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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鸡鸣不过三声的时候,关凝浓趁着夜色尚在,出了尔来。
      她原本打算这就将大哥给救出来,却不期然在府衙的门口见到了白玉惹。只见她身上有霜露打湿的痕迹,显然已经站在那很久了。
      ‘你穿那么少站在这干什么?’关凝浓眼里有着怒气,她明明身体就畏寒,极易着凉,还不知死活的站了一夜。
      ‘我来等你,凝浓。’白玉惹抓住关凝浓的胳膊,一双纤白的手此刻尽显蓝色脉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凝浓,我不要你牺牲自己。’
      ‘我只是去救大哥出来,没那么严重。’关凝浓安慰的抚过玉惹的脸颊,淡淡的开口。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甩开她的手,玉惹热切的睇着凝浓的眼睛,要望到她的灵魂里去。
      ‘你放官兵进来,并不是你不义,而是因为你我的带罪之身。我知道,我们不能引起官府的丝毫注意,可大哥不知道,凝浓,你不要因此就冒死去救大哥,好不好?’激动着说到此,玉惹有些承受不住,她的身子骨已经不起太多的嗔痴,最忌动情。
      ‘玉惹,你乖乖回去,我一会就能救出大哥。’凝浓体贴的拍着玉惹的后背,宛若没有听见她刚才的言语。
      ‘凝浓,我不要你这样,我想要你好好活着。你,我都不要再受追捕的苦了,我们好好在洛浦活下去。’白玉惹两腮微红,心里又急又乱,就怕打消不了关凝浓的执念。
      ‘不会了,这次,我会处理好的。’轻描淡写说出心中所想后,关凝浓心里划过一陈酸楚,其实自己的命早该绝了,若不是他出手相救也不会苟活到现在,若不是他,她也不会在爱恨欲念里翻滚煎熬这么久。
      ‘我不要!我宁愿不要大哥,也不要失去你!’听出她的傻话,白玉惹忍不住嘶喊出声,紧紧抱住眼前白皙的几乎透明的女子。
      ‘玉惹。’关凝浓唇角逸出一声轻叹,如羽毛轻盈无重,飘飘扬扬。
      就在此刻,府衙的朱红大门咿呀打开,整齐划一的跑出一群衙差,分别站在两旁后,严阵以待。
      ‘记住,将府内打扫干净,国师到后要休息,还有,荣祥楼的饭菜都准备好没?’将一身官服穿的端端正正的张龄从衙里出来时,还不忘交待身边的师爷。
      凝浓迅速将玉惹扯到一旁,和她一起躲在石狮后面。两个人,谁也没有错听张龄的话,他说国师要来洛浦。
      而,当今朝野,被封为国师的只有一人,祁靖。

      五岁的时候,她第一次见他,那时,她躲在大厅外面,悄悄看正在会客的爹爹,准备等爹爹送走客人时央求爹爹去看看娘亲,因为娘又哭了。
      然后,看到一个玉般精致的小男孩,年纪轻轻却尽闪精光。他坐在那里,静静地听大人谈话,不知为什么,她就是知道他能够听懂,不像自己一无是处。所以,他轻易成为她的崇拜。
      八岁的时候,火光于一夕间点亮,懵懂间,她脱胎换骨,不再是八房姨太微不足道的女儿,而是成了公主,成了金枝玉叶。
      当她还来不及体会个中滋味的时候,就听说爹爹要斩杀他,然后一股抑制不住的冲动让她在金銮殿上以死相逼,用尽所有手段之后,终让他留在了她的身旁。
      十八岁,他在她身边蛰伏多年,蓄势积力,成了羽翼饱满、她抬头方能仰视、可问鼎江山的男子。
      然后,又是一夕之间,她富贵不再,国破家亡,成了阶下囚。
      白玉惹不知自己该恨谁,一步一步走到现在,像早已预埋的劫数只等着她往下跳,如踩在刀尖火海之上,步步回首,步步艰辛。
      突然彻骨的寒冷自全身渗进,激荡的像要冻结她的五脏六腑,白玉惹颤抖着将头埋进关凝浓的怀里,喃喃低语:‘凝浓,凝浓,我只有你。’
      关凝浓明白祁靖是她的死门,不可提及,只是他现在突然现身洛浦,莫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当年,她不仅没有杀死花玉惹,还惹毛了新皇帝,仓皇之下逃到洛浦,原想这一辈子就在此安家了,怎知波澜再起,又遇着他。
      现下大哥还在他们手里,走是不可能了,唯有小心隐藏,不让他撞见。关凝浓将白玉惹的披风拉好,盖住她瑟瑟发抖的身体后,垂首拥着她离开。

