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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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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二人后,为栋来找若嫣,却见她手持一物正在仔细端详。为栋上前一看,乃是一对耳坠子,镂成花中皇后月季的造型,层层叠瓣做工精巧,纯金打造,正中花芯更以细若毛发的翠玉而制,实为罕见之精品。不觉惊异,为栋问道:“嫣儿你何来如此精美之物,大哥怎的未曾见过?”若嫣正若有所思,闻言一笑,“大哥当然未见,这是周公子刚才赠送于我的。”
原来周文斌前几日一直没来程府,却是四处寻访能工巧匠打造这对耳坠子去了。适才便是趁为栋与宋培德都去往后堂之时,周文斌重又折回来交与若嫣的。若嫣本待不收,却见他目光恳切,态度真诚,不忍拂他一片心意,方才点头接下,却把周文斌喜得眉开目笑满面春风。
为栋情知周宋二人此刻一个趣味相投,一个深情厚意,令若嫣实难抉断,便是自己也觉他们彼此不分伯仲,难以取舍。只是这以友情相交自是可以二人同时接纳,论及婚嫁却势必得舍弃一人,唉,看来也只能用嫣儿的办法才能将他们分个高下了。
兄妹俩正相对无语的时候,却见玉婷跌跌撞撞闯了进来,一把抱住若嫣埋首怀中哭泣不止。
若嫣大吃一惊,她还从未见过玉婷哭得如此凄惨,不由紧紧搂住她,连声急问:“怎么了玉婷,谁欺负你了?好端端地怎么哭成这个样子?”为栋在旁本也一副关切的神情,却看玉婷只是哀泣而不言语,便默默地退出去,在外面把门关好。
玉婷又啜泣良久,才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肩膀兀自一抽一抽地向若嫣道,“姐姐怎么办?父皇不允婚,我去求过他了,他说什么也不准我嫁给德哥哥!呜呜。。”若嫣一惊,“你去向你父皇请求指婚了?他为什么不准?”玉婷只是摇头,哭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问他也不说清楚,左右就是不许。呜呜。。”又抽泣了两声,玉婷才续道:“后来我急了就说他不许我也要嫁,父皇就把御书房的茶壶茶碗全都砸在地上了,发了很大的脾气,呜呜。。还说。。还说从今儿起就开始禁足再不让我出宫门,直到明年殿试过后就要把我直接指婚给新科状元!呜呜。。”
若嫣一时消化不了这许多,只得先挑重点问玉婷,“那不是要禁足吗?你怎么又跑出来了?”玉婷反手一抹眼泪,恨声道:“我偷跑出来的!哼哼,我再也不要回皇宫了,我要去找德哥哥叫他带我远走高飞!”若嫣只觉自己的心突地往下一沉,搂着玉婷的手也无力起来,愣了半晌才轻问:“那你德哥哥怎么说?”
玉婷终于止住了抽泣,一反刚才的决绝之色,神情竟又犹豫起来,眼望若嫣露出哀恳之意:“姐姐,我不知该怎么跟德哥哥说呀,我怎么能就这样跑去找他呢?怎么办姐姐?要不。。你去帮我告诉他,好不好?”若嫣闻言不禁苦笑,沉吟了下,抬起手来轻抚玉婷双肩,盯着她的眼睛,语音低沉表情庄重地说:“玉婷,不是姐姐不肯帮你,这种事只能你自己去和他本人面对面地说个清楚,别人是不能也没有办法帮助你们的,你知道吗?”说罢眼看着玉婷的眼神黯淡下去,若嫣又柔声道:“感情的事最是不可琢磨,也是变数最大的,所以更不能假手他人,你懂吗玉婷?要不,我这就差人去找宋公子,让他来这里见你好不好?” 若嫣眼见玉婷如此痛苦,也顾不上体会自己心意了,只要玉婷能好好的她便心满意足了,好在现下还没到自己要做抉断的时候,及早收回对宋培德的好感应该还来得及。
宋培德见程府来人说是他们家小姐要找自己,心情那个激动哪,心说程小姐今儿是怎么啦?想是白天和自己聊得畅快了晚上还想着自己哪?嘿!这可得赶紧麻溜儿的,别让佳人久等喽!
