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ece by piece》岑司

14、过往与现在

　　刚刚由学长宣布的出场名单是大石没有想到的——他和宇德学长搭档作为双打一，第二个出场。
　　也许是因为对手太过强劲，原本仁治也无心在都大赛上有什么成就，索性为了打一场比较好看的比赛便如此安排——没准还能够赢一场呢？
　　大石没有提反对意见，事实上同好会历来气氛轻松，对于比赛出场也都是充分征求了当事人的意见。潜意识里大石知道自己这次更倾向让别人去做决定。

　　接下来一周大石在同好会的活动，都是围绕着双打进行的，和宇德学长之间的交流也并未出现什么问题，总结起失误教训或者讨论战术时，两个人都是很认真的。不过不得不说，通过这样的接触，宇德作为前国中网球界全国级选手的素质才比较充分地展现出来——技术单方面不突出但很全面，也有足够冷静客观的眼光和丰富的经验，即使这时面对的对手和自己这边有着绝对的实力差距。
　　同好会的气氛其实并没有太大改变，即使下一场比赛是他们都大赛的终点。其实也没有关系不是么？他们并不在乎什么荣誉，需要的时候依然可以联系周边学校，打一场或许水准不高却酣畅淋漓的友谊赛，平日里大家都相处得不错，遇到什么学习上的问题也可以请同好会的学长帮忙指导，同好会里的学长们性格都很温和近人。
　　宇德学长依然没有提起任何与他过往有关的事情。虽然对比平时，训练之外的他沉默了一点。

　　都大赛很快到来。
　　很多事情，当你去面对的时候，才发现并没有想象的那样难。
　　——很自然地和过去的同伴、学长打招呼、拥抱，然后笑着暂时分别，又笑着随着各自的球队走上场，再次问好，刚刚才打过招呼的几人又会心一笑。
　　第一场双打，被青学的组合大比分拿下。第二场的对手，竟然是——河崎和菊丸？大石看到场那边的菊丸朝自己眨了下眼睛，便也微笑点头做回应。
　　这场比赛大石打得出奇地投入，就像从前一样，知道身边的那个人始终在支持着自己——只不过这一次他站在了赛场的另一端，但这依然没有什么不同。
　　很多人都说是大石默默无闻地在后面支持，才有了网前菊丸舞蹈式网球的绚丽展示，可其实也有很多时候，菊丸不过扮演的是佯攻的角色，负责迷惑对手，再交由他出其不意夺分。每次听到别人那样的说法，两人都会偷偷笑着看对方——如果对方那么以为的话，就成功了。双打，从来都是两个人的事情。

　　他们也不是生来双打的好手，尽管两人都不止一次被称作“为双打而生”的选手——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单打实力并不出众，所以衬得双打比较突出吧。大石总那么想。
　　最初的时候，也有摩擦碰撞，也有磕磕绊绊。最初的时候，赛后的检讨会上也有互不相让，各持己见。最初的时候，也因为不够默契的配合和不够成熟的技术被学长们打得落花流水，被拆分开不在一起搭档上场。
　　“如果是自愿组合的搭档，往往会比其他人默契得多呢。”那次自由练习时，他们第一次组合与学长比赛，却没想到赛场上漏洞百出，有些沮丧地走下场时大和部长这样对他们说。
　　“既然想在一起打双打，那就先利用好各种机会磨练自己，再用优秀的组合效果给别人看。”那次，菊丸落选校内排名赛，他有幸进入正选和有机会学长搭档，犹疑间龙崎老师这样对他们说。
　　是为了什么坚持下来，好像真的记不清楚了。就像那个和手冢一同带领青学走向全国的理想，记得清楚手冢用坚定语气说出的那句话却记不起是什么时候这也成为自己的一部分，但依然朝着这个目标而执着地努力下去。
　　记忆里问要不要一起打双打的人是他。那时候他被大和部长挑出来做练习赛替补，有些同年级的队员对此颇有意见，最不服气的好像就是菊丸。虽然并不是太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但他懂得把握让别人了解真正自己的机会，并不吝于展现自己友好的一面。
　　他一直相信，和人接触久了之后，彼此关系会慢慢改善。只要你愿意为之而努力。就如同两人的配合，只要愿意去磨合，那么总有一天会最终培养出上佳的默契。只要坚持下去。
　　场的上空划出一条曲线，跨越整个球场，从这边的底线到另一边的底线，仿佛是狡黠的月上半部优美的轮廓——那边的人早已看出，速速跑到底线漂亮地做出准备回击的动作——却是为着掩护学长的攻击。

　　比赛结束。
　　他们打至抢七最后惜败。
　　掌声响起，曾经的两对全国级双打以另外一种形式为大家奉献了一场精彩的高水准比赛。
　　握手的时候，河崎学长“难得”地笑了：“大石君，受教了。学业加油。”
　　大石点头道“谢谢学长。也祝青学取得佳绩。”
　　宇德学长和河崎学长，分明是一副毫无芥蒂的模样。如同他和菊丸。

　　接下来的单打三青学派出了乾，很快拿下比赛。结束都大赛的赛程，同好会约好去聚餐，“庆祝”仁治终于有体育社团打出了地区预赛。而青学仍有比赛安排，大石便先行离开。来观看比赛的知代也在之前青学的同学约好利用这次机会聚一聚。这次比赛奈绪子说有事情便没有过来。巧的是聚餐结束后，准备回家的大石在车站附近遇到知代。

　　“我原本以为你会留下来看完比赛呢。”
　　“都大赛青学一定能出线，期待他们今年取得好成绩。”结束完比赛，大石的心态轻松很多。若还有期待，那应是结束三个月的约定时间，和菊丸再聚一聚吧。
　　“国中部那边不去关注一下吗？”
　　“你有消息？”大石知道知代那里容易了解到相关的信息，她从前是报道委员会的指导。
　　“顺利以第一名出线。不过不得不说今年的不动峰很强大。”
　　果然。都是大石意料之中的事情，他对海棠和桃城充满了信心。

　　正当两人交谈时，有一个身影路过。大石不知为何不由自主地转头去看，竟是爱佳——只那一瞬，却有什么熟悉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漫过来。连他自己都好些惊讶，经不住再去确认一下。直至她身影消失在人群里，那片刻心情才似潮水一样退散，刚刚被冲荡过的心里有小小失落。

　　“是浅见学妹吗？”知代问道，似是察觉到了他的表情，约莫明白是怎么回事。
　　“哦，刚刚走过去。”大石点头。
　　知代一时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