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ece by piece》岑司

16、意外的表白

　　大石收到了爱佳的短信，希望第二天能把他约出来，似乎是有事情想要请他帮忙，用了拜托的语气。

　　地点熟悉不过，这家冷饮店他陪她来过很多次，从前总是坐在她对面静静看她吃完——他自己胃不是很好，便也推说对这类东西一向无感，结果也曾经被她强制性压着吃过一小口。
　　大石习惯性早五分钟到，却发现爱佳早已坐在那里。
　　她身着一袭浅蓝色连衣裙，从前束起的微蜷长发披散下来，整个人的气质成熟不少。
　　“大石学长。”
　　“浅见。”大石斟酌过称呼，但是决定称呼姓。
　　“老实说……我也没想过你会答应。”她缓缓道，轻轻晃动手中的搅拌棒，“听我讲完，不管你……怎么想。”
　　“好的。”
　　是关于他们当初分手的原因。的确是因为森山的关系，但却不只是爱佳暗恋一人多年后他=那人受刺激终于回头然后再放弃身边的男友。森山那时被查出患有某种很难医治的病，为了鼓励他所以爱佳选择回到他身边——放弃大石，顶着流言蜚语做出这样的决定。
　　“虽然我知道，放弃了你……以后就可能再没有什么机会。但那是我决定做的，我想好承担一切的后果。”
　　“现在呢……”大石问她。
　　“他病情奇迹般恢复好转，熬过了那段最危险的时期，现在基本稳定下来，康复有望。”
　　“那真是太好了。”
　　“……秀一郎，你会原谅我吗？”她轻轻问他。
　　“我没有怪过你。”
　　“如果我说，我现在还喜你呢？虽然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但我还是想说实话，想要去争取。”

　　爱佳顿了顿，“曾经想过，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没有什么立场……直到，昨天遇到知代学姐，是她点醒了我。”
　　——知代？
　　“她知道？”
　　“我告诉她了，她要我来试一下——”
　　“她一直都知道？”
　　“……”爱佳瞪大眼睛，“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告诉过其他人，直到昨天。”
　　……果然，是他误会了知代。
　　“她和你说了什么？”爱佳又愣了愣，才道：“如果喜欢一个人，就尽可能地去努力吧——她告诉我，在你面前，不需要隐瞒什么。”她抿了抿嘴角，“所以，我鼓起所有勇气，找到你。想告诉你，我还喜欢着你。想让你亲口告诉我，你是不是还喜欢我。”
　　大石有些难过，为什么没能够去问她分手的原因是为什么，即使那时两人之间也已出现不少摩擦，但他一直带着一种不太正确的态度看待这段感情和这点分不开——这对她不公平。可他清晰地知道，在感情的问题上，不能带着弥补的心情。
　　“让你为难了对吧。”爱佳很快继续说道，“不过，如果秀一郎不喜欢我的话，也没有关系。人总在向前走——现在我知道最重要的是，我要诚实地告诉你，我也会努力——至少，我可以向你要求，把我放在……和其他人一样的地方，对不对……我会去努力争取。”这番话确实说的好，给彼此都留了余地——大石暗暗有些惊讶，但回头想一想，猜到或许是知代有意提醒过。
　　她的眼神清澈坚定，亦如当初。几次落选主持她却从不气馁，凡事都一定会付出所有努力竭力争取。知代曾经和他说过，或许现在的爱佳并不出色，但她以后一定会做得很好——知代分明是很欣赏这个女孩子的。
　　如果能够回到从前，现在的一切或许都会有所不同。
　　可是，他很明白，就算还有难过，那不是因为对浅见还有喜欢，不过是缅怀一段逝去的往事。放下浅见的时候，浅见的任性不懂事，他仔仔细细地想过，想着那个人的缺点，自己也就那样宽心下来。有过自嘲后悔为什么那时的自己太过自以为是，以为自己只付出不索要就可以得到所谓的幸福，却在不经意间有着那样高要求的企盼。可是爱情里的人都是傻瓜，头脑冲撞得不清不楚只知道一味跟着感觉走，伤害自己也不说不准什么时候伤害了别人。
　　该过去的，已经成为过去。我们都走到了现在。
　　他不再是当初一昧关怀因而不由自主在她面前变得笨拙的模样，他知道感情里不是有一个人费尽全力付出就可以维持，很多时候甚至不是两个人相互关怀就可以走下去，还需要真正的理解，需要包容。曾经他傻兮兮地以为是等着她长大，后来才知道不过是年纪太轻自以为是——没有人可以等谁长大，也没有谁需要等谁被谁等，不是吗？

　　“大石学长，请和我交往吧。”她笑着说，脸庞在窗外透进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鲜妍明媚。
　　大石微笑着回答她：“抱歉——谢谢你。”他顿了顿，“和浅见学妹交往过，对我来说是一件幸运的事情。真的，非常后悔过，那时的自己太莽撞太不懂感情，所以伤害了你。真的非常抱歉。”他说着，语气温和，分分明明让人知道是坦诚的关怀和不再留恋的内心。
　　“希望你早日找到那个适合的人。”他说。

　　“我有事情，就先走了。”他叫来服务员，买单后起身离开，留下桌上的那杯热茶一动未动。

　　比之从前她之努力争取，这次爱佳已学会留给人余地，尽量不让他人因此尴尬。大石内心十分感激。
　　此刻，他最好奇……是知代到底和爱佳讲了什么。他知道，绝不会只有那些。
　　刚刚他几乎要以为知代一直隐瞒他时将近失态——他竟然会去在乎这件事。
　　走出门外，阳光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