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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遇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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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若嫣来到程府八个多月后第一次出门,两抬轻轿出得程府便直奔玉台山还愿。
昨儿个她才听娘说起这进山还愿的缘由:若嫣周岁时,程府来了位异士,当时正逢那个早夭的大公子头七,程府上下一片愁云惨淡。那位异士坐在府门前硬是不走,说是天有祥云显示程府内有贵人,一定要见过那位贵人才算。程老爷被他磨得没法,只得带他进府内一转,本想着敷衍了事一番也就罢了。偏偏赶上小若嫣从内院跑了出来,异士一见便两眼发光,直喊正是正是!说小若嫣乃天降贵人,福泽程家,日后必嫁大富大贵之人,嫁前三月前往玉台山还愿即享一生荣华。只是此女命中带煞,必克家中长男。程老爷听后面色大变,二姨娘贺氏当即昏厥倒地。这早夭的大公子正是贺氏所出,未满六岁便生一场急病不治而亡。
直到这时,若嫣方才明了程老爷对自己的疏离以及二姨娘和若兰对她忌恨的由来。
今日前往玉台山的,只有二姨娘贺氏和若嫣,以及四名家丁两名侍女,小喜自是跟随若嫣一起坐在轿内。不知为何,若嫣自从出了府门后,便有一种奇怪的预感,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思前想后,又没有什么不妥之处。除了今天二姨娘看向自己的眼神与往日有些不同,就是好象在里面看不出恨意来了。若嫣心想这许是前往玉台山进香还愿的关系吧,连贺氏都要做出善男信女的样子来也说不定。一路上若嫣谨遵母亲教诲,连轿帘儿都不揭,反正她烦心事多的是,对外面的景色也没什么兴趣。坐在小轿里稍感颠簸,若嫣不由想毕竟这是人抬的,着力不可能那么均匀吧。
约行了大半个时辰,若嫣感觉身体稍向后倾,心知大概已是上了山路,再坚持一会儿也就该到了。这时突然听到前面一阵叮啦咣啷的嘈杂声,随即传来一声大喝:“此山是我开,此路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轿子猛地停住了,若嫣赶忙抓住扶手又拉了一把小喜,不然小丫头非栽出去不可。忙里偷闲时若嫣还在想,这是哪一出啊?莫非有人唱大戏吗?或者真碰上劫道的了?总不成这套词儿还真是这古代劫匪的行话吧?要说这古时候还真是麻烦,若搁在现代呀,只消一句:“别动,打劫!”不就完事了。心里胡乱合计着,若嫣终归还是把轿帘偷掀起一点儿缝隙,只见前方二姨娘已经从轿里下来,两名家丁正抄刀护在她身前。嗬,看样子还真是遇上劫匪了!
若嫣还来不及细看,小喜已经在耳边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哎呀娘啊我的老天爷!救命哪!快来人吧,抢劫啦!”然后她便叽哩咕噜连滚带爬地从轿子里跌下地去,把个轿帘儿都压掉了,这下子若嫣的视线可更清晰了。
二姨娘轿子前方立有五名壮汉,都是一身轻便打扮,手里明晃晃地抄着家伙,有刀有剑还有个人竟然举着叉,几个人都是一脸的蛮横之色,拉着架式和程府家丁对峙。再看程府四个家丁,虽已聚在一处,却腿软脚晃的,嘴里乱七八糟地喊些场面话,却显是胆气不足的样子。若嫣见势不妙,强拉起眼见瘫倒在地的小喜,急奔几步和二姨娘汇在一处,躲在众家丁身后。
这时对方为首之人又是一声大吼:“快闪开!今日我兄弟几人落难在此,只为求财不欲害命,识相的就赶紧奉上白花花的银子出来,不然可别怪我们刀剑无眼!”
若嫣转头看向二姨娘,却见她虽面色发白,却似无甚惧意,眼里还隐隐现出一丝兴奋来。若嫣见状猛地一震,莫非她?心底惊疑不定,脚下便不由自主地向后挪动两步。这时只听二姨娘朗声说道:“各位英雄有礼了,我一个妇道人家陪着咱们小姐上山进香,哪里带着许多银子出来,还请各位行个方便。”言罢不等对方动怒,又扭脸冲若嫣叫道:“哎哟我说二小姐,您这是要往哪儿躲哇?难不成身上还有什么值钱物事怕让各位英雄瞧见吗?”
