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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相遇 ...

  •   船行五日后,终于到了长安城。黄大娘的大儿子黄大猛在码头接着二人,一起回家。黄大猛对老娘带着这么一个天仙般的妹子来家里,着实欢喜得很,自家婆娘没多久就要临盆了,整日价心气儿不顺得很,现下有个妹妹给她作伴儿,自己也可落得耳根子清静了。
      大猛媳妇儿桂花一见若嫣也很是投缘,闻听若嫣的遭遇后更是唏嘘不已诚心接纳,待她竟比自儿个亲妹子还要亲。若嫣也对单纯善良的大猛两口子很有好感,几个人相处下来还真好似一家人一样。
      每日里黄大猛出外摆摊赚钱,黄大娘在家做做饭拾掇拾掇小院子里的菜地喂喂鸡,桂花闲不住也屋里外头的打扫,只拦着若嫣,坚决不肯让她这个千金小姐动手做些什么。
      若嫣无奈,只得拿起桂花早先给孩子备下的小衣小袄来,绣上各色小花小动物图案。这手绝活儿一露可震坏了黄家母子,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精致的东西呀!

      若嫣心中一动,本来一直想着黄家小门小户的日子并不富裕,自己这样白吃白住他们的不好意思,正好大猛哥摆摊卖杂货的,自己何不做点儿花样子和小物件儿出来让大猛哥拿去卖,也帮衬着贴补贴补家用。
      说做就做,若嫣只一日就画出几个花花鸟鸟的花样子来,又绣了两条小手帕,东西刻意做得平常些,毕竟买大猛哥货的都是些穷人家,而且若嫣有了上次晋阳城中的教训也不想再出风头。
      饶是这样,大猛晚上回家时也是乐得合不拢嘴儿,今儿个的货卖得出奇地好,尤其是若嫣做的东西,没一会儿就卖光了不说,还有几个大姑娘围在货摊前舍不得走,直到允诺了明儿个再做些更好的才散去。
      一家人听得大乐,这来钱道儿可得把握住了,于是,那娘仨儿点灯熬油地做出几条手帕、几个针线包、几件小衣衫,若嫣负责绣活儿,黄大娘负责小衣衫,桂花挺着大肚子在那儿缝针线包。
      如此又过得三天,黄大猛的小摊在长安城的货街边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每日里甚至有人上门来求货。有外人来时,一律由黄大娘在前屋负责应付,若嫣和桂花在后屋只管做活儿和唠嗑儿。这一日,黄大娘乐颠颠地由前屋引进一人来,你道是谁?周文斌周公子!

      话说这周文斌自打在船上救起若嫣后,就被她的绝世姿容所震慑,三日夜的朝夕相处下来,那姑娘虽昏迷不醒未说一句话,却已在周文斌平静的心湖激起千层浪,一缕情丝就此牢牢绑缚心上。
      望着那姑娘昏迷中尤自辗转不安的神情,周文斌焦虑不已,恨不能自己躺在那里代为身受。姑娘每皱眉露出一点儿痛苦的表情,周文斌都把自己的手捏得死紧,只是不能唐突佳人,敢看却不敢摸,连衣角也不得碰触一下。
      这一日忽见那姑娘伸出纤纤玉手来,似要抓住什么,又一脸孤苦无依的神色。周文斌只觉心头一颤,情急之下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那只柔荑,本意只想要安抚于她,不忍见她彷徨无助的样子,却不料被手中那温软柔滑的感觉所惊憾。但觉一股酥麻的暖意由心底直窜上来瞬间散布全身,脑海里轰的一下,思绪片刻空白。随即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惬意满足之感,只觉浑身上下轻飘飘的,四肢百骸无处不觉得舒坦。
      周文斌下意识地不想松手,直到那姑娘蛾眉微展,唇角轻勾,竟好似有些愉悦,眼见那张秀颜缓缓展露出春花初绽般笑意,那一刻的清丽绝美连天地也为之变色,只把个周文斌看得七魂少了六魄,如痴似呆。
