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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这次本官前来是为了迎接十日之后回国的绵晏法师。’祁靖坐在上座,淡淡的对张龄说。
      ‘就是当年因私自出境,皇上下了杀无赦的和尚?’洛浦是边境,比邻它国,倒是听了不少关于这个圣佛绵晏的传说。据说,他所到之处无不弘扬佛法,且他的信徒上至皇家下至百姓,数过千万无一不推崇他。
      ‘恩,皇上于三个月前特批了他回国的请奏。’昏黄的烛光照得祁靖昏昏欲睡,他整个人松进了橡木椅里。
      张龄虽不是太熟悉官场之道,但多少还是个有眼色的人:‘大人一路劳累,今日还是趁早休息才是,下官就不叨扰了。’说罢作了个揖。
      ‘是有些乏,那你就退下吧。’祁靖遂起身,见着张龄出去后就休息了。
      黑漆漆,整个屋里只剩下一只香炉,缥缥缈缈氤氲一室。
      过了一会,屋外轻巧的跳进一个黑影,他直接走进祁靖的房间,半晌,拖出了一个人来。
      轻轻松松将人扔在马车上后,黑影眼里闪过异常兴奋的光芒,衬在黑夜里诡异的像是一头兽,令人惊悚。
      只见他熟练的上车,扬鞭,驾着马车,朝下一个目标奔去。
      就差一个,娘娘要的人就齐了。

      白玉惹是因为脖子的酸痛醒过来的,但当看清眼前的人后,她觉得自己还没有清醒,或者说,她宁愿没有醒过来。
      因为,她身旁躺着一个足以吓得她胆破魂飞的人,祁靖。
      睇着这个曾在自己心里描绘了千万遍的容颜,白玉惹双眼泛红,颤抖的伸出手,摸上了他即使是在睡梦中也轻锁的眉头。
      接着,一点点,小心翼翼的划过鼻子,唇。
      他没有变,一如当年。
      祁大哥。最后在心底默默叫出了深埋五年,纠缠五年,却一直没有机会叫出口的称呼。短短三个字如杜鹃啼血,明明嘶哑无声,却滚沸炙烫。
      然后,白玉惹像要弥补五年空隙一般,张着嘴,无声的,不断的叫着,流过的粉泪也是断了线的珠子,打湿前襟。
      不知这样过了多久,她方止住泪水,想到这事的蹊跷。
      马车外面显然有一个人正在驾车,并且他的技术相当不错,因为车子平稳的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而车里除了她和祁靖之外还有仍在昏迷中的关凝浓。她探过他俩脉象都在,也没有伤口,就安静得躺在刚才的位置想事情的始末,不敢发出一点醒来的声响。
      渐渐的,空气越来越冷,白玉惹裹紧身上的衣裳仍抵不过湮没全身的寒冷。所以尽管她一再提醒自己不可以睡着,奈何体温过低,终究还是迷迷糊糊昏睡过去。

      而当祁靖醒过来时,情况则大大的不同。
      他被安置在了牢狱里。隔壁关着的是一个背对他盘腿调息的女子。
      这是怎么回事,前一夜还是在洛浦官衙的上房里,一觉醒来后却变成了牢狱。嘴角擒着一抹玩味的笑,祁靖拍掉身上的干草,走到靠近隔壁女子的地方:‘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女子听到他的问话,心底嗤了一声,不打算理他。
      ‘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见对方久久没有回答,祁靖也不生气,又好脾气的问了一遍。
      过了一会,才传来女子的声音,清冽的如雪山上的冰晶:‘监狱。’
      ‘噢。’女子的回答无异于废话,祁靖不再出声,细细打量起周围。
      虽然是监狱,但却没有多少犯人,而且每个角落都被打扫得很干净,祁靖忽然被眼前牢房的木柱夺走注意,每一根都均匀粗细,并被打磨得光滑,看来年代很久远了。
      另两面是青色的四方砖垒加而成的墙壁,方正正,上面还覆着一层薄冰,遥遥和前面尽头透出的隐隐火光相互照应。
      ‘这里是不丹国的逻些城。’女子这回不问自答。
      ‘那姑娘是不丹人了?’他趁机又问,不丹是纳羌最近的邻国,近几年来发展迅速,日益壮大,人民更是个个骁勇善战,日后肯定会成为纳羌的心腹之患。
      ‘不是。’女子说完这两个字后,又归于了沉默,任凭祁靖继续傻乎乎的发问。
      自讨一番没趣后,祁靖坐了下来,挂在唇边的笑容也渐渐隐去,不丹既然敢直接虏走他这个国师,就相当于对纳羌下了战帖,这一战,看来是免不了了。只是,以他嗜血好战的性子大概会把不丹夷为平地吧。
      ‘娘娘有令,要传见那个男人。你们去把他带上来。’一个粗犷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
      不久,就听见一群人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终于出现在两个人的牢前。
      那女子也听到了刚才的话,一动不动,祁靖则是镇静自若的起身,稍微理了下有些褶皱的青蓝色衫子。
      路过女人牢前的时候,他刻意回头望了一眼,没料到却见到了一张原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见的脸,至今他都还记得女子当年出现在他面前时身上浓郁的血腥味,以及她眉间浓郁的忧伤。
      关凝浓也正抬眼看他,这个为了权力地位,而狠心除去一个痴心待他,有恩于他的柔弱女子的男人,多年来日子舒畅的大概连噩梦都没做过吧。
      虽然身陷囹圄,凝浓身上的杀气却锐利如箭,势如破竹的直冲祁靖。

