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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花田再见劫 ...

  •   楚喻慢慢从那股醉人的香味中醒来,却见自己身居在一座小屋里,小屋用木头与青竹交相搭建雅致得很,难道这里便是这一个月来的住处吗?
      小屋桌椅齐全,床榻一尘不染,窗正开着一片绚丽的色彩撕目而入,楚喻忙跳下床去,赤着双足跑到窗前,眼前正是浩渺的花田,异香缭绕,不想在阴惨的冥府还有如此胜尽人间无数的极致美景,叫楚喻不由凝神驻足。
      窗前正是一张书几,临窗书写想来也是一件惬意的事,案上的花瓶中错落地插着几只花都只是单一的白色却有着圣洁之姿,花与窗外红色的花海仅仅不过是颜色不同,但却散发出浑然不同的气息。白之圣洁,红之妖冶。
      窗明几净,没有半丝浮尘,楚喻打开抽屉抽出一道泛黄的宣纸于一方干涸的砚台,几只笔杆已然中空的毛笔,楚喻暗自思索:在第一狱中审判官的判案之上全是古代书具,想来在冥府也不可能存在现代的笔与纸,好在楚妈妈自她幼时便为了收她的性子,让她多了一门毛笔的手艺,中学时她也因此在升学考中加了数分。
      楚喻一边磨墨一边想着自己自高三就鲜少练手,不知还上不上得了手。
      沾墨下笔:知沟理论是是关于大众传播。。。。。。
      脑海中唯有这篇车祸前夕看的资料在徘徊,她心中实在是忐忑不已,真的无法接受死亡这个现实,她真的死了吗?若是投入炼狱反而在痛苦中忘却了未来与希望,而今她身处画中世界,前路难揣,她本是步步算完的性子,一时间不知南北让她心中纷乱。
      抽屉中还有一只半截的红烛,烛身干干净净的,可她还是一眼见到烛芯上星星许久未点的霉斑,看来这房子是被什么人打扫过了,之前应该控制已久,那么到底是谁呢?应当不是冥王,方才说完话他便消失了,又怎会再次多来,难道是玄元玄光?
      正坐在窗前想着,竹门被吱嘎一声打开了。玄元一身黑衣站在门口,他见楚喻坐在窗前,不悦地说道:“你原来已经来这里了。”玄光信步走入屋内,转过头对着玄元道:“这间屋子有多久没人住了?好像自从她走后就很久。。。。。。”
      “玄光,既然她已经到了,我们就走吧。”说罢,抬起死气沉沉的眼眸望向玄光。
      “在冥界,你已是幽魂,只需在此静候一月便可再世为人。”玄元站在门口对她警告,“不过如果你离开了这片花田,我就不敢保证,你是否可以回到人道了。”
      玄光摘下一朵血红的曼珠沙华,佞笑道:“要知道在冥界出了什么事,对你来说,可是生生世世的魂魄都要受难的。”
      说罢两人便在花海中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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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田景色绚丽,幽居环境清雅,但长达一月的时间却因无所事事而更显得漫长,楚喻早已习惯了都市的繁忙,在这里不过十日便无聊到每日只有昏睡才可度日,魂魄无需进食但睡意倒是闭眼就来。
      又是一日黄昏,花田的话在暗色光芒下显得愈发妖冶动人,楚喻一身白裙白衫,既是素净简单更重要的是穿戴容易。花田曼珠沙华齐动霎时好似红光乍起,映的她白衣化红,眉目似锦。
      楚喻在花的摇曳声中听到了些微金属的敲击声,铿锵震耳,是轻的却丝丝钻入了她的耳朵。倏忽,兵器交对之声顿时大响,楚喻从花中抬起头来,一道白影与数道黑影对峙着,她不由想起那时那个身影,一如现在一样看不清面目,她睁大着眼想要看清楚他的样子,却被一道凌厉的刀光刺着了眼。