随即那五名劫匪的视线全都转移到若嫣身上,立马便显出贪婪凶狠又垂涎欲滴的样子来。二姨娘也目光灼灼地盯着若嫣的脸,眼里一闪而过的冷酷和阴狠,让若嫣的心蓦然沉下去,只觉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变冷。
黯然片刻,若嫣心底反而清明起来。举目望去,只见那五名壮汉已经拉开大步向自己这边抢来,程府家丁手忙脚乱地迎上前去,劫匪手中刀剑齐挥,面带凶残尽往人要害处招呼,却哪里只是求财的意思,摆明了夺命的架式。四名家丁只把腰刀舞得全无章法,眼见抵挡不过多久。
若嫣又转回头来定定瞧了二姨娘一眼,好狠的计谋啊,竟是要置自己于死地!没想到贺氏竟然恨自己到如此地步,就不怕老爷夫人知晓吗?呵,想来她已有万全计划了,不然何至等到今日。心中一了悟,若嫣嘴角便勾起一抹清冷笑意,淡淡地对二姨娘点了点头,“二姨娘,你好啊!”趁贺氏恍惚一怔的当儿,若嫣转身拔腿就跑。
毕竟不比平常人家的千金小姐,若嫣前世怎么说也独立自主三十几年,而且一向心性沉稳,主意拿得极定。此刻看明处境,唯有自救一途,逃得多远是多远罢了。
若嫣撩起裙裾提气猛跑,慌乱中看不清路线,情知离那些劫匪越远越好。只是若嫣主意虽定,跑没多久体力却已是惭惭不支。要知她整日足不出户,走路的时候都是很少,却哪里禁得起这一阵急跑。跌跌撞撞摔倒几次又再爬起来继续,裤腿已磨破几处,手心也沁出血来。但觉气短胸闷,一颗心好似要跳出腔子来,手足阵阵发软。
忽听后面传来一声凄厉惨呼,若嫣不由仓惶回顾,只见远处四名家丁已踉踉跄跄浑身浴血,但因对方心狠手辣,为求自保也只得拼命抵挡,却也缠得对方一时半刻腾不出手来。而小喜却是拼了命地抱住一人小腿,被拖得老远兀自不撒手,被那人连踢带打,终于恶狠狠地几刀砍下,刚才的惨呼便是小喜临死前发出来的。
若嫣心如刀绞,小喜与自己相处不过几个月,却是除了娘亲之外与自己最为亲近的人了,如今忠心护主,竟惨死在这荒郊野外。悲愤地抹了一把眼泪,若嫣又见那为首之人杀了小喜后,再举刀向自己追来,她忙回转身拼命往前跑,眼前只闪现那厮通红嗜血的双眸,一时间若嫣竟又激出股子力气来,奋力前奔。
谁知她慌不择路之下,竟跑到一个小山丘上。顶端到了尽头路已断了,向下望去只见滔滔江水,山顶距水面虽没几米高,但江水浑浊深不见底。犹豫之间若嫣转脸见那厮已持刀逼近,龇牙咧嘴一脸地狞笑,“看你还往哪里跑?小模样儿生得还真不错,乖乖地过来,哄得老子一开心就饶了你也说不定。”
若嫣心知落在他手绝无幸理,一咬牙转过去,踊身便跳。
落入水中之前,若嫣犹记得屏息静气,只觉一股大力拍来,全身骤然酸痛,冰冷的江水瞬间已把她整个儿吞噬。若嫣挣扎着用脚踩水把头露出来,放眼四顾,心知前世练的泳技平平,也只能救得自己一时,唯盼此刻江面上有船只经过,才能搭救于她了。
四处望去,江面却异常的平静,连半点儿波涛也无,江水黝黑冰冷,漫无边际。好象整个世界都已沉寂,若嫣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急促,浅短。她心知无望,脚下渐已无力,忽而险险呛进一口江水,只呛得若嫣剧咳几声,然后更觉四肢乏力,头重脚轻。她又再勉力划动几下,那一身衣裳经水之后竟沉重异常,直要拖着若嫣往深里沉去。好冷啊!冻得她牙齿都打颤起来,若嫣只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昏沉,神志似已逐渐离她远去。
睡吧,睡过去就不觉得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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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之间,若嫣感觉自己仍在上下飘浮,忽暖乍寒,心无所寄魂失所依。一时全身如被火烧,肌肉筋骨无处不痛,连喘气都觉费力,如置炼狱般;一时却又有如冰困,直冻得她齿颤心寒,手足冰冷麻木,如坠冰窟。
恍惚中,若嫣本能地伸手寻求护持,这时总会有一双有力的手紧紧包住她的,冰冷中送温暖,灼热时献清凉,久违的那种被疼惜珍视的感觉总能够很快地安抚若嫣。哦一定是敏培!太好了!有敏培守在自己身边,这下可安全了。。若嫣模糊地想着一再沉沉睡去。
若嫣醒来时,已是午夜时分。她的头依旧昏昏沉沉的,还有那种飘飘荡荡的感觉。缓缓睁开眼睛,只见屋内光线低暗,一点烛光如豆。床前隐约伏着一人,见不着脸,看衣着穿戴好象是名老妇人。若嫣心下迷茫,这又是哪里?到底是何人救了自己?
