矩
地写好了一封信件，顺手落下一大堆储蓄至今的所有金枝琼玉翡翠白金汉银等价值连城的宝物压
于信件上方，端放于抽屉里，以便来者翻寻。当是除了挂在颈边那块不起眼，卖了不剩个钱的冷
梅玉。
到如今走了差不多两个时辰了，东方已然破晓，晦空中有一线金璨拦腰贯彻了整个苍穹，将片
片流云镀上了一层耀眼难开的金色薄纱，华光流彩，熠熠生辉。殷无忧是被一阵煞景的‘嗷叫’
才被迫停止赶路的，他发窘地摁了摁比钱袋还扁的肚子，无言一叹——食量这般多，真希望自己
不是饭桶……
他借着灼目的昀光瞧了瞧四周棵棵入云古树。一泓泓盎然的碧色中隐有几分模糊的绯影，再定
眼细看时，那浅浅的丹红便如玛瑙般透着晶莹欲滴的朱砂色——桑葚果！殷无忧只觉得肚子叫得
更畅了。他飞快奔到树边，娴熟而迅速地爬了上去，伸手摘取一枚又一枚，直装得破衣欲洒。
“咝……”一股入心的疼痛倏地窜进骨髓里，褐色的枝干中不知哪个时候缠有一条危险的祖母
绿。殷无忧暗骂自个儿饭桶，忙随手扳了条韧枝绑在近心处的手臂上方才跳了下树，将手腕往嘴
里送去，“噗！”地一声噀出了一口乌血于地上，无不让人心惊胆跳！眩晕正一波比一波凶猛地
撞击着脑部，殷无忧只觉得两眼起雾，头重脚轻。他异常沉静地走到溪水边缘正欲掬水洗去毒
液，可眼前的一切景物已经愈发得暗沉浑浊了，终是不争气地倒于溪边不省人事。
时间荏苒而逝，似乎过了很久很久以后，殷无忧才稍微有了几分知觉。耳畔传来了噼里啪啦的
柴火声，可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寒冷，这股寒流仿似剥开了他的肌肤渗入了骨子里头，冰锢了血
液；冰锢了心跳；冰锢了一切。
“冷……”他的声音软弱到了无助，轻轻地撑开一丝眼角，待眼前景物逐渐明朗起来的时候，
他登时惊得两眼欲裂——依然身在林腹，此时夜色已浓如翰墨，自己正侧躺于地面上，可一旁竟
也躺着一名已然入睡的白衣少年！
那少年眉目隽秀如姣玉细琢，肌骨匀净，出尘清逸，从里到外直透露出一股生来难以让人接近
的清冷气息。殷无忧两眼扑闪迷离地望着这俊气凛然的少年，墨目逐渐涣散成一潭幽邃无光的井
中之水，沁有着缕缕温和及浓浓哀凄。
分离了都快十三年了吧？这到底是天公作美还是命中注定？多年之后竟能于此刻擦肩邂逅。容
颜未改，可那热情单纯的性子却不再复返了，是因为千祺叔叔的离去么？
他挽出一缕惨淡的笑容，抬手敝去早已跃目而下的水源，撑身而起，这才发现篝火一边也睡着
另外一名赤衣少年。比较于方才那位，这少年倒显出了一种令人看着就分外舒心的阳光之感，英
眉朗目，朝气蓬勃，真不知道醒来了会不会成太阳？殷无忧略略笑了笑，检查好布包里的东西
后，俩眼便四处流转打量着。他这又发现了几许古怪的现象——两位少年之间的差距分外大，看
样子像有意躲避着对方，只是两人为何各自一手腕都由一根指头般粗大的绳子牵绑住？殷无忧愈
想愈怪，不由伸手一把抓起那绳子。
“你干什么？！”幽寂的森林里倏地娓娓响起一把男音。
“哇！重零！！！有零！零……？”那赤衣少年抢在殷无忧前面呱呱大叫了起来，猛然跃身而
起。
“棒槌……”千钧冷目睨向那赤衣少年，清冷冷地哼了一声，当是夹杂着淡淡讥讽。
“嘿、嘿嘿嘿……”殷无忧难为情地朝那俩少年干笑几声，不自然地嗫嚅着，“抱、抱歉
哈……我、我见你俩都绑着手，怎么回事……？”
“有没有听说过好奇心害死猫？”千钧面无多分表情地盯着殷无忧，出言清冷如山涧寒流，渗
得闻者心中一片簌簌凉意。
“这个地球人都知道啦，不过小哥你眼睛那么锋利，应该看得出我是个人吧？倒是你方才无意
一喝，吓坏了对面的小兄弟而已。”他望向赤衣少年展颜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嘻嘻……昨天我和那个家伙才遇上一只重零，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性命，这夜里头儿都过得