      同时,白玉惹也醒过来,正纳罕自己怎会躺在如此温暖豪华的房间里,一个打扮异于常人的少女从帘子后面进来,盈盈走到她面前:‘小姐醒了?’
      白玉惹并不张口答话,眼前这个少女衣服怪异,好像不是纳羌国人,但如若是异族,为何要劫走她们?
      突然心里微微一颤,她想起马车上的祁靖,想到他现在的身份,不禁急切起来。原想张口问眼前的少女,又怕打草惊蛇,只能默默祈祷他们可别知道了祁大哥的真实身份。
      怎料少女突然微微一笑,伸手点了她八大穴道。
      现在白玉惹是动也动不得,说也说不了了。她像个植物人一样躺在那里,唯有一双灵动的眼睛透出内心的焦急。
      只是由于躺着的关系,她没有看见一个富贵逼人地位显赫的少妇出现在帘子那一端的外室,正摆手让刚才的少女退下去。
      只见少妇头上盘的发髻正中戴着一对鸾凤钗,脑后则是别着清绿翡翠莹白珍珠相间而成的链子,眉心勾画了一朵娇艳欲滴的五角梅花。她所饰带的首饰并不多,却极为搭配,衬得一张檀晕妆说不清的高贵典雅。
      轻轻坐到虎皮椅子上,少妇挑了挑秀眉,她传得人该到了。
      果然,一对卫兵押着祁靖进来。
      两个人一时都打量着彼此,祁靖虽目光清冷,倒也不卑不亢,想是已经知道了少妇的身份。
      而少妇眼里闪过杀意后,就变成了深沉的嘲弄。
      ‘臣拜见公主。’想来想去,还是这个称谓顺口,祁靖坦然自若的行了个礼。
      ‘好你个祁靖,你当真记得我是前朝公主,花玉绯?!’少妇怒及反笑,连头上颤动的钗子都能感到她的愤恨。
      ‘臣曾蒙受公主照顾,不敢忘怀。’当年,花玉绯深得龙心,骄横无比,最最看不惯的就是花玉惹的与世无争,和他这个苟且活命的伴读。
      ‘照顾?我只恨当年没有好好的照顾你,才让你恩将仇报反噬了整个花家!’她虽自小看不惯玉惹那丫头的淡泊,但自从看出玉惹对他的一番情意后,就颓然罢手,无论如何,玉惹都是她的胞妹。
      多年来第一次听到花家人的指控,祁靖一时呼吸停滞,心口强烈的撞击了一下。
      ‘怎么,无话可说吗?’花玉绯走到他跟前,双眼含恨的瞪着,仿佛要将他万箭穿心凌迟而死。
      ‘臣,无话可说。’当年,他反的是谋权篡位的佞臣,反的是荒淫无度的君皇,就这一点都足以无愧于天地,无愧于纳羌的千万子民。
      ‘好!’花玉绯试图从他脸上找出愧疚之情,却未寻丝毫,一甩手,回到了刚才的座位上。
      再开口已没刚才的激烈:‘我问你,我那死心眼的妹子,如今怎样了?’虽然明知花玉惹的悲惨遭遇,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这两个人的感情,她当年可是看在眼里,妒忌在心头。
      ‘她失踪五年,生死不明。’刚见到关凝浓的激荡还在心里纠缠,说不定,她知道玉惹的下落。祁靖不可否认的有一丝雀跃,只要知道她还在这个世上好好活着,他就可以安心了。
      ‘祁靖,你当真是个狠绝无情的人。这句话,你怎么可以说的如此平淡?!’她大声地叱喝,不仅是问给内室的那个人听,也是问给自己听,男女之间的感情真的只是一种虚妄,过去了,就可以烟消云散?
      祁靖并不吭声,他垂手立在那儿,好像没有听见花玉绯的质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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