      当朝国师的到来,引发出整个洛浦人民的热情。他们夹道欢迎,前拥后挤争相只为一睹这个刚过而立之年的国师。
      只见白色马车里坐着一个矍铄男子,他唇角微扬,笑容友善,却透出些沧凉哀伤,浑身散发着的仙风道骨之气,一时间震慑了全洛浦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少都沉醉在他深幽如墨的眸里。
      直到他进了荣祥,不见身影,方如梦初醒,个个唏嘘一片,有这样的国师,他们洛浦肯定不用再受征战之苦了。
      张龄虽为一方官吏,却是第一次接待如此重要的客人,他咧着嘴,不知道该怎样讨好,整张脸扯开的皱纹就像一朵凋零的菊花。
      站在他身旁的师爷不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兴奋得两眼一亮,凑到祁靖面前:‘小人久闻大人才华横溢,所作诗词广为流传,今日,您来到洛浦,我们这地方小,没什么好玩的,只请了歌伎小唱一曲,还望能为您解闷。’
      祁靖示意的点点头,自己这一路所行千里,奔波劳苦不说,却仅仅只是为了接回一个在几年前私自出境讲佛传教的和尚!他明知皇上对于忤逆自己的人从不宽待,他明知这只是皇上遣走他的借口,他还是要跨越六省乖乖来到洛浦,虔诚迎接。
      呵。
      在他身边越久,他就觉得自己越身不由己。
      忽然,一阵歌声传过来。
      一个刚过及笄的少女坐在那拨弄着筝,青稚的脸上盖了一层铅粉,鹂声啼啼。本是清脆动人的声音,却故意压低,娇做忧伤——春欲尽,日迟迟。牡丹时。罗幌卷,翠帘垂。彩笺书,红粉泪,两心知。人不在,燕空归。负佳期。香烬落,枕函欹。月分明,花淡薄,惹相思。——月分明,花淡薄,惹相思……
      听到她牵强的唱腔,祁靖不知是该笑该怜,一首凄楚三字令被唱得曲不成曲,调不成调,真真是浪费了自己当初的一番情思。
      但,敛下睫毛的他什么都没说,静静地望向了窗外,仿佛沉浸在这歌声中。
      张龄见此,欣喜非凡,以为压对了宝。
      孰不知,国师心里脑里只剩下了六个字,花淡薄,惹相思。也只有在此偏僻之处,他才能毫无忌惮的想念某个人。

      ‘凝浓。’白玉惹睡得极为不踏实,刚才一股透心的怅惘扰得她突地醒过来,侧身看见就睡在她床边的关凝浓。
      ‘唔,你醒了?’关凝浓蓬松着双眼。
      ‘恩,你快回去睡吧。’
      ‘你还冷不冷?’体质冰寒的她早上听到那个消息后,还没回到尔来就开始昏昏迷迷。
      ‘不冷。’白玉惹安慰的对凝浓笑笑,她暗暗握紧自己在被窝里冰冷的手,虽已不像早晨那么噬骨,但还是没有温度。
      ‘玉惹,我想过了,我不去劫狱了。’关凝浓盯着白玉惹的脸想了一天,她虽然做事不喜欢拖沓婉转,但这次,为了玉惹,也为了自己,绕点弯路就绕吧。思前想后,她决定夜探官衙,看能不能找出张龄的把柄,趁此要挟。
      ‘真的?’白玉惹惊喜地掀开被褥,握住了凝浓的手。
      ‘恩。’见到她如此高兴,关凝浓也笑开了颜,并用力回握她的手:‘玉惹,就算是只有我们两个,也能很好的活下去。’
      说这话的同时,关凝浓开始无比信奉友情、白玉惹。
      ‘等救出大哥,我们就出境去别的国家吧,这样我们再也不用怕官兵了。’白玉惹双眼迷蒙,似乎已经预见那时的美好生活。
      ‘好,不过你现在要休息。’关凝浓扶白玉惹躺下,并给她盖好被子。她决定今晚趁张龄出去迎接国师去一趟官衙。
      ‘那你也早睡。’玉惹闭上眼,脸上犹挂着笑。
      可惜,两个人谁也没料到,她们刚刚所说的话如同黑夜烟火,虽然美丽,却在关凝浓踏上官衙的那一刻起,就化为泡影,再也没有实现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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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什么名字好呢?大大们指点一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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