诚惶诚恐的。刚才又那么突然，能不吓着么？”赤衣少年随即予以一笑，朗如九天朝阳，烘人心
脾，“你感觉好些了么？一早看见你晕在溪边，脸色青白得可白，很吓人呢！幸亏你遇上咱……
这家伙会一点野外救生。”说着便两眼眄了眄那张恍如千年不化之川的俊颜，轻声一嗤。
“真的太感谢你们了！”殷无忧不由上前各自激动地握了握手，“唉……今早被饿昏了眼，没
有注意到‘蛇’这个概念，算是教训吧！说到底，还得万分感激你们！”又是规矩地鞠了鞠躬。
“别再动了，你体内毒素还未完全排干净，晕了的话，我是真的救不回你。”千钧见这小子这
般玲珑过人，心中也不由对其增添几许好感，不由提醒道。
“呵呵……依你，”殷无忧唯有乖乖坐好，道说：“聊了这么久也没有自我介绍，我姓殷，名
无忧，叫我小优就得！”
“我叫辗迟，”那赤衣少年朗声笑道，“不过这家伙就不知道叫啥了，我都问了不下数十次，
真是金口难开啊----是不是阿大少爷？”
但见千钧回他无温一眼，依是粉唇紧敛，不置可否。
“今天确是走运碰见你俩，对了辗迟，你们到这森林里是要作甚？”殷无忧不由抢先发问道。
“我本来是要到玖宫岭那儿当侠岚的，谁知半路碰上他，在打倒一只重零后，他就绑着我到现
在，也不知要拖我到哪里……”问起缘由，辗迟便是一脸委屈及悲愤地瞪着千钧，恨不得在他那
张清俊的秀颜上灼出两个洞来，奈何后者还是一派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模样。
“侠……岚？”殷无忧略略咋舌，灵眸倏地暗沉冗杂了起来，“原来你们想当侠岚啊……”
“怎、怎么了？你怎么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嘛？”但见笑意从他脸上渐显模糊，辗迟心中竟是
一软，急忙问道。
“呵呵……也没什么，只不过我不怎么喜欢打斗而已。更何况当侠岚后还得经常与重零战斗，
责任分为重大，稍不留神便会有牺牲的危险。”他笑呵呵地解释道，也没有留意一丝难以觉察的
寒光自千钧眼中划过，令那双冷目更如墨夜中的一颗孑孑孤星。
“原来如此……”辗迟恍然大悟，笑意粲然地望向殷无忧，道：“真不愧是读过书的知识分
子，连说话都这般有文理。”
“也对，只有没读过书的人才会随意乱翻人家包裹，对吧？”他半阖着眼，睨着辗迟衔有丝丝
坏坏的笑容。
“呃……你倒下来的时候，布包里的东西都散了一地，人家不过好心帮你捡回来……”
“还好心翻了翻人家的课本，是不？”依旧笑如三春和风，可在辗迟心里，那只有恶魔才拥有
的笑容啊！
“咳……算你厉害！”他朝殷无忧‘衷心’地‘赞扬’道，“不过话说回来，你来这儿又是干
嘛呀？”
殷无忧并没有即时回话，他将布包平放在地面，一头枕在其上，方才幽幽说道：“我不过到醴
国的朋友家那儿避避难而已，呵呵……太久没见他们了，心里想着呢！”他的笑却透有着点滴悲
凉，甚是我见犹怜。
“已经子时了，你俩还真是相见恨晚，一聊就不觉晚啊，”那如溪水淙淙之声继而泠泠作响，
他望着辗迟轻声一哼，“棒槌，你再妨碍人家休息，弄得他明早一觉不醒的话，我可不会再背人
了……”
“你……”辗迟气得血气直飙，脸颊顷刻遍布赤云，“哼！你还不背呢！本少侠也就躺着不
起。”
“那你就妄想到玖宫岭里当侠岚。”千钧轻松写意地驳了回去，脸上依是没有多分神态。
“呸！”
“方才还说我们一聊不觉晚，你们现在倒是吵得比鸡还疯嘛，挺精彩的相声啊。”殷无忧望向
这两小冤家不由轻声一笑。无视了两人略显愕然的可爱样，潇潇洒洒地转了个身去拜见周公了。
莫想翌日一早，一切却如千钧所说的：他竟是一睡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歧路难行总有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