      恍惚中陪伴了那姑娘三日三夜,周文斌早不知今昔何昔身在何处,只觉这光景竟是自己一十八年来最满足快乐的时分。
      周文斌乃一介书生谦谦君子,自不能与姑娘单处一室坏人女儿家名节,于是船上那可怜的老大夫就被迫陪着支撑了三天三夜,虽然大多数时候他只是远远坐在角落里打盹,可老大夫心下也苦啊,只不过是看在银子的份儿上硬挺过来罢了。
      及至老大夫和黄大娘告知,那姑娘已无大碍不日即可醒来,周文斌欢喜之余,却又生出几分新愁。
      他记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是亲自到真定府给自己的授业恩师焦大人送喜贴,六月初一就是自己和程家二小姐大喜之日。这门亲事几年前就已定下,自己也一直盼着能早日迎娶程二小姐,听说她容颜绝美,秀外慧中,一手女红更是冠绝全城。更别提程府富甲一方,家业甚丰。得妻若此,夫复何求。
      但如今,眼前这位不知名的姑娘,已占据了周文斌全部心神。只觉任她什么程二小姐程大小姐,即便是公主在此,也抵不过这姑娘半分。
      可是眼见着真定府马上就要到了,这姑娘却仍是不醒,周文斌心里这个急呀,无论如何得知道她姓甚名谁,是哪家的千金啊,不然改日如何寻她?
      周文斌思量再三,终于拿定主意。此去真定府面见老师后,就向他直言自己对这姑娘已一往情深,万不能再娶程二千金,哪怕她天姿国色万里无一也与自己再不相干。他要请老师出面,向父亲大人求情,央程老爷解除婚约,希望他们能原谅自己的少不更事,成全自己和这位姑娘一番好姻缘。周文斌情海初陷,只知自己万般倾心于眼前少女,但盼能与之共结连理,却没想过对方的心意是否也如自己一般无二。不过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可巧周文斌找来服侍姑娘的黄大娘是个七窍玲珑之人,三言两语就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满口答应帮周文斌一路照料那姑娘,并留她在长安自己家中。周文斌连忙取下自己随身携带的玉佩交给黄大娘,也是下聘之意。黄大娘如何不懂,便自做主张摘了那姑娘的一只金耳坠来递给周文斌。于是周文斌千叮咛万嘱咐,恋恋不舍地终于下了船。
      周文斌在授业恩师焦大人处盘桓了三天,情求千遍好话说尽,终于得到恩师首肯,答应帮自己去向父亲大人求情,并请程老爷解除婚约。虽说此事不易,但有焦大人出马,想必二人都会给些薄面。
      周文斌家都未回,就急匆匆赶往长安,要去会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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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会儿周文斌随着黄大娘进到里屋,亲眼得见连日来魂牵梦萦的姑娘正亭亭立在自己眼前,竟有些无措起来,几疑仍在梦中。
      听得黄大娘介绍完自己后,周文斌上前两步,向二人略施一礼,一双大眼却自始至终注目于若嫣身上。此刻再见佳人,已不是病中娇弱模样,白里透红的俏脸上美眸灵动顾盼生辉,体态轻盈风姿绰约,虽着粗布衣衫仍难掩绝代娇容。周文斌心中一荡,但觉为得此姝,别说推拒一门亲事,即便为她去死,也是值得的。
      若嫣知晓眼前这位翩翩美少年就是周文斌后,稍稍吃了一惊。一是没料到周文斌如此风神俊朗,二则不禁暗想他是否得知自己身份才追踪至此?心下惊疑,便不觉多溜了几眼,却发现周文斌看向自己的眼神炽烈专注,忍不住脸上一热只好低下头去。
      桂花本立在若嫣身旁,见此情形不由掩口轻笑,黄大娘“嗯哼”一声白了她一眼,桂花赶忙若无其事般坐到后面炕上去,拿起个小荷包假意端详,含着笑意的眼神却仍在二人身上转来转去。