举起手来,若嫣看了眼自己衣袖,好象是粗布衣衫,看来是床前这位老妇人给她换上的。摇了摇头,好象那种飘荡的感觉仍在,可若嫣的头脑却似已经清楚了,正自奇怪为何仍旧觉得飘忽呢,那老妇人却抬起头来。
老妇望向若嫣的眼神里充满着喜悦,笑逐颜开说道:“姑娘啊你可醒了,你都昏睡了三天三夜哪!”若嫣听罢展颜一笑:“多谢这位大娘救命之恩,若嫣定当涌泉相报。不知大娘您贵姓啊?”
老妇呵呵地笑得极是欢畅,一边拨亮烛火一边把手一摆道:“姑娘不必谢我,搭救姑娘的另有其人!老妇我只是拿人钱财,奉命照料姑娘的。那周公子已经守护姑娘三天了,掌灯时分才下得船去。临行给了我二两银子,让我一路侍候姑娘到长安呢。我夫家姓黄,姑娘你叫我黄大娘得了。”
若嫣听得一愣,周公子?原来搭救自己的人姓周。“黄大娘,那周公子现在何处?容若嫣当面答谢于他才是。”黄大娘又笑了,边笑边说还边掩嘴,神色间暧昧得很,“若嫣姑娘啊,都是你醒得太晚了。周公子今晚到得真定府(石家庄附近)已下船了,到现在都快两个时辰了吧。这两天把个周公子给急得不行,临下船还不放心若嫣姑娘你哪,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让我把你给侍候周全了,看样子若不是现下你身子扛不住,那是说什么也不会舍得把你给留在这儿的。呵呵也难怪,姑娘这么个天仙般的人儿,任谁见了都把持不住是吧。”
若嫣蛾眉轻蹙,暗自寻思着原来自己现在仍在船上,难怪一直觉得飘忽呢,而搭救自己的那位周恩公却已是到了目的地下船去了。当下没理会黄大娘眼中的调侃,若嫣又追问道:“黄大娘,那这条船是往哪儿去的呀?”黄大娘极是健谈,头脑也很灵光的样子,想来这些天在船上也是憋屈坏了,如今可逮着能听她侃的人了,“这条船是官船,从晋阳城前往长安去的。这船可大着呢,载着好几十号人哪!你现在睡这间屋和隔壁都是周公子包下来的,好几两银子一天呢可是。听说你落水那会儿就是周公子发现才打发人捞上来的,真是怪可怜见儿的,姑娘你昏睡了三天三夜呀,一直发烧打摆子呢,把个周公子和这船上的大夫可给折腾坏了。”黄大娘说到这里,咽了口唾沫继续,“要说这几天哪,姑娘你可全靠人家周公子了,没黑没白地守着你呀,硬是把个精精神神儿的公子哥儿给熬瘦了一大圈儿呢。要不照咱们都知你是他刚搁水里给捞上来的话,不定还以为是哪家的新婚小俩口,情意深着呢!”黄大娘一脸的激赏艳羡,还拿眼上上下下地端详着若嫣,似要从她的神色间寻求对自己刚才这番话的反应。
若嫣假作听不懂黄大娘言下之意,只是一脸正色地道:“如此说来全靠这位周公子和黄大娘照拂若嫣了,再生之德当永生难忘。不知大娘知不知道周公子的名讳,好让若嫣日后想法儿回报。”
黄大娘眼见若嫣并未因自己一番话而表现出对周公子感激涕零以身相许的意思,不免大为惋惜。想自己如果能因此成就一番才子佳人的佳话,那该是有多风光!很可能周公子一高兴之下,会赏更多的银两宝物来,岂不更是两全其美!啊对了,黄大娘眼睛一亮,“若嫣姑娘,周公子临走前还留给我一件儿物事,要我转交给你呢,呶在这儿呢!这是周公子随身携带的玉佩。说是留待他日相见当个信物呢,可怜周公子他还不知道姑娘你姓甚名谁是哪儿家的小姐呢。”说到这里,黄大娘顿了一下,低了头又偷眼瞄下若嫣,神色间微显忸怩,又轻声道:“我就私自作主,把姑娘你的耳坠子解下一只来交给了周公子。姑娘你不会生气吧?”到后来黄大娘的声音越说越低。
若嫣想自己原本身上就没带什么值钱物事,落水后想必连头上的钗襟里的帕子都无影无踪了吧,还真就只是那对耳坠子还值几个钱,那是自己及笄时大哥程为栋送给自己的纯金打造的玉兰花型坠子,下面还镶着颗小珍珠。这黄大娘还真是识货,若嫣并未多想,随即解下剩余那只耳坠子递到黄大娘手上,笑说:“黄大娘,小小心意您甭嫌弃,若嫣现在身无长处,只这枚金坠子还值几个钱,您就收下吧,日后我回到家里,自当另行酬谢。”
