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二十九） ...
-
山下一个人窝在家里看碟。
电视里长相温和的医生头一次对着面前的人发火，“我唯一在乎的两件事，一个是工作，一个是这份友谊，但是该死的两样你都不在乎。”
视线定格在好脾气医生愠怒的脸上，他按下了暂停。
是啊，他早该明白的。
他不在乎。
赤西仁在乎过什么？
没有，从来没有。
“我们分手吧。”
他的语气随意得好像刚决定好午餐吃什么，如此轻描淡写。
“为什么。”
半晌，山下听到自己这么问，声音尚算平静。
“因为，我要结婚了。”
然后谁都没有说话，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无声的拉锯还是以山下的投降告终，“那恭喜你了。”然后也不等回应，挂断了电话。
根本就不该问原因的。
不管什么原因，都改变不了结果。
赤西开门见到门外的人时，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惊讶。
“阿姨你怎么会来？”他把她迎进门。
“我有些事想和你谈谈。”山下妈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赤西给她倒了杯水，然后坐在沙发上有些惴惴不安。
他和山下的事，还没向双方家长明说，他自信自己母亲这关好过，只是山下那边有些难办，不如趁此机会交代清楚也好。
“我和p——”
“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话才出口就被她打断了，“你们，分手吧。”
赤西一愣，继而不可置信地看着满脸严肃的山下妈妈。
她从随身的手提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寄到我邮箱里的。”
赤西预感到那是什么，但还是拿起了信封。
那是一叠照片。
虽然因为距离限制显得图像不那么清晰，但还是能看出是他和山下两个。
“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关系，但是绝不能再继续下去，身为母亲，我绝不能看着自己儿子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斩钉截铁，丝毫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赤西默默地坐着不出声。
身为一个独自抚养两个孩子长大的单亲妈妈，她的强硬，他此刻才领会到。
他是她看着长大的，两个人的关系一直很好，但是她没想到，有一天这份感情居然会变质。收到这封信之后，她惊讶之余更多的是自责。
是不是她对山下疏忽太多，又或者是自己婚姻的不幸使得那孩子产生了什么想法，才会让他走上这样一条路。
这次是寄到家里，那么下次呢？万一寄到事务所或者报社
她不敢再想。
“你们这样是不对的，会毁了你，也会毁了他，”放缓了口气，“你也不希望看到那样的结果吧？”
又是老问题，未来。
还是那个答案，他不敢赌。
爱情和亲情以及未来，孰轻孰重，相信绝大多数都会做出舍弃爱情的抉择。
“你是希望让那孩子做决定吗？”她看他的神色。
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他会放下一切和自己在一起吗？
答案呼之欲出。
“我来做就好，”他慢慢地开口，勉强地笑了笑，“我会，和他分手的。”
身为母亲，自然是想保护自己的孩子免受伤害，这也是她为什么舍近求远到美国来找赤西而不是去问山下的原因，这是私心，也是本能。
“你们，唉，怎么偏偏就是你们！”
她长长叹了口气，离开了。
门咔哒一声关上，赤西把脸埋进双手之间，闭上了眼睛。
原来有些东西，终究是握不住的。
山下也好，自己也好，最终还是抵抗不了命运。
曾设想过的未来，此刻张开了无情的眉眼嘲笑他的天真。
深吸一口气，至少，山下不必面对这些，也永远不会知道。
一如六年前，他再次代替山下做了选择。
不是没有迹象。
电话和mail的减少，越发敷衍潦草的对话，喧哗的背景音。
只是山下都把这些当成是工作繁忙的象征，也就不多打扰他。
说到底，是他太信任赤西，才会一输再输，输无可输。
不过也没什么。
只是没有一起慢慢变老的陪伴，没有一起站上顶峰的诺言，没有来梦也没有星罢了。
不过是没有赤西仁而已。
他仍旧是山下智久，还是可以去夏威夷定居，可以买海边的大房子。
一样可以活得很好。
山下倔强地咬着唇，不想让眼泪溢出眼眶，仿佛那样的话，就真的输了一样。
打完分手电话后，赤西打给了另一个人。
“那件事，是johnny桑做的吧。”
其实很容易猜到，如果是八卦周刊拍到那些照片，早就登报了，怎么会这么费事地寄到山下妈妈家？寄照片的人目的不言而喻。
“吃过一次苦头还不知道吸取教训，我看你也白在公司这么多年了。”淡淡的声音不怒自威。
如果他们两个只是玩玩，难么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适当的暧昧还能提高他们的曝光率，偏偏两个人都认真，他自然不能放任这件事发展下去。
山下是事务所花了大力气培养出的优质偶像，不能就这么毁在感情上。
“我已经和他分手了，我只希望，johnny桑不要让他知道这件事。”这才是他打这通电话的目的。
“我自然不会让他知道。”
其实他在赤西身上花的力气也不少，可惜他始终是难以控制。舍弃一个，总比两个都毁了的好。
“那好，再见。”
只剩下结婚这件事了，赤西扔了手机，仰起头无声地笑。
既然不会是山下，那么谁都可以。
传来那人结婚的消息，龟梨表面波澜不惊，手却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紧紧握成了拳。
混血女孩，还真是他的风格。
龟梨站在自己家的落地窗前，看着玻璃倒影中的那个人勾起唇角，笑得讽刺而又悲哀。
他得不到的，山下最终也没得到。
这场爱情里，他们都是输家。
而唯一赢了的那个人，付出的代价却是以后的整个人生。
输和赢，又有什么差别呢？
他们浪费了太多的时间担忧未来踟蹰现在，最终一无所获。
如果能够穿越时间的洪流，他一定会早日拉起那个少年的手，说出那句yes I do。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二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