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ece by piece》岑司

11、比赛

　　知代向自己评定委员会的同事打听到了网球同好会的出赛时间，在课间和大石说加油，并表示自己打算跟着去看。
　　大石笑着说“好的啊，不过打得不好你不要笑我。”
　　知代从前听他很认真地说过自己是九个正选里面单打最差的那个，所以只能一直打双打。不过，如今已不是在从前的青学了。
　　“怎么会？”知代笑着道。“双打还是单打？”
　　“单打啊。”大石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因为不是和菊丸君，所以就不打双打了么？”知代问他，大抵是这样吧。
　　大石点点头，反倒出乎知代意料是很放松的表情。
　　“怕什么，反正我们学校不是已经有五年没有任何体育社团打出过地区赛第二轮么？”知代忍不住立刻笑着“安慰”道。
　　大石先是摆出一副“唉唉那么不相信我，我好失落”的样子，装作有些无奈地看她，然后两人相视一笑。
　　“不期待我能赢么？”她听到他突然问道，发现他很认真地看着她。
　　啊，搞什么嘛。似是看到她安慰他安慰得有些费力，才为她解围一般地说道吧。知代在心里想。
　　于是她又笑了起来“很希望啊。所以你要加油。”
　　大石看到知代抬起手示意自己来个击掌，便也很配合。

　　应该就算输也是输得云淡风轻吧，知代想。
　　因为曾经努力过，没有遗憾地拼搏过，所以才能安心地离开——更何况，最大的梦想也是和网球息息相关的呢。他应该是那么想的。
　　知代也便不再为他担心什么。
　　她从很久以前就一直觉得，他是那种很能冷静对待事情，让人安心的人。

　　碰巧遇到奈绪子，知代很自然地问了一句“周末一起去看你哥哥比赛么？”却看到女生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但过了一会儿，立刻又覆上了惊喜的神色“好啊！”
　　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告诉她么。知代不明白，还是和奈绪子约好了时间一同出发。

　　周六早上，知代提前五分钟到了和奈绪子约好的地方，却看见奈绪子已经站在那里等了一阵了。
　　“小川学姐，我推掉了哥哥的约，和你一起走喔！”
　　看来大石还是有和她说的，知代想原来是自己过于担心了。

　　这场比赛，大石作为单三第一个出场。知代当下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担心他输——她相信即使他输了也不会十分在意，但她还是觉得总要企盼一点什么来证明自己是关心他的。但说是这么想的也不全对，她应该相信他能够赢下比赛的……还是说其实做不到？
　　事实上，知代并没有担心太久。
　　虽然国中期间一直是以双打选手的身份出征，但是毕竟作为曾经的国中网球届“黄金双打“的二分之一，也破格参加过U17合宿，还去过海外参加交流比赛，大石还是有一定实力的——最终以一击“攀月截击”轻松给这场比赛画上了句号。

　　只是，知代觉得自己的心情好像也改变了很多。
　　从前跟着去看他领队、看他打比赛的时候，她永远都是怀着”他一定能赢“和“他带领的青学一定能赢”的念头，为他们每一点失误而担心，为他们拿的每一分而兴奋不已，用最激昂的斗志带着整个拉拉队一起为他们加油，就像是自己在比赛一样，心情随他起伏，用这种方式和他们同在。
　　现在呢？
　　看着他在球场上依旧是和平日一般的认真、冷静，心情好像也不怎么激动——虽然仍旧可以为他的一个跳起，一次接球的瞬间而被“秒到”，却真的是……心其实还是在跟着他走吧，只不过因为此刻的他已不再背负和手冢会长一起带领青学称霸全国的理想，不再背负和英二君一同成为“全国第一双打”的愿望，故而不用再如往常看重胜负，不用再担心自己是否拖累了队伍，不用再那般隐忍只因担心动摇军心。
　　于是竟觉得自己“理解”了他。

　　单三的轻松秒杀震慑了轻敌的对手，打出了气势。接下来出场的仁治第二双打尽管打得艰难，却幸运地以微弱差距取胜；而单二也由网球同好会会长宇徳光轻松拿下——不管怎么说，这次比赛仁治也算赢得漂亮。

　　队员们都十分兴奋，大石挨个拥抱了一下队友，然后向知代和奈绪子走过来。
　　知代非常自觉地在她和奈绪子之间空出了一个位置让他坐下。
　　“我赢了。”大石看向知代的眼睛有点疲惫，但在阳光底下闪闪的，分明是还记得她不太相信他的样子。
　　得意个什么啊，又强调一次。知代有点气他居然不像往常那样谦逊，又觉得这家伙估计又是迷糊了不知道要干嘛，感觉有点好笑。
　　大石似乎是早知道她会怎么想，又看着她认真地说：“这一次其实我们赢得很险。”终于将她心中对他的好感度从刚才的谷底拉回正常值。
　　果真是就赌前三场赢么。知代点头。
　　大石懂得她知道怎么回事，也点一下头，然后接过奈绪子递过来的饮料。

　　奈绪子怎么会想到这点的？大石当下不禁为自家妹妹居然还有这份心而感动了一下。他正想着要“很开心地”和奈绪子道谢，没想到奈绪子伸出手指，轻轻在他眼前晃了晃，露出了一副“非也，非也”的表情给他看。
　　确实，应该是知代才对。大石也不理会奈绪子的打趣，按捺住些许惊喜之余，眼睛瞥到知代那里。
　　她正在静静看着他和奈绪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那一刻，他竟然觉得——自己有一点满足？

　　知代注意到大石投过来的目光，假装自己没注意到他的目光一样，低下头翻自己的包。
　　“我说，今天我带了饭团来，比赛结束帮我试一下手艺怎么样吧 。”说罢，她笑着对男生眨了一下眼睛，那可是小川知代特制的健胃饭团。
　　怎么可能会有人拒绝这份好意。

　　其实，为了以防“万一”，知代还“郑重地”准备了胃药——即使她知道他的背包里万年都备用着。她也了解，这可能不是自己带来的一般性胃药就可以替代的，可还是忍不住把几种都带过来了。
　　当然，她绝不希望会派上用场，绝不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