      快到只看见一个黑衣男子持着一把刀柄血红的长刀向她回来,下一刻一阵刺痛便从手心传到了心间,睁开眼来,她右手紧握住了那把刀,刃口隔开了她的手鲜血滴答而落,来人被她握刀之举也惊讶,盯了她一眼便反手抽出刀来,手中皮肉被再度割到,刺骨的痛惊醒了楚喻,她强忍住让她想跌坐在地的刺痛,转身跑回竹屋去,她只是拼命地跑去,这群人从天而降她不过一缕幽魂怎可能对付得了,而今唯有借竹屋一避,再想法子逃出去。
      可她还未跑出半米,那黑衣男子就身影一移,长刀便驾到了她颈上,她嫣红的血液便滴滴打在她素白的衣襟之上,魂飞魄散的结局随着血腥味扑面而来,楚喻自然明白此刀一划过她的脖颈恐怕她就此就魂飞魄散了。
      那名白衣男子银剑一挥,与他对峙的两名黑衣男子便被震落在地,一掉在地上便化作黑沙消失了。楚喻感到身后的男子手臂一紧,不由向那男子望去,把希望给予了他:既然他杀了两个,应当不介意再多一个吧,至于她,趁乱逃走便可。
      楚喻望见那人的面容,不由如那男子一样一怔,白衣男子衣诀翩翩,长剑消失了。他面容清俊,肤色绢白,双眸幽然如夏日深潭,嘴角眉梢丝毫没有杀戮的戾气,却有中骨子里的冷意与嘲讽。
      他步下无声,却步步踏在了楚喻心间,黑衣男子慢慢地向后退去,对面来人却淡然地挥袖袭来,月白衣袖之下他如玉的手指若隐若现,黑衣男子将楚喻挡在身前骇然地向右跌去。
      白衣男子只盯着他,好似在怪他为何要做无谓的躲避,又将挥袖袭来。黑衣男子抓住楚喻的肩膀,心下也不免悚然,方才要不是楚喻挡在他身前,他原先十成的功力便一无所有了,而楚喻却被那凌厉的掌风所擦过,左手边立刻如被刀割。
      “风屿仙君快停手吧!否则你必然后悔!”男子嗓音沙哑,听来不由耳刺。
      白衣男子手掌之间金光乍现,轻轻挑眉:“是吗?”可话一完,那金光便直直射来,楚喻瞳眸大睁,奋力推开了身后的黑衣人,跳到花海中去,避过了金光。身后的黑衣人未料楚喻突然出手,被推倒在地,随即便被那束金光射穿了身体,金光在他腹上的洞越来越大,他的身体如流沙般泄去,可凄厉地叫声还是回荡在血红的花田之上:“大胆!你竟、敢在冥府动手!你必会后悔的,必会、后悔!——”
      “我何曾后悔过?”风屿站在那滩散沙面前,笑道。
      楚喻从花丛中醒来,便见风屿唇角微勾,可眼中冰凉无限的这个残忍的笑意,不由寒意心生。突然一只有力的手臂架过她的脖子,死死地向后拖起,她的双腿被曼珠沙华尖利的枝叶划出一道道血痕,楚喻撇过头去身后之人竟是冥王!“你。。。。。。”
      冥王微笑着瞥了她一眼,望向一袭白衣的风屿:“风屿仙君,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风屿一双幽深的眼睛含冰,语音却如抹了松香的琴音温和不变。
      “仙君来我这冥府作甚?在下一定帮忙。”冥王一脸胜券在握的笑意。
      风屿面色不敢,说出二字:“寻人。”
      “哦?寻什么人,”冥王一边发问,一边扯上楚喻,“可是,拂桐?我已帮你寻到了。”
      楚喻听到这个新名字,不由奇怪:今生她只有“楚喻”这一个大名,那么拂桐是谁?难道自己这回真要魂飞披散了、
      风屿眼愈发幽深,好似旋起一股幽蓝,他面色不改,却叫人感到他的可怖,他语声低沉压抑:“殿下找到她了?她可好?”
      “她?难道七百年轮回,你连她都感觉不出来了吗?”冥王眼下卷起一阵鄙夷与愤恨,“不过,以你当年的行径,哼。”
      风屿脸色骤然变化,他双眉微蹙,好似在忍耐着什么:“殿下若寻着她。”
      冥王打断了他:“你当真是化为仙了,无心无怨。她就在你面前,你面前!”说罢,便将楚喻推上前去。
      风屿双目穿过血腥的空气,慢慢地望着她,半响无语。楚喻被他的目光震撼,他一身白衣谪仙似的风采,却用如此震惊的目光看着她,恍惚之间她似乎也可以看到她与他之间的那段渊源。他不设防地步步向她走来,一束金光却向着他的背心射来!
      楚喻鬼使神差般狂喊出声:“小心!”