没料想黄大娘将头摇得拨愣鼓儿似的,只是不肯接,“那怎么行,若嫣姑娘。周公子已经给了老妇我二两银子了,我怎么还能收姑娘这份儿呢?再者说了,这耳坠子本是一对儿一双儿的,另一只既在周公子手上,这一只姑娘你无论如何也得收好喽,不然日后如何与周公子再见呢?”说罢把耳坠子硬推回来,还将玉佩也塞到若嫣手里。若嫣见她态度坚决,也只好都收下。拿起玉佩一看,样式比较普通,只是那玉通体碧绿,触手生温,想必价值不菲。心下暗道这周公子还真是古道热肠,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啊,还怕自己日后找不到他,留下这么个珍贵的信物来。
忽又一想,光有信物有什么用呢,总不能满大街拉人便问谁是这玉佩的主人吧?这才想起,黄大娘和自己东拉西扯的,却一直没说周公子到底是何许人也,只不知黄大娘是不晓得呢还是给忘记了。便又注目黄大娘,却见她正在那儿自己抿嘴儿偷笑呢,也不知是想起什么高兴事儿了。只得又开口问她:“黄大娘,不知那周公子高姓大名啊?”黄大娘乐了,“咳!你看我这记性儿,这最关键的还忘了说了,周公子在晋阳城中那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呢,姓周名文斌,乃是晋阳知府周老爷的长公子啊!”
又是周文斌!若嫣苦笑,看来自己跟这位周公子还真是缘份非浅,这样也能碰到一块儿。当下声色不动,只微微一笑:“原来是知府家的公子,若嫣孤陋寡闻,虽未及听过,但周公子古道热肠想来定是位仗义善心的好男儿。”略停了停又继续对黄大娘温言道:“黄大娘照拂若嫣多时,一定倦坏了,还请快些去歇息吧。若嫣现下已无大碍,不敢再劳烦大娘了。”语毕举袖掩口假意打了个哈欠,黄大娘见状虽一脸的意犹未尽,也只得出去了。
若嫣躺在床上,不由思绪万千。如今她该怎么办呢?
立刻回程府去?只是眼见二姨娘这次是豁出去撕破脸也要害死自己,轻易不肯善罢甘休的,程府怕是一时半会儿还不得消停,想想她都心惊。
而且再过两个多月就是周家娶亲的日子了,借此机会是不是可以避开去呢?虽然现在想来那周公子为人不错,而且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可是她早已打定主意今世再不能纠缠情事而误人误己了,唉委实是不能成就这门亲事。
再有,现在娘和大哥一定在为她提心吊胆地牵挂着吧?自己也很想她们啊!可若是找机会送平安信儿给他们,他们是一定要接自己回去的,到时候这门亲事不还是是逃不掉嘛。
呵,怎么还忘记最重要的一点了,她现下身无分文,如果不回程府的话,接下来可要怎么生存下去呢?唉,真是进退两难。
辗转一夜,若嫣也没想出什么办法来,最后还是黄大娘替她解决了这个难题。
黄大娘家本住晋阳城,两年前大儿子自立门户,随岳家去到长安靠做点儿小买卖为生。前些日子找人传话回来说,儿媳妇有孕要生了,这可是黄家的长房长孙头等大事,黄大娘立马收拾包袱前往长安侍候月子去。今儿早起她一见若嫣正为去处发愁,当即应承携若嫣一同前往长安,说是妇道人家相互间有个照料,不然若嫣孤身一人在外,亲人杳无音信也让人放心不下。
这时黄大娘才想起询问若嫣出身来历,若嫣只含糊说自己是外乡人,来晋阳寻亲未果迷路郊外,又不小心落入江中。若嫣存了个心眼儿,告诉黄大娘说自己姓苏,毕竟程家在晋阳富甲一方,程家四千金前阵子又名扬全城,程若嫣这名字现下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
其实黄大娘着意收留若嫣也是存着点儿私心的,凭她一双精明的老眼如何看不出那周公子对若嫣姑娘的情意,在她看来二人可谓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若是能成就良缘那可是一大美事。呵呵到时候,自己这个现成大媒还怕少了好处?多亏自己有远见,昨儿个周公子下船时,把自个儿大儿子的地址留给了周公子,还特意点拨几句,想那周公子多么聪明的人儿,如何会不懂自己的意思?真格的人要是走时运哪,放屁哈腰都能捡金子嘿嘿,哪曾想自己坐船的功夫就碰上个大贵人呢,真是越想越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