宋培德乐颠颠地一路飞奔至程府,见若嫣就等在前厅,当即眉梢含情眼藏笑地走过去,刚欲搭话却见若嫣只那么淡淡地望着自己,眼底满是冷漠疏离,全不似白天的热络模样。宋培德一愕,不由收敛笑容拱手一礼,“不知程小姐唤宋某来此有何贵干呀?”
若嫣起身冲他福了一福,然后伸手朝书房方向一比,淡淡地道:“找宋公子前来的另有其人,此刻正在书房等你,请宋公子这便过去吧。”宋培德闻言更感惊奇,谁呀这个时候了还找自己,而且干嘛还要来程府相见?再看眼若嫣,她还是一副平淡表情,也不看自己只伸臂做了个请的手式,宋培德只得暂时压下心头的疑惑,朝书房走去。
若嫣目送宋培德进了书房,才重又回前厅坐下。心里空荡荡的好象什么也想不起,却又隐约有丝牵挂悬在某处怎么都放不下的感觉。就那么怔怔地坐了半晌,才省得自己一直在望着书房方向,慢慢闭上双眼又提手轻抚额角,若嫣悠悠地叹了口气出来。
总有一个时辰了吧,若嫣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书房的门也一直关着没什么动静。为栋两次走到前厅门口,看到的都是这般情景,低垂双目掩饰住眼底不经意流露出的情绪,为栋无声叹息。
书房的门终于开了,宋培德一人眉头微皱打里面出来,边走边长长地舒了口气。待看见仍旧等在前厅的若嫣时,宋培德顿了顿,拿眼上下瞅着她神色复杂地变了两变。半晌过后才将头微向右后方偏了一下,语气平平地道:“你去看看她吧,该说的我都说了。”
若嫣见他出来就从椅上起身,一直紧盯着他的脸,却看不出什么结果来。点了点头,若嫣往书房而去,走过宋培德身边,听他在后面轻声问了句:“你对我就这么不屑么?”若嫣闻言猛一回头,却见宋培德已背转身走出门去。
若嫣怔在原地,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从玉婷回来到现在不过几个时辰,若嫣却仿佛经过几年那般漫长,心情跌荡起伏了几个来回,好象想明白一些事,又好象感觉有很多东西就那么失去了再也追不回。若嫣神思恍惚地走进书房,却见玉婷脸冲里蜷在屋角的榻上一动不动。
若嫣猛地回过神来,紧走几步来到榻前,蹲下身去手扶玉婷肩膀将她转过来面向自己。只见玉婷脸上已无泪痕,一双大眼却空洞失神,呆呆地望着自己。若嫣心一颤,将她搂在怀里,用手轻拍玉婷后背,也不说话就这么无声地安抚她。
玉婷僵硬地贴在若嫣身上,过了好久,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姐姐呀,我的好姐姐!我可怎么办?”若嫣仍一下下地轻拍着她,嘴唇动了动,却是发不出声来。玉婷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德哥哥他。。他说他对我从来就没有产生过男女之情。。他只当我是妹妹。。就如德容一样的。。他只是喜欢我疼惜我才对我那么好的。。我又问他究竟对哪个女人才是有情的。。他却说什么落花有意奈何流水无情也是一场空欢喜罢了。。姐姐,德哥哥他说他是不会娶我的。。我该怎么办哪。。”
玉婷自打回到程府后,头两日一直把自己关在卧房里就那么恹恹的样子,不说也不笑,可也没人来烦她。
程府上下这几日异常地冷清,下人们都心里直划魂儿,这公子走了,大小姐整日呆在书房,还有一位闷在自个儿房里压根儿不出来,就连另两位常来登门的公子也都没了动静儿,只剩下夫人还前后院地转转,可也总是没话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猜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只能心里头嘀咕着再彼此交换几个眼神儿。
