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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下过雪的天黑得好像特别早,才刚过晌午的空,感觉一下子就黑了下去,灰蒙蒙的衬着雪色特别萧楚。
      一个黑影由远及近快速掠过,大约到城门的时候停了下来,黑衣素裹的她摘下头上戴的斗笠,朝站在城门的士兵微笑一下算是打过招呼,随后便进了城。
      关凝浓站在路边,看到满城灯火,家家如此,突然有一霎那的恍惚,她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在哪里,而这万家灯火又有哪一盏是为她而点?
      直到被路人轻碰一下后,她才醒过来,想起了前事种种,想起现在的她已经完全和以前切断,过着平淡安稳的日子,而这些,竟是一个女人给她的。
      关凝浓说不出自己心中到底是高兴还是失落,这次出去,仍是丝毫没有异变,当年的搜捕令如今已是一张废纸,安静静躺在墙角无人问津,恐怕连它的主人都快淡忘了。
      诚如当年离开一样,她走得决绝干脆,他忘得决绝干脆。
      一颗雪粒突然打到脸上,关凝浓看看四周苍茫雪景,露出苦笑,自己则是何必呢,于是重新戴上斗笠,朝尔来走过去。
      ‘凝浓,你这次怎么去了这么久?’
      为了欢庆出门一个多月的关凝浓回来,伍豪特意在城里最好的酒楼——荣祥办了一桌。名为给她接风,其实是自己想要喝酒吃肉。想必在她离开的一个月里,大哥都被玉惹逼着吃素吧。
      估计伍豪也是趁此报复因身体清寒不适合吃油腻的白玉惹。
      眼见那群男人喝酒之后话题越来越猥亵,玉惹和凝浓借口累逃了出来,大哥似乎从来没有把她俩当过女子,在她们面前从不忌讳的谈男女之事,今晚铁定又要去倚香楼了。
      街道上冷清清的,白玉惹看着前面的关凝浓,纤纤弱体却总是走在她前面,尽力为她挡去所有风霜。
      ‘这次我到了碧州。’
      ‘然后呢?’白玉惹心里一震,多年前被追捕的走投无路感一下子涌上心头,至今那种感觉还如此清晰,清晰地让人轻易就感到了绝望。
      ‘没有然后,我不是好好回来了?’关凝浓停住,收起近一个月内心里来来回回徘徊不绝的忧伤,转过身对白玉惹含笑。
      白玉惹哀伤的回视,你一次比一次的靠近鬼域,你执拗的到底要怎样才愿罢手?
      风呼呼吹过,刺得人脸疼,两个生死与共的女人看着彼此,明明都知道对方的心思,却谁也不说破,这是她们之间唯一的隔阂也是她们之间的相互怜爱,放过这个死角,就够彼此残喘许久。

      ‘砰砰砰!’一大早就有人用力的砸门,吵得人不能安稳。
      ‘奶奶的,老子的赌坊现在不开门!’伍豪披着个大褂从楼上跑下来,昨个夜里喝到很晚才回来,现在头还蒙蒙的痛。
      ‘知府大人有令,快开门!’门外的官衙开始不耐烦地用刀敲门。
      听到知府,伍豪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他在门前停下来,凑着缝隙看外面一字排开的官衙,个个面带不善。
      凝浓此时也从二楼下来,她仍是全黑装扮,一张小脸因睡眠不足明显的苍白。
      ‘大哥?’走近时,才发现大哥冒了一身冷汗。
      伍豪吓得跳了起来,发现是关凝浓才放下心:‘嘘!凝浓,我有事出门一段时间,赌坊就靠你了。’说罢,当真往楼上窜。
      ‘砰砰砰!’又是一阵逼命似的敲门。
      ‘知府有令!尔来赌坊涉嫌偷窃官银,里面的人速速束手就擒!’一个底气十足的声音透过来。
      ‘大哥,我想你需要好好解释一下。’顺手将头上的翠玉簪扔了出去,关凝浓眼里聚积着怒气。
      呜,他早知道这个小妞不好惹,所以才对她一直怕怕的。伍豪偏头闪过本应正中他后脑勺的簪子,跑得更快了。
      只是他没想到,关凝浓会直接把门打开。
      看着冲进屋里的官衙,伍豪饮恨的笑了,这就是所谓的义结金兰?这就是收留那俩个丫头的后果?