      若嫣更觉尴尬,下意识侧转身去,忽又想起自己还没当面答谢于他,忙又转过来福下身去,轻声道:“多谢周公子救命之恩,若。。。小女子无以为报,大恩大德永生难忘。。。他日若公子有何差遣,必当尽心竭力万死不辞。。。”短短几句话却颇感踌躇,毕竟此刻自己身无长物何来言谢,又不知此情此景应当说些什么话才算得体,只得胡乱对付两句出来。还懊悔着险些自报家门,要知这时代姑娘家的闺名可得避讳,轻易不能说与外人知晓。况且在周文斌面前更要加倍小心,让他知道自己身份可就麻烦大了。
      饶是若嫣性情沉稳,一时也不免心生慌乱,声音越说越低,一张俏脸也眼见着红了起来。

      周文斌直至看到若嫣晕生双颊面带羞意向自己福身施礼,才仿佛大梦初醒般回过神儿来,心下暗恼,自己把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竟如此失礼唐突佳人。赶紧躬身还礼,清声道:“姑娘不必多礼,读圣贤书行万里路,救人于危难本是七尺男儿该当做的。”迟疑了一下,又转向黄大娘面露问询之色:“也多亏了黄大娘施于援手,成就在下这番善举,只不知这位姑娘。。。”
      黄大娘连忙笑着接口:“这位姑娘姓苏,济南人氏。此去晋阳寻亲,哪知道寻亲未遇又与家人走散,这才迷路失足落入江中。说来真是有缘哪,竟得周公子相救。这俗话说啊,有缘千里来相会,呵呵,这么看来还真是说的没错儿呵呵!”笑声未绝又冲一直大咧咧坐在炕边瞧热闹的桂花偷使个眼色,才又接着说:“哎哟周公子,您看我这老婆子真没眼色,说了这半天的话,还没请您坐哪。快请快请,这边坐。小户人家地方窄,您且将就着,我这就去给您倒茶啊!”连比带说地把周公子让进里屋唯一的一把椅子里,还拿衣袖拂了拂湛亮的椅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才转身往外走,到得门口时还侧身向桂花挤眼努嘴,得见若嫣瞧她,才又讪笑着出去。
      若嫣见状,不由暗恼黄大娘多事,没事儿干了么乱点鸳鸯谱?不知道自己最怕什么吗?只得赶紧走到桂花身边,手掩袖下偷扯挂花一把,微微露出求助的眼神,只怕她也出去,留下自己独自面对周文斌。
      可怜桂花这个老实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一时拿不定主意。犹豫了半天,还是看热闹心态占了上风,硬是把婆婆的“无言教诲”抛在脑后。拉若嫣坐在自己身边,又递过去一个没绣完的手帕,心里暗笑说妹子这下可别说我不帮你,该做的我可都做了,现下你们二人就热闹儿地唱出戏给我瞧吧。

      若嫣接过手帕低头绣了起来,手里不停脑子也飞快地转了两转。看来周文斌并没发现自己的身份,那么他来到黄家所为何事呢?心下合计着,不由又偷瞄了他一眼,却惊见周文斌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脉脉含情的眼神中满是笑意。
      被若嫣发现自己在偷看她,周文斌赧然一笑,俊脸微现窘意,却仍旧目不斜视。若嫣赶忙收回眼光,只觉自己的脸“轰”的一下子更热了,不由暗自懊恼起来。想她前世也是姿容超众,吸引艳羡眼光无数,其中不乏更为直接露骨的,自己都可以受之坦然视若无睹,怎么现下面对这个半大不大美少年的倾情注目,却无法泰然处之,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呢?莫非是自己已全盘接受了此时的道德观念,现下这副身子又对这方面特别敏感?
      唉,这周文斌怕不是真对自己有意了吧,眼神恁般热切?心中一凛,若嫣下意识正襟危坐,唯恐她刚才的举动令周文斌产生误解,当下低眉敛目专心绣自己的帕子,再不敢抬头。

      周文斌瞧见佳人眼波别转,面泛桃红,娇羞无限的样子,别具一番温柔滋味,更觉心痒难挠,恨不得凑上前去一亲芳泽。强自镇定心神,咽口唾沫润了润嗓,方才正色道:“苏小姐,不知你府上济南何处?家中还有些什么人呢?”