为栋比原计划多留了一天,昨儿个才动身回晋阳的,走之前过来瞧玉婷,靠在门边闷声不响地看了好一会儿,见她视若无睹只一副半死不活的表情,就扔下一句“明年我去考科举”便走了。玉婷半天才回过味儿来,抓起枕头扔在早已关闭起来的房门上,又猛地合衣躺倒在床,闭起眼睛扯被子蒙住脸。
今儿早上玉婷终于走出房门了,径直来到书房找若嫣。进门就见若嫣坐在书桌前正在描描画画着,凑过去一看,又是衣裳样子。玉婷伸手一把抢过笔来,噘嘴气道:“姐姐你一点儿都不疼人家,这么多天也不说去看看人家好生安慰安慰。哼哼!整日就只知道弄这些个劳什子,你竟是想当个大掌柜的不成!”若嫣斜瞄着她,抿嘴一笑调侃道:“我还不知道你么?越是有人见天儿地去瞧你,你这性子就越是使得长久。真若是没人理了,反倒很快就会自己想明白啦!现下看看,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儿!”
玉婷闻言一跺脚,欲待再撒娇儿抢白她两句,可又觉着她说的有点儿道理,只得重重一叹,“罢了!你们一个个的都知道我,偏就我自个儿不晓得。一会儿我就回宫去,左右那儿才是我真正该待的地方。”若嫣见她终于想通了不再钻牛角尖儿,心里也为她高兴,此刻怕她又要自怨自艾,便转移话题道:“回去也好,我记得有人说过要帮我什么来着?也不知人家还当不当回事儿。”玉婷急了,“我当然记得的!姐姐,我回宫那一半天儿就紧着忙活你这事儿来着,连夜去那些娘娘的宫里都转了个遍儿,连上次惹乎我的薜敬妃那儿我都去了。还就照你教我的,只让她们瞧我那身衣裳眼气,偏不告诉出自哪里。”说到此处,玉婷两眼一亮,现出丝喜气来:“哎姐姐你还别说,越不告诉她们吧,还真都憋足了劲儿,千方百计地打听我宫里头侍候的人问来着,我临出来前已吩咐过随身侍候我的银凤了,叫她装作不小心地把程锦记名号给泄露出去。对了姐姐!这都几天了,宫里头的人还真没个动静儿么?”
若嫣神秘一笑,对着玉婷伸开五指比了一下,“五份儿!从前儿个起,到昨儿晚共有五个宫里的太监来订货了已经。这不我现在正做着的衣裳样子就是赶着给他们出货的。”玉婷欢呼着抱住若嫣,一时忘了自己的失意事儿,只顾着开心了,又立马邀起功来,“姐姐,你说这事儿办得这样好,是不是我的功劳最大?”若嫣噗嗤一笑,“那当然!你可是我们的衣托儿呀!”玉婷一愣,“什么托儿?”若嫣恍然后笑得更厉害,“没什么,姐姐才刚儿顺口胡说来着。那你可想好什么时候去找王夫人了么?”玉婷白了她一眼,才道:“知道了!等会儿一回宫,我就叫人去传她,还不成么?”
若嫣敛了笑,又拉着玉婷手坐下后才问:“你可想好了?真要回宫啦?这一回去闹不好可是再出不来了。”玉婷低头想了一下,再抬起时已是红了眼圈儿,“嗯!姐姐我想好了,德哥哥既然当我是妹子,那我就永远拿他当好哥哥罢了。只不过这以后再要想出来见你们可就难了,唉,也不知父皇是不是真的明年便要给我指婚。”若嫣见她这样也是无语,以玉婷的身份来讲,她的姻缘要想自主的话更是难逾登天。
玉婷举袖擦了擦眼睛,又问若嫣,“姐姐你知道么?你们家程哥哥说明年也要去参加科举呢。”若嫣听了一愣,“是么?没听他说起过呀,他告诉你的?”玉婷点了点头,小脸上露出一抹思虑,“他昨儿个就那么一说便走了,也不知究竟怎么回事。”若嫣心里可跟明镜儿似的,看来大哥这次是要发力了,这么一来他们两个没准儿还真有戏。合计着就忍不住笑出声来,若嫣故意逗玉婷,“玉婷,那。。如果说我大哥考取了来年的新科状元,你可是愿不愿意嫁他?”