      风屿却似听不见似的只望着她直直走来,楚喻双目大睁,死死地咬了冥王的手臂,冲破他的禁锢跑向风屿。
      冥王痛苦地嘶喊:“拂桐。”
      耳边只有风声和她浅浅的呼吸声,金光已是极近极近的了,近到只有时间让她死死地抱住他。风屿耳边一遍遍响起拂桐的声音:“仙君,今天就不练功了吧。”“仙君,你陪我出去玩玩吧。”
      “仙君,有没有仙丹一吃就法力大增的?我真的不想练了。”“仙君,别逼我吃韭菜行不行。我听说不是人的吃多了不好。什么什么,你叫我生着吃!”“仙君,小心!”
      风屿被那声沙哑的小心惊醒,面前这个完全陌生的少女紧紧地抱住他,她真的是拂桐吗?风屿耳边听见了箭声的啸然,他低下头去,少女紧闭着双目,黑翘的睫毛打在他的衣襟上,不由让他想起,那时她亦是这样死死地抓住他胸前的衣襟,靠在他怀中的样子。
      风屿这一刻才真正确认她就是拂桐,死亡近在咫尺,千年寿命的尽头近在咫尺,可是他怎忍心让她陪着自己步入万世的消失,己死无碍,对于她只想让她永世如花。
      风屿如风旋移,但金箭已然在面前,“噗”一声插入了他的后背肩胛,又直直的射穿了楚喻的锁骨,极致的痛苦让楚喻清醒过来,她见锁骨之上一个深深一个血洞,懊悔不已:自己这是发什么神经?要尝试敢死队吗?真是疯了,疯了!
      楚喻忙想推开风屿,可风屿却跪倒在地,金箭先穿过了他,何况金箭对于仙来说更是伤害巨大。从天际降下四名神兵,他们四人挟制起风屿,冥王也跑到楚喻的面前,面色紧张:“拂桐,你怎么样,还好还好,这是金箭不然。。。。。。”
      “冥王殿下,陛下在转世道等您。”神兵说完便消失了。
      “我不是,你放开我!”楚喻反抗起来,她却在这一箭后手脚都软了下来,不仅如此还头晕目眩。
      冥王横抱起她:“你别再耗费精力了,金箭威力巨大,你的魂魄都快被震散了。唯有快些转入人道,借助新体方能安魂。”说罢,也消失在花田之上。
      经历过这场大战后,血红的花田越发鲜艳。
      转世道,道道轮。
      转世道在花田之后,是投胎之所,是这整座冥府的鬼魂结束苦果的地方。此时,万籁俱静。
      冥王震惊地望着那个金衣男子:“陛下。你怎么?”
      金衣男子年纪不大,却有种老谋深算的成熟:“我亲爱的弟弟,你怎么又如当年那样糊涂了呢?”
      “我,”冥王望着那个男子面色第一次显露出痛苦。
      “天帝,总利用拂桐威胁我不够吗?”风屿被四名神兵围住,出言讥讽,他依旧是他的白衣谪仙。
      天帝微微笑道:“无碍,办法只要有用又何妨多用几次呢?再说,上一次是你放弃了她。”
      风屿漠然一笑,不在言语。
      天帝得意地吩咐:“风屿藐视天庭,堕入牲畜之道。拂桐,就去陪你吧。”
      楚喻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就是他们口中的拂桐,瞪大了眼睛:畜生,难道要去做畜生吗?!
      风屿幽目望向楚喻:“陛下,大恩。只不过,我不愿为畜,更不愿她因我为畜。”
      说罢银剑不知从何处拔出,割断了玄铁,他飞身而来修长的手指抓住了楚喻的手腕,将她拽出冥王的怀抱,天帝惊天的怒吼在身后响起:“冥王,你在作甚!”
      一时金银光束乍现,火光四溅。风屿将她紧紧护住连连翻滚,冥王的左手还拽着她的手指,他的蓝黑的眼睛盯着她的手,风屿的冷漠也被撕破,怒斥道:“放手,你难道要看她沦为畜生吗!”
      冥王的眼睛流露出一份隐忍的痛苦,轻轻地放开了他的手。二人便滚落到人之道的漩涡中,消失了。
      “你在做什么!”天帝一反以往平和的脾气,大怒道,“你竟然让他到人之道去了,这算是什么处置!何立我之威?”
      “哥哥,放过他们吧。一切总该要了结了,七百年的痛苦就让他们为人一世去解决吧。何况为人又何尝容易?这里的一起都将随着他们的重生而消失。”
      天帝苍灰的眼睛恨恨地盯着冥王:“你早就打算放过他们,所以洗去了拂桐关于今日的回忆?而风屿从仙道跌入人道,前尘往事自然烟消云散,是吗?”
      “你真的甘心吗?”
      “有什么甘心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花田再见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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