      若嫣闻言微怔,放下手中帕子,低垂着头轻声慢语,把早前告诉黄大娘的那番说辞复述了一遍:“我家住济南城边的一个小镇,家父是名乡绅。两个月前乡里突发瘟病,大半数人都殪了,我父母兄弟全都没能幸免于难。满门上下只我和奶娘两人得逃此劫,奶娘无奈之下带我前来晋阳府投靠几年前远嫁过来的表姐王氏。但仅知表姐夫家是贾姓大户,探访月余却始终未能寻见。那一日我与奶娘失散,后又不慎落入江中,幸蒙周公子仗义相救。只是小女子再无亲人,奶娘年迈,现下也不知流落何方了。”这套说辞本是若嫣前阵子在程府所读古书中情节,当日随口说出来糊弄黄大娘的,要知若嫣既不能说出自己是程府千金,又如何找得出什么苏姓家人,只得如此编排,想那程老爷若真个得知,怕不得气个半死。
      她本是信口胡编,但见桂花和周文斌听得专注,尽皆满脸伤痛怜悯之色,若嫣歉疚之余也不免思及自己穿越之苦、至爱生离之痛、此一番遇难奔逃之恨,说到后来便真的悲从中来语带哽咽,情不自禁举起帕子轻拭眼角,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周文斌未料自己无心之语竟引得佳人伤心至此,不禁暗骂自己愚钝,只得口中讷讷说些劝解的话。佳人却是越发凄楚悲切,只哭得梨花带雨般模样,令人看着煞感揪心。周文斌又怜又悔,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这边避到前屋去的黄大娘久等不见儿媳妇儿出来,边暗骂“个没心眼子的,恁地看不出眉眼高低来,真是气死老娘了”,边端壶茶笑嘻嘻回到里屋。得见眼前情形,却有些傻眼,“哎哟我的小姑奶奶,这是怎么话儿说的呢,好端端哭成这个样子?”一转脸瞧见周文斌坐立难安不知所措的神情,心里这个火儿大呀,“自己怎么就摊上这么个蠢笨的儿媳妇儿哪,不知道闪避也就罢了,怎么还不知道劝解呢?”
      黄大娘转头怒瞪桂花,却见她眉头紧皱脸色发白,两手按在自个儿圆滚滚的肚子上,嘴唇儿咬得死紧,那神色大是不对劲儿。黄大娘再顾不得旁的,拿手一拍大腿,“我的儿!你该不是要生了吧?”
      那两个冤家这才各自忘了哭和悔,齐齐看向桂花,只见桂花已疼得说不出话来,半天才费力地点了点头。黄大娘又是紧张又是兴奋,原地转了两圈,才想起眼下该干的事儿可多了去。忙上前扶桂花平躺在炕上,又一把拉住呆愣在一旁的周公子,大踏步往屋外走,边走边急声道:“周公子呀,今儿可让您给赶上啦!我家媳妇儿眼瞅着快要生了,我那儿子却还没回呢。我现下走不开,劳驾您跑一趟货街,就站在那头儿上喊一嗓子‘大猛啊你媳妇儿要生啦’,那一下子蹦出来的准是他!别忘了叫他回来时就便儿把稳婆给捎带上,人命关天啊我的公子哎,快点儿去吧啊!”脚下不停已拉着周文斌来到大门口儿,黄大娘一就手儿又把他推出门外,转身再一溜小跑儿着回屋去了。
      周文斌五迷三道地被黄大娘推出门来,又怔了半晌才反应过味儿,忙撒开大步往货街而去。

      这边儿黄大娘又把若嫣指使得团团转,一会儿叫找剪刀,一会儿又要白布,忙了半天才想起热水还没烧上呢,急急把手里汗巾往若嫣怀里一塞,一叠声儿嘱她照顾着桂花,自个儿跑厨房去了。
      若嫣这会儿已缓过神儿来,不那么慌乱了。一边拿汗巾帮桂花擦拭额头,一边努力回想前世的妇产科常识。怎奈她那时也未生养过,一时半会儿自是想不齐全,只记得调整呼吸对产妇有好处。若嫣拉住桂花的手,安慰她不要怕,尽量大口的吸气和吐气,不能乱动好保持住体力。桂花很是刚强,疼劲儿上来只闷住气儿硬挺,汗珠儿噼哩叭啦往下掉,却是一声儿也不吭。
      小半个时辰过后,黄大猛终于提溜着稳婆喘咻咻地赶了回来。黄大娘把稳婆让进里屋,却把大猛挡在门外,大猛急得直冒汗,只得扯开嗓门冲屋里喊:“桂花别怕,我在这儿哪!放心吧没事儿啊!快点儿麻溜儿把我儿子生出来就好啦!”黄大娘听得好气又好笑,狠狠拍了儿子一巴掌,“你当是生个小鸡嵬儿哪,还麻溜儿地!去!到前屋陪周公子坐会儿,不叫你不许过来!”