玉婷小脸儿一红嘴儿一噘,扭过身去不依道:“不和你扯了!姐姐坏死了,人家都这样了你还尽逗弄我!人家谁也不要嫁!”若嫣笑着搂住她,“好好好!玉婷谁也不嫁,就一直呆在宫里头做个老公主,哈哈哈!”两人又笑闹着拉扯了会儿,玉婷才和若嫣一起去看过沈氏,然后依依不舍地回宫去了。
玉婷走后,这程府更是静得听不到声儿。若嫣盯着衣裳样子看了一会儿,却是再也定不下心来。宋培德自那晚走后,便再没来这儿,回想他临走前说的那句话,竟是对自己恼了。。还有他对玉婷说的那番“落花有意奈何流水无情”指的可是自己么?。。若嫣这两日一闲下来就总会这般思来想去的,以前她一直对自己的心意没多少把握,不知自己究竟在意哪个又该喜欢谁,如今看来竟是总想着宋培德多些。而且那晚当她以为玉婷会和宋培德私定终身时,自己这心里头空落落的难受,隐隐地竟似又尝到以前那种悔不当初的滋味。可一想到他平日里玩世不恭的样子,虽说显得对自己十分倾心却又总觉得他眼神里还透着几分漫不经意,浑不似周文斌待自己那般深情和执着。虽说现下他和玉婷之间是不可能有什么瓜葛了,可自己对他的心意究竟如何还不敢确定,思及他的风流不羁若嫣也总是心存疑虑。对了,还有那周文斌这两日怎的也是没见呢?该不会又去打什么金银首饰了吧?
若嫣正跟这胡乱合计的当口儿,有人来报说宋公子带了个走方郎中已经在前厅候着了。若嫣步履匆匆地来到前厅,进门前才缓口气儿平稳了下心跳,又不禁暗笑自己干嘛如此紧张,倒好象第一次见他似的。当下缓步入内,一眼便看见宋培德四平八稳地坐在那里,正和身边之人有说有笑地闲聊着,看到若嫣后他的笑容瞬间收敛,转而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只一双大眼闪着熠熠光彩望着她窈窕走近。双方见过礼后,宋培德将身边那位走方郎中介绍给若嫣,此人姓穆,三十岁上下生得四方大脸虎背熊腰,再看身上那副打扮他不似位行医的,倒像个村夫猎户一般,据他自己说是四处行医居无定所,日前才偶经长安的。
若嫣自是不会以貌取人,她深知许多身怀绝技之士都是会有些不修边幅的,正如前世所谓的艺术家气质。当下温文有礼地与他交谈了两句,便带他到后堂去见母亲。宋培德声称还有要事,便自行离去,临别时与若嫣对视了一眼,却面色沉静目光深邃,全不似以往嘻笑之态,很是费人思量。
穆大夫给沈氏望了面色察了舌苔,又诊会儿脉,再问几句病因和症状,沉吟片刻便提笔开了方子。见若嫣吩咐人去拿方取药时,他随口说了句,“听夫人说话口音不似本地,倒好象是晋阳一带人氏,这位小姐却是没什么口音。”若嫣回身微微一笑,应了声是,我们家在晋阳如今只是暂住长安。穆大夫闻言注意力集中起来,说是要跟她们打听一户人家,开口问的却是晋阳的程姓大户,家中作绸缎绣品生意的。若嫣惊愕,与沈氏对望一眼,沈氏又犹疑不定地看了穆大夫片刻,才说我们正是程家人,你此刻所在便是程府宅院。
穆大夫也是一愣,适才听宋公子介绍时他倒没留意这家姓什么,谁知今日自己竟是撞上程府之人了。来回扫视几眼沈氏和若嫣,穆大夫才说,自己本是帮旁人打听的,想是弄错了,下次有机会再细问问她。
穆大夫走后,沈氏和若嫣一起琢磨良久,也猜不到他究是何人,与程家有什么瓜葛,又为什么远在千里之外还要打听程家。谁知第二日一早,穆大夫便又上门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名年轻女子,若嫣看了刚觉着她有点儿眼熟,就听沈氏在后面惊呼一声:“小香!”那名女子抢前几步便跪倒在沈氏面前,痛哭失声道:“夫人!小香可见着您了!”
