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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探究 ...

  •   整个下午若嫣一直陪德容呆在她那儿,德容话虽不多但显见是心情很好,后来还让若嫣帮她拿过洞箫来,当场吹了会儿曲子。若嫣对洞箫所知不多,不过也能听出其音色柔美恬静、悠远典雅,看来倒很适合德容吹奏,而且她很聪明,懂得运用口型等方面的技巧来弥补自己气力的不足。虽说德容的这小段曲子仍是自己随意编出来的,但却徐缓细腻,动听得很,若嫣从中也敏锐地感觉到德容此刻的心境已比上午弹琴时轻松许多,而且显见是心无旁骛全情投入了。
      欣赏着德容专注的神情,那侧影竟显得分外秀美动人,若嫣一时心动不觉手痒,左右巡视了下未见笔砚,便悄悄退了出来,急步走到刘伯屋前欲敲他房门。谁知门突然不声不响就从里面拉开了,刘伯正自里面要挪步出来,手里还拎着卷儿物事,不知是想出去还是怎样。乍见若嫣刘伯稍显吃惊,下意识将手里东西往身后缩了缩,怔了下才躬身问道少夫人还有什么事么?若嫣点头一笑道,我才刚儿看你屋里好象有纸笔,想借来一用。
      刘伯闻言深深看了她一眼,神色中仿若带着丝探究,及至见到若嫣露出不解的表情来,才又笑着点头哈腰道:“少夫人客气了,您请进屋吧,看有合意的只管拿去用就是了。我这还有点事儿,得尽快出去一趟,您别见怪啊。”若嫣真有些被他弄糊涂了,这人的态度怎么还一会儿一变呢,才刚儿连门都不愿意让自己进,这会儿却又大方地把整个屋子都交出来了。不过此刻她心中的创作欲望正压倒一切,也无暇去理会旁的了,只是在右脚已迈进门去的当儿才想起来,又急转身拦了一下正抬腿要走的刘伯,问他脚伤不碍了么?刘伯匆匆点了下头就走了,若嫣见他转身时又把手里东西揽在了身前,这才下意识留了神,见刘伯拿的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包裹,也不知里边装了什么要紧的物事,还至于他一瘸一拐地急着拿出去。

      他屋里摆的不过是最寻常的笔墨,虽说简单了点儿,不过眼下也只能凑合着用了。若嫣拿着纸笔匆匆返回来,见德容仍在继续便松了口气,连忙铺纸案上研墨挥毫。不多时,箫音渐止德容自沉迷中醒来,怔怔地看着正伏案奋笔的若嫣,及至若嫣轻笑着将画像送至她眼前,德容才知道自己专心吹奏的模样已被若嫣妙手画了出来。
      画中那位神清骨秀飘逸出尘的少女,真的便是自己么?德容又惊又喜地看了下含笑的若嫣,眼神便又被画像牢牢吸引过去,左右端详着真令她爱不释手。一迭声地谢过若嫣后,德容又扬声唤起刘伯来,想要让他也一起分享自己的快乐和喜悦。若嫣见她对刘伯的感情竟似比家人还要依赖,不由暗自惊奇,便告诉她说刘伯才刚儿出去了,想了想又不禁试探着道:“既然你这么喜欢,我就拿回去叫你哥明儿个找地方给装裱了好不好?顺便也给婆婆看看,德容你的意思呢?”
      德容闻言脸色稍沉,好半天垂头不语。若嫣轻轻拿手背碰了下她胳膊,“嗯?好不好啊?”德容才轻声道:“行,不过只能给大哥看,裱好了就得立刻拿回来。”若嫣想起婆婆心伤无奈的眼神,不由脱口劝了句:“娘她真的是很关心挂念你呀,德容。母女俩又会有什么解不开的心事呢,相亲相爱的该有多好?嗯?”德容又是半晌不语,见到若嫣坐她身边显是要拉架势再行规劝时,方抬头直直回视着若嫣,目光中闪现出深刻的怨怼:“你不知道。。若嫣,她。。她行为失检,不守妇道,才害了我这一辈子呀!”

