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亲友关系》子虚之城

29、（二十八）

　　走之前，他们一起去了夏日祭。
　　就像还未成名的很多年之前，他们穿着浴衣，勾肩搭背地走在两边摆满了小摊的路中间，嘻嘻哈哈地尚不知忧愁为何物。
　　山下先去朋友的店里帮了点小忙，当然，赤西也跟着。
　　顺利卖完了秋刀鱼炒饭之后，趁着蜂拥而至的人潮尚未把他们包围起来之前，两个人悄悄从后门走了。
　　朋友有些过意不去，执意塞了盒炒年糕给他们，权当酬劳。
　　因为是晚上，两人也没有多做遮掩，大大方方地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偶尔有几个认出来了也只是和同伴窃窃私语再多看两眼，倒也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
　　“这才是人生嘛。”赤西就着山下的手吃了一口年糕，心满意足地说。
　　山下白了他一眼，捞金鱼，打水球，放纸笺样样不落，看他现在这副大大咧咧随性而坐的样子，哪里有一点平日那个不苟言笑的酷哥模样，这家伙恨不得天天是夏日祭吧？
　　“多看看，说不定以后就没机会了。”山下故意说道。
　　“美国离这里又不远，坐飞机那么快，想回来就回来了。”赤西不满地反驳。
　　“你以为那边也和事务所一样，随着你的心意来啊。”
　　山下颇有些头疼他的雷厉风行，就像今天，早上发了条mail说要来夏日祭，还以为他是开玩笑的，谁知道下午一出事务所就看到他的车无比张扬地停在门口。
　　赤西挑了挑眉，没说话。
　　咻咻的烟火爆鸣声响起来，墨色的天空顿时变成了调色盘，东一片西一块，煞是好看。
　　“人生之目的即为祭。”
　　山下这么感慨了一句，赤西转过头看他，仰起的侧脸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中隐约流动着玉一般的光华。
　　这句话他不陌生，几乎每个日本人都知道。
　　“生命那么短，是该要及时行乐才对。”
　　“你不是不喜欢这样么？”赤西笑了，平日里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自己和优及时行乐的作风。
　　山下侧过脸来，竟然一脸认真，“喏，人生就像烟火，灿烂的时间不过几秒，要是抓不住，就再也看不到了。”
　　“只要璀璨过，哪怕时间再短也是值得的。”
　　两人并排坐在河岸边的草地上，空气里夹杂着各式各样的声响，风里隐隐带着野花的芬芳。
　　烟火接二连三地升起，破碎的光芒落入山下的眼底，汇成波光粼粼的海洋。
　　心里的某个地方好像盛开了一朵最温柔的花，赤西轻轻握住了山下撑在草地上的手，仰起头看着天空。
　　再没有人说话，只是宽大的衣袖下，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后来山下想，也许是那天的自己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碰巧被上帝听到，于是顺了他的话把那些幸福收走了。
　　所谓言多必失。
　　但无论如何，那都是他回忆里最美的画面。

　　山下从来没想过，某天自己也会走上和赤西一样的路。
　　他曾经说过，个人和团队都不会放弃。
　　可是最后，还是食言了。
　　News不比kattun的双担，即使少了赤西也能继续下去，leader走了，这个团要怎么走下去？
　　他不想思考。
　　或多或少，他为了自己的前途牺牲了别人的。
　　就像当年的4tops一样。
　　真是差劲的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违背誓言。
　　声明一出，赤西的电话就来了。
　　“还好吧？”开口便是安慰。
　　山下沉默了半晌，淡淡地恩了一声，听不出什么端倪。
　　赤西知道山下，责任心强又争强好胜，当初是他一手带着news走上正轨，现在这样，不啻于抛弃亲手带大的孩子，更是把一起共事八年的伙伴推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
　　拆伙这件事，都让他们两个撞上了。
　　赤西向来恶名在外，退团伊始的那些流言蜚语他自然是看惯了不会放在心上，山下却不，他顶着模范偶像的光环，每一步都走得谨慎小心，没出过什么错。
　　现在他面对这些，应该压力很大吧。
　　“小亮也回关八，你看他多高兴，”这倒是实话，毕竟大阪才是他的家，“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出路，即使没有你，他们也会过得很好。”
　　毕竟都不是刚出道的青涩少年，这么些年的出镜率和曝光率，总有适合他们继续走下去的路。
　　山下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不管当初自己是多么百般不情愿地进了团，这么几年也培养出了感情，现在开始又要一个人奋斗，人生而孤独，果然是对的。
　　除了他。
　　News成团的时候他在，退团的时候他也在，不知不觉，他陪自己经历了近乎一半的人生岁月。
　　想到这里，不觉有点感慨。
　　“什么时候回来？”他问。
　　那边愣了愣，随即语气里带点不怀好意，“p你想我了吗？”
　　若是按照山下平日的性格，他肯定会给出否定的答案，然而此刻，他只是沉默片刻，“恩。”
　　这么干脆的承认反倒让赤西有些无所适从，他抓抓头发，不确定地开口，“大概还有一段时间。”
　　其实之前他们两个都不曾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总想着现代通讯这么发达，就算隔着一个太平洋的距离，不过也就是打通越洋电话就能解决的问题。
　　但通讯手工具终究只是冰冷科技造就的产物，比不了人在眼前话在耳边的触手可得，再近，也隔着距离。
　　恋爱真让人变得多愁善感，山下唾弃着这样的自己，换了个话题又聊了几句才挂电话。
　　都说距离产生美，他却宁愿那人一直在自己身边，就像赤西见不得他身边有其他人一样，他对赤西也怀抱同样的心思，不过没有说出口而已。
　　【爱情里，被动的未必就不深情】