      这边厢稳婆上前一看,惊笑道:“我说黄家媳妇儿,你可也真能忍哪!都这会儿了才想着叫我来,快了啊!再挺个一时三刻的这孩子可就下来了!”
      若嫣听着松了口气,要知这古时候条件简陋,女人生孩子那可是一坎儿,多少人葬送在这上面。亏得桂花体格儿好,平时又闲不住爱活动,这会儿还真比一般人顺利得多了。
      饶是这样,桂花也足足又折腾了三个多时辰,才听得“哇啊”一声脆啼,黄家长房长孙终于降生了!
      黄家喜得贵子,欢天喜地之余不免忙得人仰马翻。周文斌挨了半晌,见实在是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又始终不得机会亲近佳人,只好告辞出来,回去自家位于长安的宅子。

      第二天一大早,家住两条街外得大猛报信儿的桂花娘,带着两个女儿和自家媳妇儿浩浩荡荡地过来看桂花和新生婴儿,见那小娃儿啼声高亢,红脸儿团腮的样子都连夸他身子骨儿结实,生得好相貌。
      桂花的两个小妹子却一见若嫣便惊乍万分,连小外甥也不顾了,只管拉着若嫣的手不撒开,问长问短好不欢喜。桂花娘却在一边自个儿犯起了小嘀咕:“这姑娘姿质脱俗容貌秀美,和自家女儿比起来怕不是天下地下,凤凰比乌鸦。现下我儿又坐着月子,那黄大猛如此美色当前,哪会有不垂涎的道理。保不齐哪天一个把持不住染了指,那我儿桂花可咋办哪!”当下斜眉立眼地看着若嫣,越看心里越没底儿,忍不住旁敲侧击地问她些个“家中真是再无亲人了吗?”、“在黄家准备呆多久啊?”、“日后就没个打算啥的?”
      若嫣听了心下黯然,她又何尝不知自己这样子呆在黄家非为长久之计呢?可眼下又属实没个去处,低头坐在那里只是心烦意乱彷徨不定。黄大娘见势,正好把自己这两日想好的小九九儿抖落出来:“若嫣姑娘眼下确是孤苦无依了,我黄大娘当日既已赶巧儿相助于她,如今再无袖手旁观的道理。只是这没亲没故的,她一姑娘家久住我这儿也属实不是个事儿。”说到这儿一顿,走过去拉起若嫣的手续道:“我心合计着,咱娘儿俩也是有缘,如果若嫣姑娘不嫌弃,你就认我老婆子为干娘,认大猛两口子为义兄义嫂,不知你看怎样?”
      此言一出,皆大欢喜。于是趁着桂花娘在场做见证,若嫣就正式地拜了干娘、认了兄嫂。黄大娘撸下手中唯一一个金镏子,套在若嫣手上,说是只当个见面礼儿,若嫣再三推辞,却之不恭只得收了,又再盈盈下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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