      若嫣大惊失色,急问:“什么?你这是听谁说的?婆婆她怎么会是这种人?而且她更不可能伤害自己的亲生女儿呀!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的?”德容扭过脸去,声音冰冷地道:“你也被她的外表给蒙蔽了,哼哼她最善用柔情和眼泪这一套了。可惜我再也不会当她的当,认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做娘亲了!”
      若嫣万没想到她竟对婆婆有如此强烈的恨意,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再问下去德容却又什么都不肯说了,更绝口不提到底是谁告诉她这些话的,最后还索性闭起眼来装睡拒绝这类对话。盯着德容沉默僵直的身影,若嫣定定地坐那儿惊疑不已。凭自己几天来对婆婆的了解,打死她也不相信适才德容所说的话会是真的,那究竟是谁灌输给德容这些恶意诋毁的谎言呢?又用意何在呢?只为单纯地挑拨她们母女的关系,还是另有什么更阴险恶毒的目的?
      想到这里,若嫣不由颤栗了下,再联想到早前婆婆的态度,她直觉地断定此事背后必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存在,那究竟会是怎么回事呢?又是谁想要利用这个来挑唆误导德容呢?毕竟事关隐私,早前若嫣虽隐隐感觉出不对但却没有想要刻意探究的意思,可现在。。她却是不能再置若罔闻了。

      那个居心叵测的人到底是谁?宋培德和婆婆两个人是根本不可能的,那会是公公?也不应该呀,他们夫妻几十载,即便不是相亲相爱总也唇齿相依荣辱与共吧,这种话怎么可能说得出口,何况德容还是他二人的亲骨肉呢。
      那就只能是刘伯或是李叔李婶了,李叔若嫣还没见过,不过看李婶的样子却决计不会,她对德容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而刘伯就。。
      那个总是一脸客气死要面子的老人,会是他吗?这时若嫣不由又想起才刚儿刘伯的怪异举动来,的确很有些蹊跷。不过他不是已跟随老爷夫人多年了?而且看他对德容是真心关怀疼爱着的,就算是对宋培德也是一脸的慈祥呀!又怎会单单对宋夫人心怀不敬且满腔仇恨呢?
      她心念电转般思索着,德容眼下是决计不会对自己明言的,而且婆婆那边也不知究竟是知情到何种程度,而若嫣现在更没有什么证据,所以她也只能选择不动声色地旁敲侧击和留意观察了。