若嫣这才猛地想起,小香?!她不是自己遇劫那日随侍二姨娘的那个丫鬟吗?却怎么。。若嫣心里隐约明白点儿什么,却又不敢确定,当下只得先将小香扶起再叫上穆大夫,三人陪沈氏一同入内详谈。
原来,小香是二姨娘屋里的杂扫丫鬟,因她过于忠厚纯朴不甚合二姨娘心意,所以平日里只是做些院子里的粗活儿,虽说已在程府多年却始终没什么机会近主子身前儿的。所以当她听二姨娘说要带自己一起去上山进香,还真把小香兴奋得够呛。当日小香与二姨娘同乘一轿,原本心情雀跃得不行,小香更发现偶尔风吹帘动时还能偷眼瞥见外面景色,瞅两回看二姨娘也不管她,小香便一直紧贴车帘儿跟前,不时倾听外面动静。临上山时,因轿子突向后仰,小香不由自主往后靠去,因怕碰着二姨娘,她才扭头回看一眼。却惊见二姨娘一脸阴狠地盯着自己,小香正惶惑间就被她一把掐住脖子,小香大惊之下虽不知自己错在哪里却直觉地要想讨饶,谁知二姨娘双手越收越紧,小香这才发觉不对奋力挣扎,不料二姨娘力气甚大,竟是挣脱不开。过没多久,小香便晕死过去。
待小香悠悠醒转时,发现轿子已停路边却是天色擦黑四下无人。小香踉踉跄跄跌下轿来,走没两步就看见两名家丁和小喜的尸体,这一吓非同小可,小香转身便夺路而逃,唯恐有人再追杀自己。顺着山路跑出老远,小香才脱力倒地,眼瞅着天越来越黑她正喘咻咻惊慌害怕的工夫,被上山采药归来的穆大夫碰上给救了。
因此地涉及命案二人不敢久留,小香又怕回去程府后二姨娘再来害她,便求穆大夫带她一起连夜远离晋阳。穆大夫本就四处飘泊靠游方行医为生,自此二人便跋山涉水一路相携,虽居无定所,却因朝夕相处之下日久生情,后来便结为夫妻。只是因不知二姨娘何故要杀自己,小香始终惧怕程家,也一直没敢回晋阳去。没料想此刻竟在长安遇上程夫人和二小姐,多日来的惊惧和冤情才终于得以倾吐。
听完小香的哭诉,若嫣和沈氏惊怒之下却也暗自兴奋,没料想二姨娘竟如此狠毒,敢于亲手杀人,想是她事后以为小香必死无疑,因此才弃轿而走。听沈氏说后来为栋也曾询问过小香下落,二姨娘总是颠三倒四满口胡说,一会儿说是随若嫣堕崖了,一会儿又说是她自个儿逃跑了,再不就干脆指称那伙贼人便是小香引来的,为栋当日因无从查证又无暇顾及于小香,最后便也不了了之。现在小香既然无事,便是举控二姨娘雇凶杀人的最好人证,这下她和那伙贼人可是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