      于是他想起白玉惹常常低吟的那句诗:长恨人心不如水。

      第二日,知府张龄开始审讯官银偷窃一案,但并不允许百姓旁听。
      于是关凝浓带着白玉惹飞到了公堂的屋檐上,掀开一块瓦片,正对大堂,刚好能够看见。
      只见不多时伍豪便被压了上来,他一张黑脸比以前越发的黑了,头发也零乱不堪,唯一庆幸的是没有受刑。
      昨日他被逮捕之后,白玉惹和关凝浓有去探视,但任凭她俩说破嘴皮,伍豪也没愿见她们一面。
      ‘传王永!!’坐在高堂上的知府已经在洛浦这个地方任职很多年,一直安静得像不存在,他既没有破过什么要案,也从没有向上提出调职,似乎很满意现状。
      ‘刁民王永,你好大的胆子!你知不知道你前日使用的银子正是失窃的官银!’
      王永刚被传进来,就被张龄一阵叱喝。他哆哆嗦嗦露出卑贱的乞求模样:‘小人不知。’
      ‘本官问你,你的银子是从何而来?’
      ‘是,是前几日在尔来赌坊赢的。’
      ‘那你可认识堂上这个人?’
      ‘他是尔来的老板!我的钱就是他给我的!’宛若丢烫手山芋,王永迫不及待。
      ‘你小子少给老子胡扯!看清了,你不能乱说话!’伍豪也急了。
      ‘肃静!’张龄大约四十多岁,脸上的皱纹却有千沟万壑之感,整个人干瘦干瘦透出一股愁苦。
      ‘就是他!小人不会认错的。’王永边指着伍豪边肯定。
      ‘伍豪,这尔来赌坊可是你开的?’显然矛头是锁定了伍豪。
      ‘是。但小人绝没有偷官银!’伍豪声如洪钟,用力喊出了自己的委屈。
      ‘噢?那这官银是从何来?’张龄并不相信,他在洛浦为官那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碰到这样的事。原以为城里的百姓都很纯朴,可以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没想到,居然出了这样一个煞祸,眼瞅着人就要到了,他却给自己出乱子!
      ‘是小人拾来的。’原来,伍豪有一日从倚香楼回来,路上尿急,遂去了街边的死角,没想到却让他碰到一包袱的银子。不认识字的他只当是天降福音,哪里晓得那是失窃的官银。
      ‘是吗?’编的倒也有头有尾,只是,当他是三岁孩子么,贼人冒死偷走的银子自己不好好收藏,却随随便便让外人给拾走?
      ‘小人句句实言。’伍豪信誓旦旦,一双牛眼炯炯有神,只可惜,没人相信。
      ‘大哥怎么这么糊涂?’玉惹看不下去了,事情已经摆明和大哥脱不了干系,除非,除非找出真正的作案者。
      ‘我查过了,大哥一共捡了三千两白银,正是官府失窃的数量。’关凝浓蹙着眉,将白玉惹带了下来,落到府衙外面。
      ‘凝浓,我们一定要救出大哥,不然偷窃官银可是要被剁去双手,终身为奴。’白玉惹系好有些松动的披风,这么多年自己还是不适应洛浦寒冷的天气,每逢冬日都比一般人穿的厚很多。
      ‘嗯。’无论如何,她也会救出他,不啻因为他是被她送进去,更是因为他这五年来对她们的照顾。
      ‘凝浓,你是不是想一个人去救大哥?’一看她凝重的脸,就知道她肯定又想自己一个人去冒险。
      ‘难道要我眼睁睁看大哥被剁去双手?’赌坊里武功最高的人是她,最没牵挂的人也是她,她不去,还有谁能去?
      ‘我知道,凝浓,但是我们可以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的。’劫狱可不是闹着玩的,到时肯定会被通缉。忽然想到什么,白玉惹身形一震。
      关凝浓并不停下脚步,过了一会,才说:‘大哥等不了那么久了。’
      听到这话,白玉惹心中五味陈杂,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一时也不说话了。
      于是两个人双双朝尔来走去,从后门进去的她们并不知道,尔来前门的那条街上刚刚过去一顶四人抬的轿子,绛蓝轿顶缀着四根半尺绿色穗带,富丽雅致的不像是洛浦所有。
      而它的目的地正是知府府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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