      今天本就是来陪德容解闷儿的,若嫣此刻自是不欲她再阴郁下去了,好在通过一天的接触,若嫣已逐渐把握了德容的心性,当下便伸手轻轻呵起她痒来,“快起来,小懒猫!等会儿你大哥回来了,我们俩可就玩不成啦,还不加紧时间找些有趣儿的事来做!”德容这才缓了脸色睁眼看她,又别扭了会儿才道:“找什么有趣儿的?”
      这个若嫣倒是早想好了,当下拿出帕子来,故作神秘地道:“我会用它来折小老鼠,你会么?”谁知德容小嘴儿一撇,就这个呀?还不容易嘛!说罢一把捞过帕子来,三下两下就折了出来,放手心里轻轻把玩儿着,倒把若嫣给看傻了,这还是她早先跟桂花学的呢,本想着拿来哄德容开心,却见她比自己折得还快还好呢。德容见她那副神情,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想拿我当小孩子哄是不?哼哼,看好了,我会的花样儿可多呢!”
      若嫣见她拆了老鼠折荷包,拆了荷包折扇子,拆了扇子又折了朵小花出来,一双小手灵巧地上下翻飞着,不由连声惊叹起来。看若嫣如此惊讶,德容的脸上也逐渐显出丝得色来,不自觉地炫耀道:“这些都是刘伯教我的,他的手可巧了!”若嫣闻言眼一亮,顺势问她:“真的吗?那刘伯每天都陪你做这些么?”
      “当然不是啦!这个玩一会儿就没意思了,刘伯还给我说故事,讲笑话,他还教我认了好些字呢,大哥和爹爹都没他教得认真,刘伯对我最好了。”若嫣还是第一次从德容口中听她说起公公来,不禁想知道她对自己父亲的印象又如何,便又接口道:“爹爹他,也常来看你么?”德容停下手来认真点头,“是呀,爹爹也很疼我的,不过他这几年实在太忙了,能陪我的时候不多,只能叫刘伯代劳了。”说完她还露出些许失落的神情来。
      若嫣心中一动,假装倾身看她手中帕子,才不经意般问:“这话也是刘伯讲给你的?”德容嗯了一声,然后状甚崇敬地说道:“刘伯说,我爹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也是个很好很好的官,所以才会有很多人都听他的话,尊敬他喜欢他,就连皇帝老。。”说到这里德容倏地住了嘴,有些恐慌地看了眼若嫣,见她没什么反应才稍觉放心的样子,却已立刻转移话题了,“折这个没意思了,你就不会玩儿别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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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嫣回到自己房里时,已经很晚了,晚饭她也是留在德容那儿吃的,直到她离开刘伯也没回来。临走时看德容还恋恋不舍的,若嫣便告诉她明儿自己还来又特意叮嘱李婶没事儿多陪她一会儿。回去后一见宋培德还没到家呢,若嫣就径直去找婆婆。
      宋夫人见她过来瞧自己时,显得一点儿也没意外,只微笑着把若嫣让进屋里坐下,然后就静静地注视着她,柔和的表情里隐有几分急切之意。若嫣便把今天和德容在一起的经过大致向婆婆讲述了一下,只略过那段有关于她的对话没提。宋夫人听得很认真,脸上也一直挂着恬静的笑意,尤其在听若嫣说起德容弹奏时的专注和熟练,更不由她眉飞色动,欢喜钟爱之情溢于言表。接下来说起刘伯时,若嫣更特别留意下婆婆的反应,看她仍旧平静自然的样子,若嫣忍不住试探着问:“我看刘伯对德容很细心呵护似的,而德容对他也很依赖呢,婆婆哦?”宋夫人点了点头,轻声回道:“是呀,这么多年全靠刘大哥尽心侍候德容了,不然那孩子恐怕还不能恢复成这般模样呢。”
      听她的意思竟是对刘伯极为赞赏和尊重的样子,若嫣不禁又沉吟起来,宋夫人看到她若有所思的眼神,好象也略为犹豫了一下,然后才接着道:“刘伯以前也有个小女儿和德容同岁的,不过十几年前不幸意外夭折了,所以他才对德容这么好,大概也是有点儿移情作用吧。”若嫣闻言恍惚悟到了些什么,不由脱口追问了句:“刘伯的女儿也是十五年前出的事么?”
      这时,宋夫人的脸刷一下子就变白了,双眼紧盯着若嫣惊疑不定地扫视了好半晌,才又略显慌乱地垂下头去,半晌方支吾了声:“大概。。是吧,记不清了。。”若嫣见她明显欲回避此事,便更加印证了自己的猜测,不过婆婆对刘伯的所作所为看来又毫不知情似的,现下自己倒也不好对她说些什么。当下便若无其事般转移了话题,及至婆婆逐渐平静下来,若嫣才说自己明儿个还要去陪德容云云,然后便告辞出来了。

      若嫣边走边想,原来刘伯的女儿不知何故也在当年夭折了,八成是跟那件隐情有关联,刘伯这才怀恨在心,想要报复宋家的?好象应该是这么回事,不过也许还不这么简单,不然为什么公公婆婆竟对他一点儿防范猜疑也没有呢。
      进屋一看,宋培德终于是回来了,却似被她的突然出现唬了一跳的样子,坐在床边手忙脚乱地在那儿藏着什么。若嫣今日连逢怪事,不由有些着恼,上前便要扯过他手看个究竟,却被宋培德笑嘻嘻拦腰抱住,硬是揽她坐在腿上,然后又把脸埋在若嫣颈间又嗅又吻的厮磨起来。若嫣挣了几下没挣开,便伸手捂住他忙碌不停的嘴唇,娇嗔道:“干什么一回来就闹人家,你才刚儿藏了什么?快点儿拿出来给我看看!”
      宋培德嘴上不停又顺势连啄她手心,见若嫣气得把手急缩回去这才轻笑道:“一整日没见着为夫了,娘子你怎么也不想我,可怜我却是除了想你就没心思做旁的呢!”说罢还显出副委曲状来,若嫣被他这么一搅也觉得心头一热,便主动搂住宋培德脖颈“啵”地使劲亲了他脸一下,正要开口说我也想你了,却见他两眼蓦然一亮猛地将自己扑倒在床上,紧跟着便要欺身压将下来,若嫣忙往旁边滚动着躲闪,嘴里还叫着:“停!暂停!除了这你就不会做点儿旁的啦?我们先好好说会儿话嘛!”
      好在宋培德这次倒是听话得很,眼珠儿一转便挺身坐了起来,又伸手拉起若嫣,笑容却显得有些诡异,“好,也不急在这一会儿。嘿嘿!说吧,娘子你又有什么见教了?”若嫣不由被他难得一见的乖巧惊奇了下,滴溜溜连瞄他几眼,才拢了拢散落颊边的秀发曼声道:“哪儿来那么多见教啊,就说你才刚儿鬼鬼祟祟干什么了吧?别以为你一闹我就忘了。”却见宋培德一脸的神秘,轻笑道:“怎么你又急上了,别忙啊!等会儿准让娘子你知道,呵呵,看不吓你一大跳!”若嫣闻言怎不好奇,却任她如何纠缠宋培德只是不肯再透露半分出来,无奈她也只得作罢,一边坐到妆台前拆解发髻,一边又问起他今日在商号里的情形。

      宋培德笑说商号里一切都好,和早前没什么两样儿,现如今自己已是熟门熟路了,自是不用娘子多挂心。倒是你那大猛哥这阵子表现颇为不俗,今儿听为栋和掌柜的都连声夸赞他,说是大猛因面相忠厚办事实在很得客人满意,日日卖货量都要比旁人超出不少呢。若嫣闻言不禁喜形于色,“太好了,我早先还怕大猛哥不适应商号里的规矩呢,这下我就放心了。对了,以后我们还得想法儿改改商号里伙记们的薪资分配呢,除了月银之外再增设个奖金什么的吧,也好鼓励他们多劳多得呀。”
      知她对这方面颇多独到见解,宋培德自是没什么意见,坐在床边一面看若嫣卸妆梳洗,一面又给她随口讲了些白天的事。不过看他一直目光闪烁总好似心不在焉的样子,若嫣不禁奇怪到底有什么名堂呢,直至她清理完毕走近床边欲取内衣时,宋培德才一把拉住她的手,低笑道:“今儿个娘子不穿这个了,为夫送你件儿特别的。”说完自床里的锦被中间抽出个小布包,又特意斜睨若嫣一眼后,才伸手解开并打里面抖出一件崭新的内衣来,冲着若嫣一比时,他脸上笑得就跟刚偷了油的猫儿似的,得意得很。
      若嫣万没想到他才刚儿藏着掖着的竟会是这个,不由美目圆睁百般惊奇,“你怎么。。这是从哪儿弄来的?”原来此刻拿在他手上的赫然便是若嫣当日设计那几款性感内衣中的一件,可她不是早就把图样给毁了么?却怎么制出了成品又被宋培德给拿到了呢?宋培德见她瞠目结舌的模样不由开怀大笑起来,随即便拉若嫣过来紧搂自己怀里,又贴她耳边轻喃道:“我的好娘子,你这小脑袋瓜儿里究竟装了多少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呢?为夫都快要被你给迷死了!呵呵,快点儿换上它,让为夫好好瞧瞧,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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